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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别怪我多嘴,我只是有些不安,中午时分,那凌迟之刑太可怕了,虽然我没有亲临现场去看,但从小厮们的叙述中,我也听的毛骨悚然。”凌希惟声音低沉,说的楚楚可怜:
“叛乱不是小罪,万一白元华真的是叛军,那是白尚书管教不严,尚书府倒霉是自找的,可咱们相府之人都是清白的,爹爹又是家中的支柱,万一爹爹因为帮人而被误会成叛军下狱,那祖母,我,雪妹妹要怎么办……”
凌震本就不是喜欢多事的人,尤其讨厌麻烦事,凌希惟故意将白元华的罪说的严重,将凌震在相府的位置说的很重要,如此一来,他便有足够理由拒绝白尚书了,毕竟,他的所作所为,不是他一个人的事,牵扯到整个相府。
再退一步说,就算只是为了孝道,他做事之前,也要多为老夫人考虑考虑,白尚书不想失去白元华,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老夫人就能失去凌震,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望望眼圈通红的凌希惟,凌震又是一阵叹息:“你说的都对,是爹疏忽了,爹不应该帮一个带罪的外人,置你们这些亲人的安危与相府的名誉于不顾,爹给他些银两,让他们自己去找人帮忙……”
“爹,银两也算支持,万一白元华真的是叛军,皇上下令彻查时,您也会被牵连的!”尚书府现在最缺银子,送什么也不能送银子。
凌震为难道:“可咱们毕竟亲戚一场,什么都不帮,有些说不过去……”
“爹,您和朝中大臣们的关系都还不错吧,不如等到上朝时,你悄悄探探他们的口风,看他们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如果他们也觉得白元华冤枉,你们可在暗中向皇上透透风,皇上也是明理之人,肯定会听从众大臣的意见,重新调查此事,咱们也算帮了尚书府的忙了,可若是他们觉得白元华罪孽深重,这件事情,咱们还是别管了……”
相府虽是名门望族,可也抵不过专制的皇权,皇帝一个命令,再高贵的望族,也会从世间消失。
凌震赞赏的点点头:“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以众之力解决此事,比一人之力要强多了,皇上再生气,也不会将大臣全部处死。
凌希惟则勾唇冷笑:朝中大臣,多是名门望族,最看不起像尚书府这样势单力薄的高官,白元华出事,他们不但不会帮忙,反而会落井下石,尚书府就等着倒霉吧……
凌希惟离开书房后,凌震又去了寿安堂,想听听老夫人的意见,哪曾想,话刚起了头,就被老夫人大骂一通:“叛军啊,多大的罪名,他们居然想将你拉下水,分明是没安好心!”白月芬向着尚书府一事,让老夫人十分烦感,连带着,也讨厌整个尚书府。
“我没答应帮他们!”凌震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惟儿及时赶到,否则,自己就犯下大错了。
老夫人横了凌震一眼:“没答应最好,咱们相府,世代忠良,清清白白,效忠于皇上,哪能让他一个小小的白元华毁去好不容易建立的百年名誉与基业,否则,你、我死了,也无颜见列祖列宗,这件事情,你不许插手。”
“我明白,绝不会再管这件事情!”有了老夫人和凌希惟的分析、劝解,他哪里还敢再多管闲事。
凌震听劝,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惟儿到了议亲年龄,你这个做爹的若是没事,就帮着选个好夫君,为女儿寻门好亲事,比你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强的多!”
凌震不肯帮忙救人,尚书府乱成一团糟,凌希惟却好心情的坐着马车去了铺子里巡视。
凌希惟看的出,十二名掌柜中,那名年龄最大的,是做的最久的,也非常具有号召力,可代表其他掌柜说话,所以,凌希惟没在其他铺子停留,直奔那人所在的成衣铺而去。
马上就要过年,人们的年货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铺子里的生意,显得冷清许多,不过,依然有客人进来买衣服。
出了成衣铺,凌希惟径直坐马车回相府,相府里的年货都买齐了,她不需要再带其他东西回府。
马车不紧不慢的在街上走着,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闭目养神的凌希惟睁开了眼睛:“外面出什么事了?”
车夫不以为然道:“回大小姐,是有几个地痞在打架!”
地痞打架,凌希惟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陆铭被打那次,掀开车帘,却见打架的人被看热闹的围在中间,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形,凌希惟急声命令着:“停车,快停车!”
马车停下,帘子打开,凌希惟快速下了马车,人群中闪出一条缝隙,凌希惟看清了被打的人,赫然便是陆铭:“陆先生,住手,快住手!”
凌希惟快速跑向打架的人群,眼前亮光一闪,却是打人的地痞拿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快速刺向陆铭:“陆先生,小心!”看热闹的人很多,挤的里三层,外三层,凌希惟空有武功,却挤不进去,帮不了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离陆铭越来越近……
“当!”几只暗器凭空飞来,打落地痞手中匕首的同时,将其眼睛射瞎:“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久久不散,地痞们捂着眼睛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陆铭没事,凌希惟停下脚步,暗暗松了口气,淡淡墨竹香萦绕鼻端,凌希惟抬头望去,景墨齐站在她身边:“王爷,刚才多谢你帮忙。”景墨齐心性高傲,不屑对这些地痞对手,暗器应该是他的暗卫发的。
蔷薇和芙蓉挤进人群,将重伤的陆铭扶了过来,望着被人打的面目全非,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的陆铭,凌希惟除了无奈,就是叹气:“陆先生,随我回相府治伤吧!”外面,时时刻刻有人打他,他不能再继续住在外面了,相府有侍卫守着,相对安全些。
“多谢大小姐!”陆铭不想麻烦凌希惟,可是事到如今,他根本没有自保能力,不去相府,他还会被打。
想想之前他被太子带着,受尽官员追捧,巴结,如入天堂,如今,却沦为地痞肆意欺负的可怜人,像在地狱,苦涩的笑笑,抬头望向天际,重重叹气,他的天堂,地狱是操纵在别人手中的……
男女不同车,车夫先送陆铭回府治伤,回来再接凌希惟。
大街上不是久留之地,凌希惟随景墨齐去了醉情楼,茶香萦绕,十分好闻,凌希惟却毫无饮茶的兴致:“王爷,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为何乱局平定之后,陆铭时时被打。
景墨齐目光深邃:“我不知道打人的幕后主使是谁,但有一点儿可以确定,有人想杀陆铭!”
“那想杀他的人,是谁?”凌希惟问的小心翼翼:皇上,太子,还是其他人……
“许多人都有嫌疑,皇上,太子,死的那四官员的亲戚,朋友,以及未被查出的叛军……”醉情楼是景墨齐的地方,在这里他不必避讳什么。
“你对陆铭,很关心。”这一认知,让景墨齐很不舒服,刚才他看到凌希惟为救陆铭,急步向前跑时,险些气急攻心,命侍卫杀掉陆铭,不过,他又怕陆铭死了,凌希惟会伤心,才让侍卫将人救了下来。
“陆铭是我推荐给太子殿下的!”凌希惟无奈的笑笑,有些内疚:“也可以说,他今天遭遇的一切不幸,都是我造成的……”
“你内疚,所以想救他!”
凌希惟点点头,景墨齐的阴霾一扫而空,雨过天睛的心情格外好:“这一切不能全怪你,你只是为陆铭铺了路,是他自己贪了心,如果他没随太子应酬,被推至风头浪尖,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下场……”
凌希惟轻轻笑笑,笑容有些苦涩:“他一名刚刚入朝的小官,地位低下,太子的要求,他岂敢拒绝!”如果想杀他的人是皇上或太子表哥,自己也是保不住他的!
景墨齐为凌希惟倒上一杯香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查查想杀陆铭的究竟是什么人,再做定夺。
凌希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是什么茶,好香,味道也极好!”
“雪山云雾,喜欢就多喝点!”景墨齐没告诉凌希惟,这种茶十分珍贵,也非常稀少,一年也就产那么十几斤,贵族之人,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夜幕降临,凌希惟回了相府,用膳后去寿安堂向老夫人问安,陆铭的伤经府医诊治,都是些皮外伤,已无大妨碍,用药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他是第一天住进相府,按理,应当去向老夫人问候,无独有偶,陆铭和凌希惟在走廊里碰到,便一起进了寿安堂。
帘子打开,凌希惟发现,内室里前来问侯的,除了杨氏和雷氏,还多了苏重舟,苏重舟在看到她时,眸底的亮光以及浓浓爱慕,让凌希惟的柳眉微微皱了皱:
不是凌希惟嫌贫爱富,看不起苏重舟,而是他们两人的身份,地位悬殊太大,凌希惟又不喜欢他,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昨天,凌希惟不动声色,是觉得杨氏和雷氏回去后,肯定会分析实事,让他打消念头,哪曾想,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比昨天更加明目白胆。
“祖母,陆先生来了!”将杨氏一家忽略不计,凌希惟笑着走向老夫人。
“老夫人!”陆铭礼貌的打招呼。
老夫人掌管整个相府,陆铭住进来,最先要经过她同意,入住的当晚,陆铭就来向她问安,可见是懂礼数的,老夫人十分高兴:“陆先生在相府住的可还习惯,若是缺了什么,只管说!”
“多谢老夫人,府上很舒适,下人待我也很好,暂时什么都不缺……”
陆铭夸奖下人懂事,就是老夫人这做主人的调教的好,比夸她自己都开心:“陆先生,你脸上,怎么受了伤?”老夫人一高兴,对人也就热情起来,关心起了陆铭脸上的伤。
“这……”陆铭欲言又止,思索着要不要实话实说。
凌希惟眸光闪了闪:“外面天寒地冻,地面都结了冰,陆先生不小心踩在冰面上,摔的……”事情很复杂,还是不要实话实说了。
老夫人笑出声:“不就是摔了一跤,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陆铭轻咳几声:“这么大的人了,还摔跤,的确有些不好意思……”大小姐说的没错,自己就是走在人生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杨氏望望相貌、气质上等,和老夫人谈笑风声的陆铭,再看看自己那相貌,气质皆中等的孙儿,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承不承认,重舟是配不上凌希惟的……
雷氏也吃了一惊:京城就是不一样,一名相府的教书先生,相貌、气质都是如此出众,比重舟高出了一筹不止,凌希惟绝对看不上自己重舟的,不行,自己一定要好好想想办法,催成这门亲事才行……
白元华因叛军之嫌被抓,凌震不肯帮忙,白尚书只得另外请人相助,但叛乱之事,非同小可,再加上午时那场毛骨悚然,震慑人心的凌迟之刑,无论白尚书许诺什么,朝中大臣,谁也不肯出面帮忙。
白尚书着急上火,将所有关系都动用了起来,尚书府乱成一团糟,每人都自顾不瑕,无心理会他人,白月芬筹银子一事,自然也被抛诸脑后。
夜色渐浓,白月芬独自一人,出了尚书府,快步向热闹的大街上走去,尚书府大乱,丫鬟,小厮都有事情做,无人顾得上她,她出门办事,只得步行。
白月芬名下那间成衣铺,因卖别人穿过的衣服而名誉扫地,关门大吉后,掌柜,伙计都走光了,另外雇人开白,没银两周转,撑不了几天,又得关门。
白月芬便想着将铺子盘出去,赚点银子,由于她一直在忙着筹银两还凌希惟,盘铺子一事便交给了她母亲。
尚书夫人久居内宅,不懂生意上的事情,将此事推给了儿子白元华,白元华谋了个小官当差,对生意之事也是一知半解,但为了显示他大哥的魄力和超凡的能力,他没推辞,花钱雇了个人全权打理此事。
昨天,雇的那人传来消息,铺子已盘出,正在商谈价钱,今天就可将事情定下来,一手交银子,一手交铺子,晌午时分,那人再次让人来报,事情已经办妥。
白月芬是被休弃回府的弃妇,白天不敢出府,怕被人指指点点,趁着夜色,她出府急步赶路,只想着快点找到那所雇之人,拿了银子,度过眼前难关。
悦新客栈是大越京城最大、最好的客栈,白月芬戴着半透明的面纱,小心翼翼的踏进大厅,趁着无人注意自己,越过伙计和客人,快步走向那人所在的房间,二楼最东面的客房。
“砰砰砰……”白月芬用力敲门,想在别人认出她前,进入房间,拿钱走人,可不知为何,他敲了许多下,门都快敲破了,里面仍旧毫无声息。
一名伙计自不远处走过,白月芬急声询问:“小二,请问姜凉是住在这间客房吧?”白元华雇请处理盘铺子一事的人,就叫姜凉:他晌午命人知会自己时,说的就是这间客房啊,自己绝对没听错。
小二提着水壶,停下脚步,奇怪的望了白月芬一眼:“你是他什么人,找他可是有事?”
白月芬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不悦:“我是他朋友,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他谈……”不就见个住在这里的客人,小二的废话怎么这么多。
小二眼睛转了转,对着一楼高喊道:“掌柜,这位夫人是姜凉的朋友!”
“真的!”掌柜抬起头,隔着栏杆望了望白月芬,目光一亮:“真是太好了!”
“掌柜,发生什么事了?”掌柜和伙计的反常,让白月芬心生疑惑,走到一楼柜台前,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掌柜快速翻了几页账册:“姜凉晌午时分就已经走了,既然你是他朋友,不如帮他结下账,他在客栈住了半月,吃住总共是二百一十六两银子,算你二百两好了……”
“什么,姜凉走了?”白月芬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让人知会自己,来这里拿银子的。
“夫人说的,可是做宝石生意的姜凉?”大厅中用膳的一名客人走上前来。
白月芬的心猛然一跳,姜凉不是做绸缎生意的么,正因为他懂布料,哥哥才放心的将盘铺子一事交给他,怎么又成做宝石生意的了:“可能我们说的并不是同一个姜凉,我认识的他,是做绸缎生意的……”他们应该是两名拥有相同名字的人,绝不会是同一人,白月芬自我安慰着。
“如果是二楼最东面客房的姜凉,那就不会错!”和掌柜结算饭菜钱的同时,那人望望白月芬,幸灾乐祸道:“你被姜凉骗了吧,我也被他骗了,晌午时分,他用这些假宝石,骗了我五万两银子,当时我在他房间喝了杯茶,居然就将这些假货看成真宝石了……”
那人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的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在烛光下散发光芒,十分漂亮,那人随便拿起一颗宝石,轻轻一捏,光芒瞬间消失,宝石碎了……
什么,姜凉是骗子,这怎么可能?白月芬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险些瘫倒在地,自己的铺子,银子,岂不是全都没有了……
“夫人,您没事吧?”
耳边响起掌柜和伙计担忧的询问,白月芬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我不相信姜凉敢贪了我的银两逃跑……
眸光一寒,白月芬转过身,快速向外跑去:“夫人,账还没结呢。”伙计眼明手快,挡在了白月芬前面。
“混账,客房又不是我住的,我结什么账。”白月芬怒气冲天,甩手狠狠打了伙计一巴掌,伙计站立不稳,旋转着跌倒在地,挥舞的手指将白月芬脸上的面纱带了下来……
“咦,这不是丞相府凌夫人么?”眼尖的客人道出了白月芬的身份。
“听说她胆大包天,瞒着相府所有人,做了件非常离谱的错事,差点就被休妻了……”一人不屑道。
“原来是这样啊!”客人们除了不屑,还有嘲讽:“连一名与她毫无关系的伙计都打,品性恶劣,相爷怎么不修了她,休了她就对了……”
身份被拆穿,丑事被当众揭露,白月芬难堪的恨不得找处地缝钻进去,不过,她急着找姜凉,无心与众人争吵,重新戴上面纱,狠狠瞪了大厅中的食客们一眼,一把将刚站起来的伙计再次推倒在地,快步走出了客栈,向她那间成衣铺子的方向跑去……
“姜凉可能在铺子那里等自己过去拿银子呢,一定在那里,绝对在那里……”白月芬在不停的自我安慰中,来到成衣铺前,却见铺子里人来人往,陌生的掌柜站在屋内指挥,几名眼生的伙计在铺内铺外,来回搬着成衣……
姜凉真的将成衣铺盘了出去,并带着所得银子跑了!白月芬扬扬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恰在此时,一名伙计将一件绣着兰花的梅红长裙拿了出来,白月芬望着那件长裙,如同着魔一般,快速冲上前去,抢过衣服,吼道:“这些衣服都是我的,你们不许动,铺子也是我的,你们全都滚出去……”她受不了失财又失铺子的打击,精神错乱了!
掌柜吃了一惊,怒道:“我盘下铺子,白纸黑字,有凭有据,这铺子已经属于我了,哪里来的疯婆子,敢来这里搅乱,扔出去!”
“这是我的铺子,我的铺子……”两名伙计毫不客气的架起狂吼的白月芬,狠狠扔到门外,白月芬摔了个嘴啃泥,狂吼声戛然而止,神智清醒的同时,心中苦涩漫延开来:想不到自己聪明了半辈子,却落得被人欺骗,财,铺两空的下场,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成衣铺整理完,掌柜和伙计关好门,各自回去休息,准备第二天开白,空荡荡的大街上只剩下蹲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的白月芬。
白月芬面无表情,顶着凌乱的发髻站起身,慢腾腾的向前走去,心中后悔,当初不该冒着险相信这个的骗局,被骗了钱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咽了,更可怕的是这还是自己用的公中的钱。
白月芬不知道的是,骗她的姜凉正是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