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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牛家的海克斯工厂外面抗议人群不断，烂西红柿，烂鸡蛋纷飞。
在大洋彼岸的小美家。
海克斯连锁店也没能幸免，油漆被泼洒在玻璃橱窗上，触目惊心。
而在高卢鸡家的街头，海克斯针灸店外一夜之间贴满了印着滚出去字样的传单。
在哈普公司的推波助澜和资本的疯狂操作下，全世界各地都沸腾了起来。
海克斯科技这家高科技公司。
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内，成为了破坏环境的罪魁祸首。
与海克斯的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哈普公司的春风得意。
哈普空调完成了量产，开始出现在小美家，小欧家的柜台上。
宣传语很简单：“世界上最环保的空调！”
伴随着这句口号。
哈普空调一上市便销售火爆。
无数不明真相的消费者纷纷抢购。
迅速蚕食着原本属于海克斯空调的市场份额。
哈普公司总部的高级会议室里。
高管们端着高档的波尔多葡萄酒，庆祝着这场商战的胜利。
而在另一边，海克斯科技的经销商们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空调，只能接连唉声叹气。
在这场看似大局已定的狂欢中。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看似平常的邮包，被人悄悄放在了货轮的集装箱里。
经过多天的海上漂泊后，它最终出现在了剑桥大学的一个实验室内。
王应睐教授看到这个从国内辗转寄来的邮包时，稍稍有些惊讶。
不过，当他接了一个越洋电话后，立刻将邮包贴上新的邮票，交给了皇家邮政的邮递员。
.....
清晨的伦敦，泰晤士河畔的薄雾尚未散尽，钟声刚刚敲响，街道上便已经人声鼎沸起来。
工人们赶公交车，新钱老钱们开着大越野......
在这车水马龙中。
《NATURE》杂志的资深编辑约翰·马多克斯却显得有些另类。
他正骑着一辆黑色的老式罗宾逊自行车，悠然地穿行其中。
倒不是他这位高级编辑买不起大越野。
而是身为顶级科学期刊的一员，他虽然算不上极端的环保分子，但也深知燃油车的尾气对大气的污染。
马多克斯一路骑行。
来到了小埃塞克斯街4号，一栋四层乔治亚风格砖石办公小楼。
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Nature》编辑社。
他稳住车把，将自行车斜靠在外墙的铸铁栏杆上，顺手打开了标记有他名字的邮箱。
里面塞满了塞满来自全世界的信函与学术手稿。
马多克斯捧着这堆信件拾级而上，走进二楼的编辑部，有同事笑着跟他打招呼。
“早安，马多克斯！新一期的期刊马上就要排版刊印了，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稿件吗？”
马多克斯将手里的信函扔在办公桌上，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呢，翻来覆去都是些没意思的东西。”
“总编可是已经催了你好几次了。”
“那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一些不合格的稿件送过去吧？！”
提起自己的工作，马多克斯的心情总是既兴奋，又惆怅。
兴奋的是，可以从中发现有意思的论文，可能在学术界掀起一场波澜。
惆怅的是，大部分稿件要么狗屁不通，要么老调重弹。
今天的情况，似乎也差不多。
马多克斯泡了一杯咖啡，开始快速审阅手头的稿件。
几份关于大气环境方面的论文，虽然署名都是些知名大学的教授，但他只看了几眼便摇头丢到了一旁。
科学可以畅想，但是不能幻想。
看着桌上越来越少的稿件，马多克斯难免有些急躁起来。
“看来今天又没有收获了....是不是该跟诺里什邀一份稿件呢，他研究的光化学，好像有点眉目了....”
“咦？这是一份来自东方的稿件？！”
马多克斯拿起一个邮包，瞬间愣住了。
因为邮包上有中英双语撰写的寄稿人和地址。
【京城，前门机务段，李爱国】
【剑桥大学王应睐教授转寄】
“现在这边跟东方没有通信，这邮包肯定是转寄的....有点意思哈。”
马多克斯一边嘀咕着，一边拆开了邮包。
里面是厚厚一摞稿件，粗略数了一下，足有三百多页。
马多克斯倒是没在意。
对付这种内容很多的稿件，马多克斯有一个好办法。
只要翻开第一页，发现有什么问题，或者是研究的内容不够资格，立马全都扔掉。
怀着这样的想法，马多克斯喝了一口咖啡，翻开了第一页。
“《氯氟烃的光解离作用与平流层臭氧的催化破坏机制》？”
“更有意思了……竟然是光解离研究方向的。
这在目前只是部分专家的猜测，连设想都算不上，现在竟然有人已经把研究搞定了？”
怀揣着疑惑和震惊，马多克斯翻开了第二页。
【目前学术界认为CFC在对流层低空、常规紫外波段绝对稳定，这是一种错误的看法！】
“好家伙，好大的口气啊！简直狂妄！敢指着整个学术界的鼻子骂，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水平？！”
马多克斯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只是，不过五分钟后，他的额头上就挂满了黑线。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
【对流层长波紫外无法断键，但在平流层的高能短波真空紫外照射下，可轻易打断C-Cl共价键……】
后面紧跟着是一大串反应方程式和光化学动力学推导。
作为一个大气方面的专家，马多克斯还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连大气方面的论文都看不明白。
“怎么了，马多克斯？”此时，同事特里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正好看到马多克斯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遇到了一份极其奇怪的论文！这篇论文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观点，CFC在大气中并不是绝对稳定的！”
“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我清楚地记得，剑桥的诺里什教授前阵子在期刊上发表的论文中，已经详细的分析了CFC在大气中的光化作用。
实验数据明确表明，C-Cl共价键非常稳定！”
特里走上前来，瞥了一眼桌上的邮包外壳，嗤笑了一声。
“哦，我当是哪位大牛呢，原来是东方来的论文啊！
马多克斯，你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
他们那边的人能懂得什么前沿的大气化学？
你快别白费功夫了，有这时间，还是赶紧打几个电话，找相熟的教授约几篇稿子应急吧。”
在学术界，编辑向老关系约稿，老关系借机水个版面，这种互相成就的潜规则屡见不鲜。
就算是《NATURE》，也不能完全免俗。
顶多也就是审核的门槛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不，我虽然看不明白，总觉得这东西有点意思。”
马多克斯说着话，站起身就朝着总编室走去。
看到马多克斯的举动，特里苦笑着摇摇头：“看来，马多克斯确实是着急了，竟然连这种东西也看得上。”
总编室内，《NATURE》的总编席勒，正在翻阅编辑们递交上来的稿件。
《NATURE》在1869年创办后。
经过将近一百年的发展，能够成为全世界影响最大的科学期刊。
最重要的就是上面刊登的稿件足够前沿，研究的成果足够重大。
看到马多克斯进来，总编皱了皱眉头：“怎么，你找到合适的稿件了？”
席勒对马多克斯这几个月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颇有微词。
只是出于对这位老部下的宽容，一直没有明着施压。
“您看看这个。”马多克斯将那份稿件递过去。
总编翻了翻，眉头拧成了疙瘩：“是关于大气和光化学交叉领域的跨学科研究？
马多克斯，你是这方面的科班出身，说说你的看法。”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我看不懂。”马多克斯坦诚的说道。
“啊？！”
总编瞪大了眼。
马多克斯是伦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曾经在研究所工作过，虽然算不上一流的专家，但是也不至于连稿件都看不明白。
“那你有什么建议。”
“邀请诺里什教授审稿。”马多克斯直接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席勒总编终于意识到，马多克斯对这份稿件的重视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诺里什教授是剑桥大学资深教授，全球光化学、自由基链式反应奠基人，也是Nature常年特约终审专家。
按照常规流程，一份稿件必须经过好几轮的初审和复审。
确认具有极高价值后，才会送到诺里什教授面前。
“总编，这份稿件涉及的理论实在太过超前，甚至颠覆了常识。
我觉得咱们杂志社那些常规的初审专家，根本没有足够的学识储备来为它提出有价值的意见。
如果轻易否决，我们《NATURE》可能会错失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之一！”
面对总编的疑惑，马多克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好吧，既然你觉得有必要，就由你跑一趟吧。”
席勒能够稳坐期刊社总编的位置，除了学术能力和管理能力一流外，最重要的就是特别信任自己的编辑。
马多克斯点点头，带着稿件回了办公室后，便准备启程。
同事看到马多克斯在忙碌，疑惑道：“马多克斯，你玩真的？
你还真觉得那个东方人写的破稿件有戏？
老天，那里可是被公认的现代科学沙漠！
在他们那里谈大气和光化学？
简直就像在撒哈拉沙漠里寻找北极熊！
连我们这边的顶尖实验室都还没研究明白的东西，他们能懂？”
“特里，收起你那套该死的傲慢吧！”
马多克斯停下手里的动作，严肃地看着他。
“我希望你不要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别人。
这几年，东边那个古老的国度可是搞出了不少震惊世界的好东西。
特别是在医学领域，他们的突破连上帝都要嫉妒！”
“好吧好吧，只要你不怕去剑桥吃闭门羹、白跑一趟，随便你折腾了。”
特里耸了耸肩膀，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马多克斯也没跟特里多争辩，收拾了东西后，便乘坐火车来到了英格兰东部的一座建筑物前。
....
几个小时后，马多克斯气喘吁吁地站在了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物前。
这里是剑桥大学的大气光学高空观测站，也是诺里什教授平日里最常待的科研大本营。
马多克斯曾经来过好几次，跟里面的工作人员都熟悉了，一路打着招呼，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哦，是马多克斯啊。抱歉，今天恐怕没时间招待你喝下午茶了。”
办公桌后。
年近六十的诺里什教授正埋首于一堆图纸中。
他梳着一丝不苟的银发，浑身上下散发着典型英式老派贵族学者的古板气质。
他不苟言笑，治学极度严苛。
“我们研究所今天有一项重要的高空天空气球发射任务。
我马上就要出发去现场了。”
教授一边整理着仪器，一边头也不抬地下了逐客令。
马多克斯早就习惯他的风格了，直接将论文递了过去。
“教授先生，这里有一份大气和光化学方面的论文，我们期刊希望您能审阅。”
诺里什教授微微皱眉，瞥了一眼封面。
马多克斯赶紧补充：“这篇论文大胆提出，氯氟烃在平流层存在光解离作用……”
诺里什教授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马多克斯的话：
“胡闹！这又是哪家研究所跑出来哗众取宠的空想文章？
马多克斯，你们《NATURE》的门槛什么时候降得这么低了？
氯氟烃的化学稳定性是整个学术界早就盖棺定论的常识！
这种惰性极强的气体，根本不可能参与任何形式的大气催化反应！
把它拿走，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教授先生！就麻烦您看两页！
我向上帝发誓，只要您看完前两页，如果您依然觉得它绝对没有价值，我立刻把这堆废纸塞进门口的垃圾桶。
然后马上消失在您的视线里！”
闻言，诺里什教授停住了脚步，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马多克斯。
“好吧，看在你们席勒总编的面子上。咱们可说好了，只有两页，多一个字我都不会看。”
诺里什教授转过身吩咐自己的学生先去做准备工作，然后接过论文，回到书桌前。
拿起论文，诺里什脸色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了。
“平流层短波真空紫外可打断C-Cl共价键……
这种异想天开的论点，我曾经在一次内部交流会上，听克里斯教授随口提起过。
但那仅仅是克里斯喝醉后的一个假想罢了……”
带着挑刺的心态，诺里什教授翻开了第二页。
这次，他的脸色凝固了，呼吸急促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作者竟然……竟然给出了无比完整的化学反应过程模型！
见鬼！C-Cl共价键在平流层环境下的光化学反应。
这……这作者不仅搞明白了，而且还推导得如此完美？！”
“会不会是哪里伪造了数据？肯定有问题！”
诺里什下意识的拿起钢笔和草稿纸计算起来。
看到这一幕，马多克斯暗暗松口气。
不管这篇论文有没有问题，能够引起诺里什教授的重视，已经算是成功了。
马多克斯清楚诺里什教授的习惯，一旦工作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转身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来。
诺里什教授此时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论文上提出了好几种匪夷所思的理论。
比如。
自由基链式催化循环理论。
论文中用公式证明了。
卤素自由基与氢氧自由基具备同等级臭氧催化活性，反应动力学公式完全自洽。
再比如。
大气垂直输送闭环理论。
论文指出，对流层微量气体可通过大气环流持续输入平流层，CFC无沉降、无降解，具备累积富集效应。
....
无论是哪一种理论，都与目前主流的学界共识背道而驰。
诺里什教授一开始满脑子都是想要寻找破绽。
可是，随着验算的深入。
他发现，这篇论文的逻辑架构环环相扣。
根本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逻辑漏洞！
“这，这怎么可能呢，天啊，卤素自由基与氢氧自由基竟然真的能起到催化作用！”
在完成了一个计算后，诺里什教授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稿纸上的结果，是他刚才算出来的。
“教授！我们的发射小组已经准备就绪了，天气窗口即将关闭，您看是不是该出发了？”
此时，一名研究员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滚出去！”
“今天的实验，你们自己完成吧，我这边忙着呢，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诺里什教授的思路被打断，几乎咆哮了起来。
那名年轻的研究员被吼得一愣。
跟着教授好几年了，还从没见过这位向来注重绅士风度的老派学者如此失态。
他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退出房间。
“教授先生，这论文.....”
编辑马多克斯已经等了足足两个小时，如果再等待下去，他将错过最后一班返回伦敦的火车。
“闭嘴！马多克斯！我还需要再深入研究一阵子……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说着，诺里什教授似乎觉得办公室里还不够清静，干脆抱起那厚厚的几百页手稿，一头扎进了隔壁房间，重重地反锁上了大门。
只留下马多克斯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他挠了挠头，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
“我到底是该留在这里，还是先赶回杂志社去复命？”
.....
隔天清晨。
多克斯在研究所的客房内，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马多克斯打开房间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头发乱糟糟，双眼布满血丝的诺里什教授。
“教授……您、您昨晚彻夜未眠？”马多克斯结结巴巴地问道。
“现在特么的没时间谈论我的睡眠问题了！
马多克斯，你立刻、马上告诉我，撰写这篇论文的作者到底是谁？！
快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诺里什教授一把抓住了马多克斯的胳膊。
为了保证审稿过程的绝对公平公正，《NATURE》的编辑在送审时，通常会刻意隐瞒撰稿人的真实姓名和单位。
这次马多克斯自然也不例外。
马多克斯被抓的生疼，更加奇怪了。
“教授，您先冷静点……难道，这篇论文的数据造假了？”
“恰恰相反，这论文有很大的几率是完全正确的。”
“既然正确，那是好事啊……”
诺里什教授脸色紧张。
“但是问题也出现在这里，按照这篇论文的推论，CFC物质将在强烈紫外线的作用下，释放出高活性氯原子....”
“教授先生，您知道的，我对于大气化学的研究还处于最初级的阶段，请您讲得更明白一些。”
“CFC物质将会破坏臭氧层，造成巨大的空洞，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诺里什教授近乎咆哮的说道。
马多克斯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他毕竟是《NATURE》的高级编辑，当然明白臭氧层对地球生命的意义。
“没了臭氧层，我们将承受更加强烈的紫外线照射.....癌症频发，农作物减产，水生生物减少，食物链被打乱....”
马多克斯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这简直就是末日降临！
“现在，马上告诉我，撰稿人的名字，我要跟他面对面谈一谈。”
“教授……我可能无法答应您的要求了。”马多克斯苦笑了一声。
“为什么？！在这关键时刻，你们期刊社还要走程序吗？”诺里什急了。
“不，是因为这篇论文，来自遥远的东方。
它的作者，是一个名叫李爱国的人。”
“李爱国？！”
诺里什教授听到这个名字。
先是愣了下，旋即猛地一拍脑门子。
“李爱国……李……难道说，是那个接连研制出布洛芬和头孢菌素、在医学界掀起轩然大波的神奇东方小子？！”
被教授这么一提醒，马多克斯也瞬间回过神来，惊呼道：“上帝啊！真的是他！那个打败了拜耳的东方天才！”
“如果是他的话，那么这篇论文的可信性又增加了几分。”诺里什教授脸色严肃。
“马多克斯，现在这篇论文，已经关系到臭氧层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搞清楚论文是否正确，我需要跟李爱国谈一谈。”
“只是谈谈的话，说不定有办法，我记得邮包上有代投人的名字，好像是你们剑桥大学医学系的一个教授。”
马多克斯脑子活络，瞬间想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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