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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灿这一番话，令皇无极陷入沉思。
从古至今，头顶这片天就从未纯净过。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发誓要斩尽天下佞臣。
杀坏，扶植好人上位。
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然真的能斩完吗。
在此之前，他有决心，也坚信只要狠下心，一定能够做到。
但如今，郑灿这些话却让他心生感触。
“或许，该把计划稍微改动一下。”
怀着这个想法，皇无极看向郑灿。
“想活命吗？”
他所认识的人，个个正直忠良。
这很好。
然人心善变，纵是皇无极都无法保证。
目前这些忠良，以后会不会变坏。
他需要有人站在黑暗中，作指向灯。
这个人选，郑灿很合适。
因为他虽然贪，但这些年却未曾犯过伤天害理的事。
而且身家背景清白。
郑灿微楞几秒，旋即满面苦笑：
“若是能活，谁又想死！”
“您愿意赐我一条活路？”
他语气饱含期冀，但却没抱太大希望。
因为皇无极的狠辣霸道，早已传遍全国。
凡是犯他手中的佞臣，绝无生还！
所以郑灿已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
皇无极微微点头。
“机会可以给，但只有这一次。”
郑灿闻言，本是死灰的心瞬间复燃。
他完全没想到，必死之局还能出现转机。
对他而言，这完全就是造化！
这种心情如是当年，他刚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一样激动。
但同时他又有些忐忑：
“我有哪些价值可以为您利用？”
若非存在价值，郑灿深知皇无极绝不可能会网开一面。
皇无极意味深长一笑，却并未立即回答他。
而是转身，示意战兵们，将碧云贵押下去。
看着垂头丧气的碧云贵，郑灿心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感慨。
苍凉之余，他更加不想步入碧云贵后尘。
因此不等皇无极开口，郑灿率先说道：
“前些天，影舞郡主找过我。”
“她让我当狗，我答应了。”
“除此之外，还有杨家。”
说到这，郑灿面露紧张：
“您要小心杨家人。”
“之前酒馆事件后，我曾派人调查过王妃。”
“她与杨家大少，杨天是同学。”
他如数道出所知情报，想以此证明自身价值。
至于背叛段影舞，会有什么后果。
郑灿已经不在乎。
对他而言，抓住眼前这个机会，才是最为要紧。
只要能站在皇无极这边，得到他的庇佑。
莫说是段影舞，纵是面对荣凤，郑灿都浑然不惧。
皇无极微微挑眉：
“所以你认为她会利用杨天，针对我妻？”
郑灿小心翼翼的点头：
“我估计会。”
段影舞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用情杀人。
这点，皇无极最为清楚。
如是当年，她为刺杀敌方首将。
亲自前往敌国，利用对方五岁的女儿，对其投毒。
这种狡诈，比之狐狸还要阴险。
因此听完郑灿这话，皇无极皱眉沉思几秒。
旋即拍了拍郑灿肩膀：
“在我面前，你无需这般小心翼翼。”
“对自己人，我一向宽容。”
“前提是你别做伤天害理，欺凌百姓的事情。”
“不敢。”郑灿战战兢兢躬身。
皇无极转身，示意他跟上来：
“你刚才说的很对。”
“龙国这滩水很浑。”
“单单是东三洲这九万里山河，就有成千上万个佞臣。”
说话间，走至医院后花园，皇无极停下脚步。
拿出一包香烟，递给郑灿一根。
他受宠若惊的接下，又连忙拿出打火机替皇无极点烟。
“我有心屠尽天下佞臣，却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听闻这话，郑灿心头狂跳：
“所以您是打算...”
他已经听出皇无极话里头的内涵，只是觉得难以置信。
“嗯。”皇无极点头：
“我可以饶你一命，且让你一路平步青云，直至京中朝堂。”
郑灿倒吸凉气。
皇无极这番话带给他的，对他形成巨大冲击。
以至于郑灿有那么一瞬间，大脑思维空白了。
皇无极也不急。
看着满面呆滞的他，站在一旁独自默默抽烟。
许久。
郑灿回过神。
只见他接连深吸几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与他火热的目光对视，皇无极嘴角微微上扬：
“我让你置身黑暗，却又不想你被黑暗吞噬。”
“这点，你必须牢记。”
郑灿没有立即回答。
他虽知这个机会难得，但又无法保证不会在权力中迷失。
踌躇几秒，郑灿苦笑着摇头：
“您这份恩赐，既让我欢喜，又让我提心吊胆。”
皇无极眯眼：
“所以，我针对你作出几个要求。”
在郑灿表情肃然中，皇无极又道：
“爱民如子，不得横行乡里，欺压百姓。”
“每年捐五亿到虎贲基金。”
“做到这几点，纵是你贪再多，哪怕是渎职。”
“只要你手中无命案，我皆保你无忧。”
既然黑，无法荡尽。
那就将它掌控在手中。
这是皇无极改动后的计划。
郑灿听完，有喜有忧：
“每年五个亿...”
他想讨价还价，然见到皇无极皱眉。
郑灿心一哆嗦，连忙改口：
“您放心，卑职定幸不辱命。”
“你很聪明...”皇无极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但千万别耍小聪明。”
“不敢。”郑灿连忙保证：
“您放心，每年所捐的五亿，绝不会有一分钱是出自百姓之手。”
皇无极的意思已经够清楚。
若他还听不明白，岂不白长这些岁数了。
对他这种觉悟，皇无极很满意：
“回吧，稍后胡朔会替你摆平，这次事件所带来的影响。”
“至于段影舞那边...”
皇无极微微沉默几秒：
“你可继续为她做事。”
只是一句话，郑灿已明白他的意思。
“那我该如何联系您。”
“齐助理会找你。”皇无极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后院，齐助理的电话就打来。
得知已经成功救出张九溪，却让那个昆仑奴给逃了。
皇无极眼底升起冷光：
“通知胡朔，将其列为通缉犯。”
“另外，出动梦魇小队对其进行猎杀。”
说完，皇无极挂断通话。
“你想以黑城为棋盘，和我博弈。”
“可惜，你所挑选的棋子皆太弱了。”
对段影舞的计划，皇无极不屑一顾。
但却不会轻视。
他这半生征战无数，从不会小看任何对手。
哪怕对手是个普通老百姓，皇无极同样亦会慎重对待。
望着前方雪花覆盖的花园。
目光所及，眼前一切仿若化成一方棋盘。
“裴亦...”
“杨家...”
“黑城商会...”
每念一句，皇无极心中杀意就旺盛一分。
“斩之，可定乾坤。”
这最后一句落下，寒风呼啸。
从他身旁路过的人们，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尽皆惊疑的看向他。
在路人怪异目光注视中。
皇无极走下台阶，开车前往黑城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