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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坐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我知道，今晚，才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与蓝孔孔那种小打小闹不同。
我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百分之百的专注。
日上三竿，茶馆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伙计们陆续到岗，开始打扫卫生，准备茶水。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我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在外面大厅里的交谈声。
“唉，今天也不知能有几个客人。”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是店里的伙计小王。
“能有几个？昨天一整天，就来了三桌，还都是喝最便宜毛尖的，连瓜子都没点。”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是店里的老师傅，老刘。
“自从那个瘸子来了之后，咱们这生意，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小王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不满，却丝毫没有减少。
“谁说不是呢。”老刘附和道，“以前三爷在的时候，咱们这虽然赚不了大钱，但每天下午，那些喜欢搓麻将、下象棋的老主顾们，都会准时过来，把大厅坐得满满当当，热热闹闹的。现在可好，那些老主顾一个都不来了。”
“还不是被那个瘸子吓跑的。”小王愤愤不平地说道，“你没见前几天，癫狗张那伙人，直接堵在咱们门口撒尿，那阵仗，谁看了不怕？那些老街坊就是图个安稳，谁还敢来咱们这？”
“就是啊，你说雪姐到底是怎么想的，盘下这么个店，不好好经营，反而养了个吃白饭的。那家伙，天天就知道待在办公室里，要么就是出去瞎逛，对店里的事不闻不问。我看啊，咱们这茶馆，迟早要被他给拖垮。”
“小声点！让他听见……”
议论声戛然而止。
我能感觉到，门外有两道目光，投向了我办公室的门板，充满了猜忌和厌恶。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不在乎。
凡人的目光，只能看到眼前的苟且。
而我布局的，是整片星空。
他们的非议，他们的不信任，于我而言，不过是棋局之外，几只蝼蚁的嗡鸣。
时间，会证明一切。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林美玲。
我接通了电话。
“李先生，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林美玲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嗯。”
“时间定在今晚九点，还是龙腾会所。不过，我们要提前见个面，对一下细节。”
“地点。”我言简意赅。
“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2808。七点钟，我派车去接你。”林美玲的语速很快，“记住，穿得体面一点，今晚的局，没有普通人。”
“嗯。”
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
还有三个小时。
我站起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大厅里，老刘和小王正在无精打-采地擦着桌子，看到我出来，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瞥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吧台。
陈雪正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一张脸冷得像冰。
“昨天的营业额，比上周同期，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一张写满了数字的纸，推到了我的面前。
她是在向我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展示我上任以来，那份难看到极点的“业绩报告”。
我甚至没有低头看那张纸。
“等我回来。”我看着她，平静地说道，“一切都会不一样。”
陈雪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似乎想剖开我的胸膛，看看里面到底藏着怎样的自信。
我们对视了足足三秒。
最终，她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了她的计算器。
我拄着拐杖，转身，在一众伙计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鸿运茶馆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我在茶馆门口站了一会儿。
看着这条我勘察了无数遍的街道，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我知道，他们看我，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瘸子，一个拖垮茶馆的累赘。
很快。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我究竟是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七点整，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准时地，停在了鸿运茶馆的门口。
这辆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茶馆里的老刘和小王，也惊得放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从车上下来，恭敬地为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在一片混杂着震惊、疑惑和不解的目光中，我拄着拐杖，坐进了那辆纤尘不染的奔驰车里。
汽车平稳地启动，驶离了这条老旧的街道。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破旧的建筑，很快就被一栋栋崭新的、充满现代感的高楼大厦所取代。
就像一场不可逆转的新陈代谢。
我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留恋。
我知道，我与那个世界，已经开始剥离。
今晚，将是这个剥离过程的，第一次加速。
十几分钟后，奔驰车在一家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希尔顿酒店。
江城最顶级的酒店之一。
司机为我打开车门，我拄着拐杖，走了下来。
门口的侍者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换上了谦恭的微笑，为我拉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我走进酒店大堂。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头顶，是如同繁星般璀璨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与鸿运茶馆，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楼层数字在不断跳动。
最终，停在了28楼。
“叮。”
电梯门打开。
整个28楼，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一丝声音。
我找到了2808号房间，停下了脚步。
我没有立刻敲门，而是静静地站了两秒，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然后，我抬起手，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正是林美玲。
她身上穿着一件优雅的丝质长裙。
妆容精致，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尊敬。
房间里灯光明亮，桌上摆着醒好的红酒。
“李先生，您来了，快请进。”她的姿态放得很低，主动侧身让开了道路。
我拄着拐杖走进去，没有说话。
林美玲亲自为我倒上一杯红酒，双手递给我，眼神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李先生，我冒昧地问一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您的这一身本事，是师从哪位高人？如今江湖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您这样的高手了。”
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看着那深红色的液体。
“无可奉告。”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铁闸，瞬间关上了她探寻的门。
林美玲愣了一下，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那份尊敬变得更加浓厚。
在她看来，真正的高手，都是孤傲且神秘的。
那些把师门挂在嘴边的人，反而是招摇撞骗的江湖客。
我越是拒绝，就越证明我的深不可测。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更加妩媚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好，我不问。”她柔声说道，“那我们谈谈报酬。除了之前说好的抽成，李先生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我林美玲给得起，绝不含糊。”
我终于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如，”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你也给我？”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美玲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随后，一抹动人的红晕，从她的脖颈，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加速。
她见过太多对她垂涎三尺的男人，比如癞子头，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肮脏的欲望，让她感到恶心。
但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占有。
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仿佛她，本就该是他的所有物。
这种被绝对强者盯上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战栗，和一股久违的兴奋。
她强压下心中的悸动，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我可比今晚的赌局还贵。”她迎着我的目光，发起了挑衅，“李先生……你吃的下吗？”
我看着她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笑了笑。
我缓缓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我从不问价钱。”
我的拇指，在她的红唇上，轻轻摩挲着。
“我只担心……”
“会不会不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