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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津被拒绝了。
男人脸上信誓旦旦的微笑楞了一下,看着眼前头也没扭直接离开扔下一句“不行”的阿姨，还处于一种不太敢相信这种结果的状态。
车明了弯着腰笑得跺脚。“哈哈哈,笑死我了。”
意识到自己太幸灾乐祸，她憋住笑，努力挺直身体。“不是、你的问题。”一句话说得坑坑巴巴，语气里满是嘲笑，似是忍得十分艰难。
“这么好笑？”傅西津稍稍扬起眉梢。
车明了忍着笑一脸认真地点头。
“我本来还挺伤心的。”傅西津佯装轻叹，眉眼又轻挑地一扬。“但看到你这么开心，我又觉得可以再伤心点。”
男人声音清清淡淡,像是这个夜晚的风,缥缈,拂在身上又带着极其真实的触感。
车明了看了他一眼又移开,有一种瞬间被他撩到了的酥麻感。
“就是挺可惜的。”傅西津很是遗憾似的。
车明了挑眉，眼神疑惑。
傅西津弯起唇角，眉眼里充斥逗弄意味,语气吊儿郎当。“本来想在你面前耍个帅。”
“……”
“没想到阿姨不配合。”
“……”
配合你才有了鬼。
“阿姨可不吃你这种。”车明了一副自己很了解的神色，抬着下颚微微趾高气昂,眼神有点看不上傅西津的意味。“阿姨喜欢那种凶猛有男人味的。”
“嗤。”傅西津掀着一侧的唇哂笑声,一脸“你们都是垃圾我没把你当人”的不在意。“我没男人味？”
车明了想违心地说没有，涌到口腔里立马变成：“一点点。”
光线并不明亮，微弱的光落在男人脸上,将平日里戴着眼镜稍觉距离的脸染上柔和。
车明了怕他以为自己在夸他，一脸“你真的很一般”的表情打击他。“有很多人都比你有男人味的。”
“嗯。”傅西津应了声,仿佛很是赞同她的话。
“？”
车明了本来还以为他会狡辩几句歪理证明自己非常有男人味，没想到他就这么轻快地应下来，又听到他说。“没事。”
心里真疑惑。
傅西津弯腰凑到她耳畔，嗓音刻意压低,化成缱绻争先恐后地往耳廓里钻。“少一点男人味也不要紧，车二吃这口就行。”
车明了倏地睁大眼，往后瞪他。“我才不吃！”
傅西津得逞地笑起来，车明了暗恨自己又中了他的套，为解释而解释地不过脑子胡乱搪塞。“我干嘛吃你，我又不吃人肉。”
男人轻笑声清晰而猖狂。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周遭的小情侣陆陆续续散开，车明了看了眼宿舍楼，惹不起总躲得起。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转身那瞬，傅西津拽过她轻轻碰了下唇，偷袭成功地勾起唇。车明了还没从刚才的羞恼中缓过神，猝不及防又被他偷亲，又羞又气地看他一眼，推开他就往宿舍跑。
刚跑到门口的那两层台阶上，pia的一秒，面前整栋楼陷入黑暗。
车明了脚步停住，抬头看着黑乎乎的一整栋楼陷入惊愕。
阿姨又在吼。“还进不进来，我关门了——”
……
车明了到底还是跟着傅西津回了麓谷花园。
换好鞋，车明了仍然不甘失落地添了一句。“我从小就一个人很怕黑。”
言下之意，我可不是故意跟着你回你家住的，我也一点都不想和你一起住，我都是迫不得已。
怕分量不够，她又加重筹码。“而且我明天就放假回家了。”
听到这句，傅西津总算是有了点正经的神色，惊讶地挑起眉。“怎么一直没听你说？”
当然没听过了。
“什么时候决定的？”
刚刚决定的。
车明了只在心里得意的想一想，没说出来。
她故作随意地耸了下肩，自若地往冰箱里拿了盒水果拼盘，端到沙发边上坐下。“反正我就明天……”
还没说完，傅西津手机响起铃声。
傅西津看了眼屏幕，走到阳台。
车明了侧头看了看，低头玩手机。
下一刻，“傅自诤”三个字传入耳廓。她潜意识地望过去一眼，看了第一眼，又看第二眼。
没再听到“傅自诤”。
车明了收回视线，舔了下唇，拿了颗番茄放进嘴里，番茄汁在口腔里爆开，酸甜充斥唇齿，她没忍住喝了口水。
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全被阳台上那个电话吸引。
傅西津的声音有点冷淡。“你知道个屁。”说完他撂了电话，转身和端着一杯水装模作样喝的车明了撞上目光。
车明了慌忙躲开，视线飘忽地装作打量房子。
傅西津见她那心虚的样子，唇角溢出一声轻哼。
车明了放下杯子，走到他跟前，一副打听的语气。“傅自诤怎么了啊？”
“问他干嘛？”傅西津也倒了杯水喝。“晦气。”
“……”
车明了没中断，神色转而变得严肃，老实正经地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怀疑傅自诤有精神病。”
傅西津僵了一下，放下水杯，侧眸。“他又找你了？”
车明了点点头，有一点隐瞒的心虚。“就回广浔那天中午，喊我去办公室拿实验报告。”
没看出傅西津要事后追究她隐瞒的意思，车明了悄悄松了口气，眉头又转而微拧：“总感觉他脑子不太正常，说话怪怪的。”
傅西津唇角勾起几丝笑，嘲讽至极。
傅继合又骗了他，不是说傅自诤已经回了常港？
还真是，一点不能信他。
见他一直垂眸不说话，车明了伸手戳了戳他手臂，眉头一直皱着。“他好像觉得我是他女朋友，说什么要带我回家见家长。”
“想得美。”傅西津冷嗤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是说这个嘛！
车明了无语又焦急地置气，嘀咕道：“我又不是说这个！”她一副思虑的模样，狐疑地抬头看着傅西津，语气不肯定。“你说他会不会有精神病什么的？”
何止精神病。
一个能让自己亲妈替自己去坐牢的人，傅西津实在想不出有哪是正常的。
“就找你一次？”傅西津倚在餐桌边上，抬颚拷问起车明了。
车明了撞上他一眼，又移开，含糊不清地“唔”了句。
其实还借着学校的事找过她两次，车明了让别人代自己去了。
见她那样子，傅西津就知道没说实话。
他轻哼一声。“在我面前怎么没见你胆子这么大？”后怕似的，气不过地加了一句。“还敢一个人去见神经病。”
车明了被他带跑偏，拉开椅子坐下，义正言辞地反驳。“我胆子一直很大好不好。”
“哟。”傅西津看不起似地嗤笑声。“我怎么看不出来。”
车明了不想理他，却又想争辩清楚。“要是我胆子不大，我高中那会能背着我哥给你表白？”
说到这个，傅西津仿若想起那会的事，笑起来，拖着音兴致粲然。“是嘛。”他懒散地抱臂，低头朝她打趣地投过目光，扬眉反问。“看来，是越长大胆子越小？”
“我现在胆子也很大。”车明了一字一顿肯定道。
“是么。”傅西津站直身，嗓音意味深长。他慢条斯理地拉了张椅子坐在车明了正面前，和她平视，近人得似是蛊惑。“那你再胆子大一次。”
车明了：“？”
傅西津指着自己的唇。“亲上来。”
“……”
“不要碰一碰，要伸舌头咬我的那种。”
“……”
-
留了一盏夜灯，傅西津关门走出房间。
他边走边拨出电话，在客厅时电话接通。
另一边纳闷地喊了句“西津”？
傅西津冷淡地“嗯”了声。
他敛眸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想到上次傅继合说的傅自诤也有女朋友，要带回家，轻勾起唇角，不屑又轻蔑。
“傅自诤说要带女朋友回家给你看？”他直截了当地问。傅继合没想到他三更半夜地打电话是问这事，但还是欣慰地应了句。“是啊，你们两兄弟都有对象了，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傅西津嗤笑，不凉不淡地说：“你私生子在骚扰我对象呢。”
“还做梦说我对象是他女朋友，”傅西津语气淡漠又嘲讽。“也不看看自己配吗？”
“长得和个歪瓜裂枣一样。”傅西津嫌弃至极，似乎说了他的名字都脏得慌。
想到什么，他轻轻“啊”一声，给人一种贴近的错觉感，声线和缓，说出来的话却直戳人心管子。“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老子出轨他撬墙角。”
那边气得直接以父亲姿态来压傅西津。
傅西津轻扯唇角，笑。“傅继合，你配当爹吗？”
电话另一头彻底陷入沉默。
良久。
傅继合的声音苍老疲惫。“西津，你又何必这样伤我。”
伤他？
那他哥就该死？
傅西津轻掀起唇，嗓音吊儿郎当，像是普通的家常闲聊。“别，我哪伤得了您。”他拖着音，声线甚至含着轻微的笑意，却仿佛在人的心尖割过。“您可是连大儿子死了都不在乎的人，我哪有本事伤您。”
嗓音落入深夜里，掷地无声，却又格外的清楚明晰。
车明了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攥紧。这一刻，脑子晃过许多，又迅速得什么也抓不住。
她想起情人节那天在桥海，傅西津说“我在天上有人”时她的不以为意。
或许——
他抬头看的是他哥。
原来，他在天上是真的有人。
车明了一直觉得傅西津是一个被人簇拥着长大的，将初见时那种高人在上的漫不经心和不以为意灌入了骨子里。
就算那一次他冲动地去揍了傅自诤一顿，她也没觉得他介意傅自诤。
或许，就是看不惯就打一顿的想法。
可不是的。
至少在他心里，傅自诤已经令他厌恶到无法忽略。
还没整理好心情，傅西津从阳台进来，站在阳台门边上和车明了四目相对。
客厅没开大灯。
两人谁也没看不清另一个人的神色。
仿佛过了许久，又像是几秒之间。
傅西津仿若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朝她走过来。“怎么醒了？”
车明了迟缓地抬头。
想到曾经在网上看到的，说父母婚姻不和的孩子会更敏感。
车明了舔了下唇角，笨拙地喊了声傅西津的名字。顿了顿，她似是不知道怎么说，最后直白道：“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喜欢你。”
这一刻，口齿伶俐等标签似乎与车明了毫不相沾，想到什么说什么，措辞得混乱让她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本来我是不想喜欢你的，但我还是喜欢，我也没有不喜欢你，那些都是骗你的，我一直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说到这，她懊恼地闭上嘴。
在半昏半暗的月色下，傅西津眼眸晦涩，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面前那个只到自己下颚的姑娘。
车明了手指几不可查地捻搓了下门把手，抬眸撞上他的眼，语气认真而缓慢：“我心眼很小，小到只能喜欢你一个人。”
所以我不会像你爸一样出轨，我会一直一直只喜欢你。
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