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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沂抬起眼，他看到原本要讨个说法的母亲一下子怔住了，她的嘴巴微动、开合着，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叶将军会这样倒打一耙，她尖叫着、像个疯女人般歇斯底里：“我去你妈的！你给我打过什么钱？你只是偿还了我打工供你上学的钱！我在那里带着你的孩子苦苦过了十年，你还要说我是技女？他不是你的孩子？你有没有良心？你会遭报应的——”
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话语声戛然而止。
鱼家的卫兵们一拥而上，将她和姜沂拖拽着拉出来鱼家的大厅。
他们被拉到了地下室里。
一个银发的老人在那里等候着他们。
后来，姜沂才知道，他是鱼离的祖父、鱼家现任的家主。
姜女士被卫兵按着、姜沂也是。
地下室里一阵沉默，而后、脚步声传来，父亲赶来了。
鱼家祖父转过头，皱着眉头看向叶将军：“你惹出的麻烦。”
叶将军说道：“对不起、家主。我没想到他们会找上门来。我和她已经断绝了关系、只是一夜晴。”
鱼家祖父说道：“闭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过去吗？只是看在我女儿喜欢你的份上，我才给你留点情面。”
叶将军连声哈笑：“是。”
原来他们都知道、知道叶将军在偏远星系还有一个家庭、但他们把姜女士和姜沂当成了空气，直到今天。
鱼家祖父撑着一柄拐杖，慢慢地站起来，脸上带着面无表情，他走到了姜女士的面前，说道：“谁允许你打我女儿巴掌、让她哭了？”
姜女士抬起头，毅然决然地与他对视，眼里满是不甘：“我先认识的阿叶、也是我们先确定的关系！她就是小三！我凭什么不能打她——”
“啪——”
她的脸上被卫兵狠狠地打了几巴掌，甚至嘴角都渗出了血。
鱼家祖父说道：“把她的舌头割掉，腿打断，然后送回去。至于那个孩子——”
姜沂瑟缩了一下，他靠在母亲的身旁。
鱼家祖父笑了，他说道：“让他好好看看他母亲的下场。”
“底层就是底层，别想觊觎、不属于你们的位置。”
“然后，把他们送回去。”
“我不希望这个私生子，和这个蠢女人再出现在我女儿和小鱼离的面前。”
然后他和叶将军一起走了。
那天下午，地下室溅满了鲜血。
十岁的姜沂被卫兵们按在地下室里，被迫抬起头，看着母亲姜女士是怎么被一点点割去舌头、硬生生打断双腿的。
4.
十岁的他和被打断双腿、割去舌头的母亲回到了边缘星系。
他们依旧要活着。
十一岁时，姜沂本来只能退学打工照顾母亲、但书店老板得知了计划后，给了他另一条路。
老板出了一笔钱，赞助他去上学、负责了他和母亲的伙食费、以及允许白天、他母亲坐着轮椅到书店来，由他照料着。
姜沂只需要晚上放学的时候帮忙照看他的书店。
老板说，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能放弃最能成功的那条道路。
十二岁的时候，母亲从麻木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她是个给点火苗就灿烂的女人、在书店的那些日子里她从老旧电视机里看到了帝国最新款的断肢康复设备，也知道了孩子的成绩很好、也许能走出这个偏远星系，于是她再次燃起了希望。
他十三岁时，母亲已经重新露出笑脸，她不再提起叶将军和那个贵族家庭，她习惯了坐在轮椅上、编织一些小玩意卖出去赚钱，她还是习惯于把每一笔钱攒起来，但这次的原因不是想让一家三口团圆，而是给她的孩子存着当学费。
姜沂十五岁那年，虫族入侵了这个偏远星系。
它们像是蝗虫一样降临在此地。
在学校的警报响起时，他跟随着班级的人流跟随着老师去了学校地下的防空洞避难。
他沉默地待在那里，攥紧了手指，不知道妈妈和老板怎么样了。
后来警报解除了，他从防空洞出来、跑向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