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翌日,阳光明媚,昨晚的事情过后,景墨齐和依兰公主各自回了房间,凌希惟再无睡意,躺到天亮便起了床,梳洗,用过早膳后,她打算在寺院里四处走走。
即便想要害她的黑衣人安舒林还在这里,现在可是白天,谅他也没胆子在光天华日下对付自己。
相国寺位于山顶,景色极美。凌希惟一路走来,除了欣赏美景外,还看到许多意外的情形,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满怀欣喜的捧着破碗向一个方向奔去。
“怎么会有这么多乞丐?”昨天她来到山上后,见到的都是高门贵人,未见半个乞丐的影子,可贵族们一走,山上就布满了乞丐,难道昨天是为了贵族们,特意清了场?
“女施主。”一名小和尚走了过来:“今日主持大师布粥,接济无家可归的贫困之人……”
“主持大师每月都布粥吗?”凌希惟曾有耳闻,相国寺接济穷困之人,却不知具体情形。
“回女施主,一般情况下,每月初一,十五布粥,若遇特殊情况,也会增加布粥的时日……”
“主持乐善好施,是贫困人之福。”凌希惟望望四周:“蔷薇,前面有间佛殿,随我去添点香火钱!”香火钱放到佛祖那里,主持便可用它来接济贫民。
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那就是小和尚说的特殊情况了,极有可能是因老景轩王在超渡,主持布粥,是为帮他积功德。
凌希惟添了香火钱,走出佛殿,望望天空,时间不早了:“蔷薇,你去依兰那里看看,她睡醒没有。”依兰公主可是有起床气的。
为了安全起见,凌希惟决定先让蔷薇去打探打探情况,若她醒了,自己再过去,若她还在睡,自己就再逛逛。
蔷薇前脚刚走,一对乞丐母子走了过来,小乞丐只有四五岁的模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不停扑闪着,很是可爱。
望到凌希惟,小乞丐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挣脱母亲的手,笑嘻嘻的跑了过来:“姐姐好漂亮!”尤其是起风时,衣摆轻扬,真是好看。
一双小手轻轻扯了扯凌希惟的衣服,顿时,两个小小的,黑乎乎的巴掌印现于凌希惟鹅黄色的衣服上,轻风吹起,衣摆随风飘动,衬的那小小的巴掌印格外清析。
乞丐母亲大惊,急忙拉回小乞丐,惊慌失措的对凌希惟道歉:“对不起……弄脏了您的衣服……”乞丐们久居京城,常见贵族之人,看凌希惟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身份高贵。
“没事!”凌希惟微微笑着并未在意,可那位乞丐母亲却吓的不轻,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都是我不好,没有看住他……”
凌希惟的衣服她看不出什么料子的,可风吹起时,那柔软的质地,光滑的面料,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她只是名乞丐,卖了她她也赔不起这件衣服。
“我……帮您把衣服洗干净……”乞丐母亲都快哭出来了,饿了半个月,好不容易等到布粥日,以为能吃顿饱饭,哪曾想闯了大祸。
小乞丐不明状况,见母亲这般难受,吓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凌希惟无奈叹气:自己没说什么责怪他们的话呀,他们怎么这么害怕,是对贵族的畏惧吗?
“我这件衣服已经准备要洗了,你们不必自责。”凌希惟安慰着:“主持大师已经开始布粥了,你们快去领吧,晚了,可就领不到了。”
“你不怪我们弄脏了您的衣服?”乞丐母亲大吃一惊,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说话的贵族小姐。
“小孩子又不是故意的!”凌希惟轻轻笑着:“主持在那边布粥,你们不要走错地方了……”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乞丐母亲千恩万谢的带着小乞丐离开了,凌希惟望望身上的黑手印,轻轻叹口气,这可是今天早晨刚换的衣服,却不能再穿着它四处逛了,正欲回去换衣服,眼角望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安恒林,他怎么会在那里?
“安国侯府嫡长子,安恒林公子,不是一向只爱美人么,什么时候学会管别人闲事了?”不愧是安舒林的哥哥,品性和他一样差劲,总是唯我独尊,无论别人做什么,他们都觉碍眼,无缘无故,就找别人麻烦。
“郡主,依兰公主醒了,请您过去。”蔷薇前来禀报,凌希惟收回目光:“我先回去换件衣服!”安舒林,自己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带着满腹不解与疑惑,安恒林去厢房寻找安国侯和安舒林……
爹,二弟!”走进小院,安恒林收回思绪,轻声呼唤着两人,四周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房间中,昏迷了不知多长时间的安舒林,因安恒林的呼唤,手指微微动了动,慢慢恢复知觉,可他全身如同万针穿刺一般,疼的厉害,尤其是关键部位,疼的麻木,都没有知觉了。
心惊的同时,他拼尽全力想回应安恒林,让他进来救自己,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更别提做其他事情了,目光焦急如焚,额头,虚汗、冷汗密布。
怎么没人说话,难道都不在房间?
安恒林疑惑不解的敲了敲安国侯的房门,毫无动静,轻轻推开门,里面空荡荡一片,不见半个人影,爹真的不在,可能是与人商议事情去了,二弟呢。
安恒林走到安舒林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里面也没有任何反应。
屋内的安舒林如同死鱼一般,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焦急万分,心中不停祈祷:大哥,你一定要推门进来,一定要进来啊!
可不知为何,安恒林敲门过后,再也没有了其他动静,安舒林心急如焚,难道大哥不准备进来了?那自己岂不是没救了?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让大哥进来。
安舒林眼睛急转,思索解决方法,不经意间,望到了身侧的高桌,桌上摆着烛台等一些东西,眸光闪了闪,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现在有伤在身,身体十分虚弱,万一再被东西砸到,伤上加伤,性命保不保得住,是个未知数,可是,若他不以这种方法请安恒林进来,他的性命和一世幸福也很危险,总之一句话,无论他用不用这种办法,都会性命堪忧……
门外响起安恒林远去的脚步声,安舒林心中一惊,大哥不要走啊,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他猛然翻身撞到了桌角上:“啊!”凄厉惨叫声响起的同时,桌子上的物品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巧砸到了安舒林身上,再次将他砸昏了过去……
门外的安恒林刚刚走出一段距离,心中还在纳闷,二弟又没有事情需要处理,怎么也不在房间,难道是去用早膳了?
身后突然传来安舒林的惨叫声,安恒林心中一惊,转过身,快速奔向房屋:“二弟,二弟!”
顾不得礼貌,安恒林一脚踢开房门,望着倒在地上,衣衫不整,模样狼狈,又被高烛台,果盘等东西砸昏过去的安舒林,急声高呼:“来人哪,快去请大夫,有人受伤了!”
凌希惟回房换衣服,准备去找依兰时,依兰急冲冲的来到景墨齐的房间,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景墨齐,借我两名暗卫用用。”
景墨齐端着茶杯,却没有喝茶:“你身为皇室公主,平日住在皇宫身边,还有皇家暗卫的保护,还要暗卫干什么?”
“当然是保护凌希惟了。”依兰边说边暗暗观察景墨齐的反应,可令她失望的是,景墨齐俊颜冷峻,眼神深邃、却平静无波,让人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早就把暗一和暗二都排到了凌希惟的身边,你不必担心她的安全。”大越京城的事情,逃不过他的眼睛。
依兰眸光闪了闪:“我身边的暗卫都很差劲,对付一些小角色还可以,不是真的和高手干起来,恐怕也难以招架得住!”
景墨齐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说:“若是皇家暗卫还那么差劲,那这世界上就没有高手了!”
依兰笑了笑,丝毫没有谎话被拆穿的尴尬:“就算是这样,京城可是藏龙卧虎,说不定在大街上随便揪出一人就是高手,你身边的两个暗卫恐怕也不是什么对手吧,昨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笨蛋景墨齐,听不明白自己在帮他们两人牵红线,拉近关系吗?
“昨晚那名黑衣人之事,你真的不插手了吗?”依兰的小眼睛中,好奇闪烁。
景墨齐将杯中茶水放至桌上:“我答应过凌希惟不插手。”
明里你不会插手,暗中做小动作还是可以的!依兰的小眼睛闪闪发光。
丫鬟来报:“大小姐,凌大小姐去找您了。”
“我马上回去。”依兰将目光转回景墨齐身上:“暗卫借不借我?”
“不借!”景墨齐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小气,不借就不借,将军府也有暗卫,虽说比不上你那些厉害,保护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依兰边走边叹气:“凌希惟真是命苦,平白无故树立了这么多敌人,还摊上一个喜欢坐视不理的朋友……”
依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她的报怨声自然也听不到了,景墨齐手指轻点桌面,目光越凝越深,自己只说不借她暗卫,何时说过对这件事情坐视不理!
一名侍卫自门外快步走了进来:“禀王爷,属下已查清昨晚那名黑衣人的真正身份!”
凌希惟换过衣服去找依兰,半路,见到几名和尚匆匆忙忙的拿着一些物品向前赶:“小师傅出什么事了?”
“有香客受了伤,小僧们拿药给他!”
凌希惟目光闪了闪,这么多药拿过去,那人伤的肯定不轻,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惟儿,在想什么呢?”依兰带着丫鬟走了过来。
凌希惟轻轻笑笑:“没什么,你怎么从那个方向走过来?”那不是她房间的方向,也不是膳房的方向。
“去找人商量事情了。”依兰不以为然。
“可商量通了?”看她凝重的样子,商量的事情好像很重要。
“别提了,那人是个死脑筋,我提醒了大半天,他都没猜出我的用意。”景墨齐做其他事情时,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为何到了感情上,就变的这么愚蠢了,喜欢凌希惟,不但不直说,还天天掖着藏着,生怕被别人知道。
不知是何人这么愚蠢,被依兰这般批判?凌希惟正欲询问,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太后到,皇后娘娘到,陈淑妃娘娘到……”
依兰喃喃自语:“奇怪,昨天老景轩王忌日她们都没到,为何今天一大早的来了相国寺?”
太后,皇后,淑妃都到了,主持大师亲自前来迎接,众僧行礼,太后笑的和蔼可亲:“大师不必多礼,哀家带着儿媳妇来祈福,还要多劳烦大师。”
“阿弥陀佛!”主持大师双手合十,佛珠握于双手间:“太后客气,这边请!”
“太后,皇后娘娘,淑妃娘娘,你们是来为皇上祈福的吗?”依兰走了过去,笑容满面,由于高兴,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依兰和惟儿也在!”太后已经五六十岁了,由于保养得当,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笑容亲切:“为皇上,也为魏妃祈福,你还不知道吧,魏妃醒了,还被诊出有了身孕……”
皇后走上前来,笑道:“太后,依兰还是个姑娘家,这种事情还是……”
太后手指轻点额头,一副失言的模样:“你看我,一高兴,恨不得将这件喜事告诉所有人知道,依兰,我们要去佛堂祈福,你去不去?”
依兰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去不去,祈福那么长时间,我会被闷死的……”
太后无奈的笑笑:“这孩子……”总是没有耐性。
皇后笑着劝解:“依兰性子开朗,一向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欢被约束……”
“也不全是。”再被她们说下去,依兰的性子就接近男子了:“表姐还在,总不能说走就走,丢下表姐不理,去佛堂祈福吧……”
…………
“太后,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陈淑妃走上前来,语气担忧。
太后笑了笑:“没事,上山时有些颠簸,老毛病又犯了……”
“那要不要叫陈太医来看看?”皇后眉宇焦急,好像太后得了什么重病。
太后摆摆手:“小毛病而已,不必叫太医,时候不早了,咱们去祈福吧。”
目光转向依兰,轻轻笑着:“依兰,好好招呼你表姐!”
皇后也冲着凌希惟点点头。
太后等人转过身,正欲前行,安国侯急色匆匆的从拐角处走了过来:“微臣参见太后,皇后娘娘,淑妃娘娘!”
太后轻咳几声:“安国侯不必多礼……”
安国侯却跪着未动:“太后,微臣斗胆一问,陈太医可曾一同前来相国寺?”为了安舒林,他顾不了太多了。
皇后与太后对望一眼:“为了照顾太后身体,陈太医的确来了相国寺,安国侯可有事?”
安国侯眸底闪过一丝喜悦:“微臣恳求太后,让陈太医为小儿安舒林治伤……”
“安公子受伤了?”太后有些惊讶,那孩子看着很稳重的,怎么会受伤了:“伤的很重?”否则,安国侯也不会来求自己。
“是的,臣找了好几名大夫前来,都说……”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安国侯的声音有些更咽。
太后叹口气:“周长顺,去请陈太医!”重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请求,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多谢太后,多谢太后……”安国侯高兴连连道谢。
可怜天下父母心,若是安舒林知道,昨天还和他大吵的安国侯,为了救他心急如焚,不知会做何感想。
安舒林受伤是咎由自取,即便是陈太医出手,自己也绝不能让他安然无恙的恢复如初。
凌希惟心里想着计策,察觉到有两道视线落在了她身上,目光闪了闪,猛然抬头望去,正对上陈淑妃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微微一笑:“淑妃娘娘。”
“凌小姐。”注视别人被抓,陈淑妃瞬间惊慌后,快速恢复正常,自自然然的和凌希惟打招呼,凌希惟笑着应下,心中思绪翻飞:后宫这些女子,都不是简单角色,并且,一个比一个奇怪。
魏妃醒了,不知她知不知道自己被何人算计,还会不会再有其他动作?
为妃,表面上是皇后一派的人,只是皇后也不清楚魏妃究竟是不是真心要投诚。
还有景墨齐,是放魏妃,不再计较那件事情,还是,再次动手教训?
说曹操曹操到,凌希惟刚想到景墨齐,景墨齐就到了:“墨齐也在这里。”太后笑的温暖真诚。
“太后,您不记得了,老景轩王还在超渡,王爷当然会在相国寺。”陈淑妃笑意盈盈,目光有意无意望向景墨齐。
“太后,皇后娘娘,淑妃娘娘!”景墨齐目光肃然,周身萦绕着森寒之气,太后微微笑着:“墨齐有事就去忙吧,不必理会我们!”
景墨齐答应一声,越过了太后,皇后等人,经过凌希惟和依兰面前时,仿佛没有看到两人,目不斜视的大步向前走。
依兰目光闪了闪,快步追了上去:“墨齐王爷,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必考虑,我还是那个答案,不行!”就算要派暗卫保护凌希惟,也应该是自己亲自指派,哪有假他人之手保护她的道理。
依兰停下脚步,气呼呼道:“不行,不行,就知道说不行,冰山一座,不解风情,有你后悔的时候……”
原来刚才被依兰骂愚蠢的人是景墨齐!凌希惟只觉额头冷汗直冒:放眼整个大越,也只有依兰敢这般直言景墨齐吧……
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目光阴冷的陈淑妃,凌希惟雪眸微眯,顺着陈淑妃的目光望去,依兰胖胖的身材现于眼前:陈淑妃恨依兰?可陈淑妃刚见到依兰时,眸底明明是眼着笑意的,绝不是这种表情……
皇后得势,陈淑妃失去了大权。本以为扳倒了安贵妃,陈淑妃会一飞冲天,谁知道会便宜了皇后,陈淑妃心中自然是恨的。
景墨齐修长的身影渐行渐远,凌希惟的眼眸也越凝越深,因为陈淑妃的目光从依兰那里转到了景墨齐身上,眸底的阴冷,瞬间转为浓浓的笑意与高深莫测:陈淑妃是因为景墨齐,才讨厌依兰的……
这副模样的依兰和景墨齐说了几句话,陈淑妃就恨成这个样子,若换了身材,相貌姣好的女子同他说话,陈淑妃还不得生吞活剥了人家……
不过,陈淑妃看景墨齐的目光,不像恋人间那么灼热,也不像朋友间那般友好,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更确切一点儿说,是陈淑妃在心里为景墨齐留有什么样的位置?
前世,景墨齐一直生活于人们的传说中,凌希惟并未见过他,却知道,以他的高傲与能力,他不会,也不屑多加注意陈淑妃,陈淑妃出身魏国公府,年龄比老景轩王小几岁……
景墨齐走后,太后,皇后,陈淑妃去了佛堂祈福,凌希惟和依兰则准备去安国侯的小院里看看热闹:安舒林究竟伤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安国侯跪求太后赐太医。
原本,凌希惟觉得她们是女孩子,去安国侯的小院有些突兀,可当两人来到院门口时,她就不这么认为了,因为院落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伸长了脖子,等待陈太医的诊断结果:陈太医诊病啊,他们没能有此荣幸,看看总不为过吧!
凌希惟眼眸微沉,不必等到陈太医诊治完,她已经猜到了诊断结果,陈太医出手,没有解不了的毒,也没有治不好的病,更没有医不好的伤,无论安舒林伤的多重,他都会安然无恙的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