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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
一路的街道上都是血惺味、到处都是被啃食到一半的尸梯，没有逃走的虫族，以及身穿着机甲的帝国士兵。
他来到了那家书店，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到了三四个低等虫族士兵，甲虫状的它们站立着、用口器撕咬着屋里的残肢断臂。
姜沂顿住了脚步，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看见它们撕扯着母亲的四肢、看见它们啃食着老板的尸梯。
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妈妈？老板？”
他的胃部在翻滚。
他第一次呕吐出来。
那些甲虫士兵注意到了他，正放下手中的残肢断臂，转身要冲出来、忽然间就被数枪打烂了身体。
他被帝国士兵救下来了。
他们安慰着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他，说自己隶属于帝国禁卫军、正在皇太子顾蔺年的带领下参与对虫族的进攻，很快就会把那群恶心的东西驱逐出境。
姜沂点头，他的声音有些麻木，说道：“哦、谢谢你们，也谢谢皇太子。”
他再次看向了那个透明玻璃窗，看到那些碎肉和迸溅的鲜血。
5.
没有了书店老板和母亲，他依旧需要活着。
他更加勤奋地读书，参与各种训练与比赛，拿到那些奖学金。
然后，在十八岁那年，他收到了帝国中央大学法律系的入学通知书。
他是偏远星系中唯一一个被录取的beta。
......
命运总是在他的生活有所起色时将一切打碎。
而他就像杀不死的恶魔，哪怕被踩到地狱底层，也依然能够爬回来，直至获得下一次的胜利。
第143章
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鱼离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了。
泪水从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滚落下来，像是珍珠。
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他看起来脆弱而漂亮，像是一尊被打碎的玉瓷器。
十九岁的帝国明珠，哭泣的时候，也是极其好看的。
泪水沿着他姣好白皙的脸颊滑落，挂在下巴尖上，摇摇欲坠，最后因为抽泣的动作而坠下去，落在玫瑰之间。
他像是一朵被雨淋湿的玫瑰。
此时此刻，欣赏他的人太多、心疼他的人也太多，可是唯独那个他最为之所爱的人，却每每让他失望。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顾蔺年就越来越疏远了。
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的蔺年哥哥，会因为他的失眠而为他讲述故事，会在他受伤时抱着他着急找来皇家医生，会与他一起划船赏月......他永远不会缺席的，那时候不管顾蔺年多忙、有什么课程，他们也都会天天在一起，他就是顾蔺年的全部。
可是现在呢？
顾蔺年总是有很多理由，那些理由里有军区的训练、有枫林宫的政务、有那些他听不懂的机甲训练和别的事物......好像只要事物看起来够重大，他就理所应当地可以忘了自己。
成年后的顾蔺年有太多太多事情要关注，而鱼离是排在很多事情之后的那个，好像只要顾蔺年给他一个借口、一个能够补偿的礼物，他就会回头——顾蔺年永远说的都是等他忙好了，他会来陪他，他永远会答应他的一切要求而又忘记......是啊，顾蔺年总是有恃无恐的，他相信鱼离会等在原地，等着他的蔺年哥哥。
但鱼离会怕。
他怕什么时候......顾蔺年彻底变了。
鱼离想起了祖父前些日子说过的话。
祖父说，蔺年那孩子，以后是要当皇帝的，日后万一像他父亲那样......
那句话引起了鱼离的担心......如果有一天，顾蔺年也坐在满是情人的寝宫里，连自己的名字都要想半天才能想起来，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担心在一次次失望后变成了恐惧。
所以，今晚，他看着顾蔺年，哭泣着问出来：“你以后会不会也变成你父亲那样？”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的alpha，一下子像是被击中了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