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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堂堂的锦衣卫，风度翩翩，居然被一个小丫头说“小白脸”。这丫头如此伶牙俐齿，简直比锦衣卫中那些个女暗卫泼辣多了，像个市井中的小无赖！他面色一变，突然低头靠近蔷薇，邪邪一笑道：“小白脸算什么，总比你这个豆芽菜好得多。”
暗二生的本来就不差，蔷薇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本来瞧见锦**近的笑容正是有些脸红，冷不防听他来了这么一句，差点气的鼻子都歪了，毫不犹豫的又是一脚踢过去，这一回暗二却是早有准备，一手将她的脚抓住，道：“小姑娘家家的不要这么粗鲁，当心日后嫁不出去。”
“滚！登徒子！”蔷薇气急，反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暗二只抓住了蔷薇的腿，不想女人的心思总是高深莫测的，这么一巴掌却是结结实实的挨上了。
锦衣卫的小头子，就这么被一个一点武功都不通的丫鬟打了脸？奇耻大辱！
暗二也气急了：“谁是登徒子，要登也轮不上你，你那柴火棍的小身板，爷看不上眼！”
暗三和芙蓉站在一边，芙蓉自是一派冷静，暗三却是乐不可支，撩了撩长发，一双风情的眼睛中满是看好戏的神情：“啧啧，少夫人身边的丫鬟果真不同凡响，看暗二这般吃瘪还真是少见，应当让暗四也来看看的。”
她眼珠子转了一转，心想，感觉永颐郡主的到来，令整个红甲军的春天都来了哎。
凌希惟居住的公主殿里，一大早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蔷薇掀开帘子，瞧着刚梳洗完毕起身的凌希惟道：“姑娘，霍昭仪来送明日钦天监做法事要穿的衣裳来了。”
钦天监做法事，宫中的女眷也是要参加的，衣裳也很有讲究。不过都是由司衣司的人送来，这皇帝的嫔妃来送，倒是头一遭。虽说并不碍着规矩什么事，可是这态度，未免也太热络了些。
蔷薇显然也是这般想的，道：“奴婢记得姑娘可和这霍昭仪没什么交情啊。”
凌希惟拂开身边的小毯子，道：“你看霍昭仪如何？”
“看着倒是个和气的，说话也很爽利。”蔷薇想了想：“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姑娘还是小心些好。”
凌希惟淡淡一笑：“你知道就好。”
蔷薇虽然机灵，可性子本善，到底不知道宫中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若说凌府时狼窟，这皇宫之中就如虎穴。虎穴里怎么会居住羔羊，譬如这位霍昭仪，她缓慢勾起一个笑容，一别经年，却不知如今再见，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走吧，去见见这位霍昭仪。”
方走到前殿，便听见一个热络有些欢快的声音：“永颐郡主。”
凌希惟抬眸去看，果真瞧见宫女服侍着着一名妙龄女子，捻金银丝线滑丝锦裙，梳一个流苏髻。既不繁琐，也不过于素淡。一张姣好的脸面明快潇洒，笑容倒是如火一般真挚。
这幅模样，倒是很容易让人对她心生好感，只觉得此人心思通透，又爽快利落。那女子看着凌希惟，站起来行了一礼，笑道：“早就知道郡主生的美貌无双，原先还想着这做法事的衣裳过于素淡，瞧见郡主这般风采，才料想怕是也能被郡主传出盛装的颜色呢。”
但凡女子，哪里不爱听夸自己容貌的话，若是换了人，听了这番话，怕也会对这女子起了亲近之心。只凌希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温和的笑道：“霍昭仪不必多礼。”
竟是生生岔开了话，仿佛没有听到那过分热情的赞誉一般。
霍昭仪一愣，倒是没想到凌希惟会是这个反应，眉头一皱，很快又舒展开来。
凌希惟在软榻上坐下来，霍昭仪也坐下，吩咐宫女取来装着衣裳的小木箱，道：“这是司衣殿送来的衣裳，妾身回去的时候方好要路过这里，便捎带着给郡主送来了，郡主不会怪妾身多管闲事吧？”
蔷薇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她出自市井，认路倒是很熟，来宫中几天便将宫里的各个地方住的什么主子摸透了。这霍昭仪居住的院子同这边隔着十万八千里，顺路？骗鬼呢。
“霍昭仪一片心意，我怎么会责怪？”凌希惟不咸不淡道。
似乎没料到凌希惟是个刺儿头，软硬不吃，若是别人，怎么着都不会如此生分疏离，霍昭仪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郡主，想来应当是凌希惟自己的脾性如此了。
她顿了顿，笑起来：“叫这么生分做什么？妾身比郡主虚长几岁，郡主若是不嫌弃，妾身唤一声郡主妹妹如何？郡主这样看着，真和妾身府里的小妹妹一样呢。”
凌希惟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霍昭仪，礼不可废。”接过蔷薇递上的茶抿了一口，瞧够了霍昭仪脸上精彩的表情，凌希惟才道：“本郡主只有一个哥哥，姐姐却是没有的。”
霍昭仪紧紧攥着拳，笑的极为勉强，道：“是妾身唐突了……。”
凌希惟微笑，也不说话，越发让霍昭仪觉得手足无措。这宫中人人都道她性子爽快真诚，便是嫔妃大部分也与她交好，又体贴周到，没想到今日却在凌希惟这里碰了个钉子。她看着凌希惟姣好的面容，眸中飞快闪过一丝嫉妒。
蔷薇心中也有些奇怪，凌希惟平日里虽待人冷漠疏离，却也不会如此明显的表现在面上，到底会留三分余地。如今日一般与一个陌生的嫔妃冷面相对倒是头一遭。
凌希惟将杯盖重新放上杯沿，脑中浮起上一世的过往来。
这霍昭仪么，在宫中也算是个能人，一众莺莺燕燕中，她的美貌也只能算中等，更是没什么势力，却也凭借着讨巧的性子做到了昭仪一步。当初她是四王妃，这霍昭仪还特意来恭喜她。
后来她备受冷落，其他嫔妃都来踩上几脚的时候，唯有霍昭仪每日劝慰她。
她也曾是将霍昭仪当做是可以信任之人，直到有一日她身患重病，刘嬷嬷去求了帖子想请太医来医治，无意间却听到霍昭仪吩咐太医院的人不必理会。
原是霍昭仪是安贵妃的人，安贵妃不喜欢她，宫里人惯会踩低捧高，当面一套背面一套。霍昭仪面上做知心姐妹，背后却是毫不犹豫的捅了她一刀。
只是不知道她上一世结局如何了？只是如今再看这昔日曾以为可以信任的人，却觉得一举一动皆是蹩脚的演戏，一看便心生厌恶，连陪着演戏的心思也没了。
霍昭仪在宫中到底也算个人物，又何曾受过这样无缘无故的冷脸，见凌希惟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模样，心中暗恨，倒也没有继续自取其辱，站起身道：“如今衣裳妾身也送到了，郡主好歹看一下，若是有什么不妥，回头让司衣殿的人改一改。”
“不必了，”凌希惟微笑：“霍昭仪亲自过手的衣裳，我信得过。”
这话本说的没什么，霍昭仪却觉得那话里似乎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下意识的去看凌希惟，正对上凌希惟的一双明眸。
那眼神中似有些微了然的嘲讽，令霍昭仪心中一惊，忙别过头去，慌忙道：“如此，那妾身就先告辞了。”
凌希惟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也不起身相送，只吩咐蔷薇道：“蔷薇，送送霍昭仪。”
待霍昭仪走了之后，凌希惟才将桌上的小木箱打开，从里头拎起一件宫缎素雪绢裙。钦天监做法事的时候，衣裳按品级分为几等，都是不可做的太过明艳。
这件倒也素净，若是凌初雪见了，定会很是喜欢，只因为能令她这朵小白花瞧着更是楚楚动人，清丽脱尘。而凌希惟……
她将衣裳丢给刚刚从暗处出来的暗一：“可有什么不妥？”
暗一将衣裳放在鼻下嗅了嗅，微微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走到一边拿起一盏油灯，用火折子点上。
然后将衣裳拿在油灯之上熏了一会儿，片刻后，眼见着那雪白的衣裳上渐渐显出了一道红色来。
红色越来越多，像是从布料里头浸出的血，越看越是令人心惊。凌希惟没有惊讶，只问：“这是什么？”
“碧落香，越热就显红。”暗一冷冷道。
凌希惟恍然点头，钦天监做法事的时候，难免会有点香，大殿中一燃起青香，她的衣裳流出这般血红的颜色，定会被当做妖孽关起来，结局可想而知。
不得不说，这种事做的极为阴损，皇帝向来重视这些，若从此事做文章，的确可以置她于死地。
若是没有芙蓉这样的人在身边，定发现不了其中的问题。芙蓉问：“郡主，可要去换一件？”
“何必打草惊蛇，”凌希惟淡淡道：“这衣裳如此贵重，不能浪费。别人送了这样一份好礼，自是该礼尚往来。”她冷冷一笑：“我也想看，这一场法事，究竟鹿死谁手。”
……
霍昭仪离开后，先是回了自己的小筑，歇息了片刻后，又才做无意的出去逛到了玉兰殿。
玉兰殿的宫女将她迎进去，霍昭仪进殿，安贵妃正倚在羊毛软榻上打着络子，霍昭仪一直很奇怪，何以安贵妃处在这样高的位子，还是如平常妇人一般打络子，如今看来，却是有些明白了皇帝为何独宠贵妃的原因。
只因为任何一个男人，进了玉兰殿，便看见如寻常少妇一般的女子轻柔的打着络子，似乎烦恼与纷扰全部远去，只余这江南一隅的安静和清雅。
然而，霍昭仪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男人眼中的女人和女人眼中的女人自是不一样的。皇帝看见的安贵妃，温柔，清雅，婉约，与世无争，而她眼中的安贵妃却是野心勃勃，可怕至极。
来了啊，坐罢。”安贵妃笑着指一指旁边的位子，瞧着十分亲切。
“妾身不敢。”霍昭仪也笑，只道：“衣裳已经送过去了。”
“哦，”安贵妃头也不抬，依旧认真的打着络子，十指在丝线中翻飞：“觉得永颐郡主如何？”
“是个不好亲近的，”霍昭仪思忖了片刻：“妾身与她想要热络些，郡主却与妾身甩脸子看。是以妾身才早早的告辞了，郡主的脸色很可怕。”
听完霍昭仪的话，安贵妃倒是从络子中抬起头来，有些诧异的看了霍昭仪一眼，笑道：“这倒是奇了，那永颐郡主可向来是个温软的人儿，从不轻易对人冷脸的，既是知礼的，怎么会如此对待妹妹？想来妹妹是有什么地方做出错儿了，惹得我们这位郡主，不太开心啊。”
霍昭仪笑笑：“许是如此，是妾身愚钝了。”心中却想着，若说那永颐郡主是个表面温软的人儿，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笑面虎，平日里看着温柔无害的，这后宫中多少女人都是败在了她的手下。
安贵妃满意的笑了笑：“如此，这回倒是辛苦霍妹妹了，妹妹每日在宫中尽心尽力，待我回头见了陛下，也会替妹妹多多美言的。”
“妾身多谢姐姐。”霍昭仪又笑着与安贵妃说了些话，言语间活泼却又不失恭敬，果真没一会儿便逗得安贵妃十分开怀。直到天黑了霍昭仪才起身离去。
霍昭仪走后，安公公走到安贵妃面前，问：“娘娘，奴才打听过了，衣裳被永颐郡主收起来，没发现什么。”
“好。”安贵妃翘着手，看着白嫩如葱的手指上涂着鲜红的蔻珍：“我倒要看看，这次谁能救得了她。”
“蓝家日后恐会生事。”安公公提醒道。
“有霍昭仪那个蠢货呢。”安贵妃淡淡道：“左右跟咱们无关。”
……
这一夜，宫中又是许多人无眠，凌希惟倒是早早的睡了。太后身边的杨姑姑来过一回，交代了钦天监做法事的时候要注意的事情。凌希惟应了，杨姑姑又仔细的吩咐了芙蓉和蔷薇，才回去长乐宫。
钦天监观天象掌吉凶，今年还是头一次行法夜观星，主掌一年吉凶，皇帝对此事极为看重，是以宫眷都得参加。
不管别人如何，凌希惟这一天仍旧与往常一般，除了蔷薇时常与景墨齐调过来的暗二吵嘴，其余倒是十分平静。
到了晚上，主持法事的时候，凌希惟才换上昨夜霍昭仪送来司衣殿的衣裳，蔷薇为她梳洗了之后，跟着领路的小太监到了观天象的星台上。
凌希惟是跟在宫眷之后的，虽然如今她与太后的关系匪浅，然而宫中女眷到底若有若无的孤立了她。倒是长公主所出的文华郡主和江王府的佳婷郡主高高在上，被一众嫔妃簇拥着说话，很有几分掌上明珠的意思。
女眷走在最前头的是太后，皇后，接着是安贵妃，德妃，陈淑妃，贤妃。男眷席上便是皇子与亲王，皇帝坐在最高处。
依兰公主见凌希惟倒是一人被宫眷们扔在后头，马上便跑到凌希惟这里。
太后见状，皱了皱眉头道：“依兰，永颐，到哀家这里来。”
凌希惟依言上前，轻雨公主和佳婷郡主眼中同时划过一丝妒忌，但是文华郡主到是面色平静，根本不在乎。男子那边似乎才看到凌希惟。
凌希惟走到太后跟前，太后一左一右拉住她和依兰的手，这般亲密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又是一惊。
凌希惟微笑，目光落在男子席上一抹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微微一怔，黑衣锦袍，分明就是景墨齐。只皇亲国戚才能参与的钦天监法事，景墨齐自然也会在。
景墨齐瞧见凌希惟也是愣了一下，凌希惟一身宫缎素雪绢裙，乌黑的长发只盘了一个葫芦髻，一根白玉簪，环佩全然没有，脂粉未施。
凌希惟从来偏爱大红的衣裳，明日里也多是明艳动人的形象示人。如今这般素净，竟似乎洗净铅华，同凌初雪的清丽出尘，楚楚动人不同。
凌希惟这一身白衣，竟将她温和的微笑显出了几分冷漠，若有若无上扬的眼角似乎含了一丝锋利的嘲讽，若说红衣的凌希惟是一尾火狐，白衣的凌希惟便如一条灵蛇。可怜与她沾不上边，反而有种令人心惊的冷意。
一枝血色红梅突然成了雪白梨花，许多人的目光已然朝她瞧过来，宣离也不例外。只看着凌希惟的目光有些恍惚，觉得这女子生的如此脱尘，与其他女子都不同，教人心中忍不住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看那淡漠的目光为自己而痴迷，当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皇帝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不过凌希惟到底年岁太小了些，且过于清冷，男人总是喜欢软和一些的性子。皇帝对凌希惟从来都谈不上喜欢，倒是安贵妃，瞧着凌希惟，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来。
霍昭仪也远远的看着凌希惟，不知为何，今夜她的心跳的十分厉害，仿佛有什么不详的预感。待看到凌希惟身上穿着的的确是那件宫缎素雪绢裙，又放下心来。只要她穿了这件裙子，司衣殿又未曾做过其他的裙子，今日之事，总是万无一失的。
凌希惟微微扬起唇角。眼见着皇帝宣布开礼，钦天监的人焚香洗手，卦签全部托好。巨大的香炉缓缓升起袅袅青烟。
灵台郎正测着星象，只听得“咚”的一声，摆在最前面的巨大龟壳突然从中间缓缓裂开，一道突兀的裂缝出现在龟壳之上。
“大凶……。”监正瞪大眼睛，还要说什么，声音便被人打断了“不好了，大人！”正是记录文薄的主薄，一脸仓皇的从观星台上踉跄的跑来，道：“双星伴月，双星伴月！大凶！”
皇帝站起身来，低低喝了一声：“出了何事？”
主薄一下子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道：“陛下，双星伴月，大凶之兆！”
“什么？”皇帝紧紧皱起眉头，钦天监做法事做了这么多年，自他登基以来，还是头一遭遇见大凶之兆的形象。稳了稳，他才道：“给朕说清楚，什么双星伴月？”
监正似乎也才从震惊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跪下来道：“回陛下的话，双星伴月乃大凶之兆。国有妖星，是亡国之祸。”
“妖星？”却是安贵妃开了口，她疑惑的偏过头：“什么妖星？”
“乱朝祸国之人。”监正擦着汗水：“此人是妖星转世，双星伴月便是上天预警，是亡国之兆啊！”
“那妖星又在何处？”安贵妃似乎有些紧张。
“这……上天仁慈，许会降下预警。臣……臣愿焚一注惜愿香，问一问上天的旨意。”
凌希惟微微一笑，总算……。等到了。
“皇上……”安贵妃瞧着皇帝，虽然并未说什么话，一双明眸却是有些担忧。仿佛真是为这天下江山而担心一般。皇后动了动嘴唇，面上闪过一丝无奈，沉默不语。
“好，朕现在看着你焚香！”皇帝对监正道。
监正低下头，吩咐手下将惜愿香请上，惜愿香做的极为粗大，约有小柱子一般大，历代帝王唯有遇到大凶之兆时才会焚出惜愿香问天。
惜愿香一点上，观星台周围顿时被暖烟围绕，监正跪**来，朝惜愿香重重的磕了三个头，道：“苍天泽佑，天降示警，今有双星伴月，妖星现世，求苍天明知，告知妖星所在！”
青眼袅袅升起，渐渐淹没在漆黑的夜幕之中。凌希惟唇角含笑，双手交叠于胸前，风轻轻扬起她的漆黑长发，白衣素裹，容颜绝美倾城，却如地狱中美丽的恶鬼，携带着恨意翩然降临。
景墨齐目光落在磕头的监正身上，神情微微一顿。
人群中突然响起了惊呼声。
安贵妃眸光慢慢舒展，似是溢出了水的江南清泉，满满都是温软的欢喜。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似乎这个女子就只是寻常的官家夫人一般。
“霍姐姐，你身上怎么会……。”声音渐渐变大了些。
安贵妃眼中笑意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