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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王回来后,江佳文来过相府两三次,老夫人和凌震早就问过了这些事情,可凌希惟实在不想回答江佳文那无聊的问题了,便自己找话题。
江佳文轻轻笑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完全恢复。”
“王爷怎么会在云南遇刺呢,是那里民心不安定吗?”凌希惟旁敲侧击。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父王只说他在云南办事时,遇到不明刺客,极有可能是叛军……”
凌希惟无奈叹气,江佳文和许多贵族公子一样,对国家大事,根本就不关心,他真的被江王妃给教成白纸了,凡事,居然分不清孰轻孰重,在他心里,叛军的出现,可能都比不上喝酒、吃饭重要……
“大小姐,王爷!”伴随着熟悉的轻唤,陆铭慢步走了过来,英俊的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容,经过府医的医治,他的伤已基本痊愈:“你们是要出门吗?”
“随便走走,陆先生想出门?”相府外对陆铭来说,危机四伏,他还是呆在府中安全些。
“在府中住的时间长了,感觉有些闷,打算出去走走,大小姐,王爷要不要一起?”若是陆铭独自一人出门,肯定会出事,可如果加上两人同行,出事的可能性相对小了许多。
“好啊,马上过年了,街上肯定很热闹,一起出去走走吧。”看江佳文的意思,也想到外面走动走动,自己就如他所愿。
相府人多,江佳文不方便向凌希惟表达爱慕之意,想单独和她出去走走,谈谈心,哪曾想,陆铭凭空冒了出来,要和两人一起出门,事情是凌希惟亲口答应的,江佳文不能拒绝,心中十分郁闷,言不由衷的回答着:“一起出去走走吧!”
“陆公子会一直在相府教书吗?”缓步行走着,江佳文和陆铭一左一右的走在凌希惟两侧,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陆大人已经被皇上任命五品官位,等到明年官员上任,老官告老,陆大人上任就会停课……”这句话陆铭说有些自大,凌希惟便代他回答了。
陆铭笑笑,谦虚着:“大越人才倍出,我能不能得到皇上的赏识,还是未知……”
“以陆先生的才华,中举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凌希惟并没有夸大其词,李向东才华不及陆铭,都能高中状元,陆铭又怎会落第。
突然,几道身影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二话不说,抓住陆铭痛打起来,陆铭只是文弱书生,原来的伤势还未完全康复,被他们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凌希惟和江佳文都惊了惊,凌希惟最先反应过来:“你们干什么,快住手,再打我就喊人了……”
那几名地痞不为所动,继续打人,凌希惟眸光一寒,正欲上前救人,江佳文抢先出了手,几招过后,地痞全被打开,临走前,他们留下话:“陆铭,我们看你不顺眼,以后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有本事,你躲在相府别出来……”
陆铭倒在地上,旧伤再加新伤,眸底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他以为有人跟着,别人就不敢再打他,哪曾想……
对面,一辆马车行了过来,帘子打开,凌震从车上走了下来,面色非常难看。
“爹。”凌希惟迎了上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凌震这么凝重的面容,凌希惟还是第一次见。
凌震望望受伤的陆铭,重重的叹了口气,将一个小册子向凌希惟手中一塞:“自己看吧。”
凌希惟疑惑不解的打开册子,快速浏览着,这是一本弹劾凌震用人不当的奏折,上书:陆铭品性恶劣,趋炎附势,攀附权贵,更撒下弥天大谎,捏造莫须有的叛军名单,害京城险些大乱,此等急功进利,卑鄙无耻之人,不配为人师,更不配为国效力,应取消其科举资格,遣回原籍,永世不得录用……
丞相府凌震,聘陆铭为相府先生,为其提供了撒谎平台与便利,使共谎言更具说服力,身为丞相府,却如此识人不清,害国家险些遭难,民不聊生,理应重重惩罚……
折子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用词精练,字字珠玑,全都在批判陆铭的品性如何恶劣,以及凌震如何的眼睛昏花,识人不清,给大越带来多么大的危害,只字不提假名单揪出四名叛军之事。
凌希惟雪眸微眯,京城到处都有人重打甚至想杀陆铭,丞相府是他唯一的庇护之所,这上弹劾奏折之人,分明是在逼凌震将陆铭赶出相府。
陆铭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地痞又时时在外等着他自投罗网,若他离开相府,只有死路一条:“爹,这奏折是……”
谁写的三字尚未说出,却见陆铭站在她侧前方,嘴角噙着苦涩无奈的笑,眼眸中闪着伤心与绝望,显然折子上的内容他已经看到了:“相爷,大小姐,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转过身,陆铭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
“陆先生,你去哪里?”凌希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恨陆铭,一定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却知道,陆铭暂时不能离开相府,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能再住在相府,连累相爷和大小姐……”陆铭头也不回的回答着,声音坚定却苦涩,他们居然连一条生路都不肯给自己,罢了,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一切顺其自然吧。
“陆先生,你等等!”凌希惟急步追了上去,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地痞们更会毫无顾及的打人,陆铭现在离开相府,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陆铭行走的速度很快,凌希惟跑到拐角处,才追上他,正欲劝他回去,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擦着陆铭的衣角划过,将他的衣服射开一条大口子……
“小心!”凌希惟拉着陆铭快速躲藏:“嗖嗖嗖!”数枚利箭自外面的路上射来,自两人身侧不停划过,重重的钉在不远处的墙体上……
“惟儿!”江佳文惊呼一声,修长的身影瞬间来到凌希惟和陆铭面前,手腕轻翻,浑厚的内力将射来的利箭全部反射了回去,几声惨叫过后,一切归于平静,羽箭也停止了射击。
“陆铭,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江佳文一向温和的眸底居然燃烧着浓浓的怒火:“你险些连累惟儿受伤知不知道?”
“对不起!”陆铭低垂着头,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还有资格说些什么。
“世子,事情与陆先生无关!”凌希惟回头望望,凌震早就回了相府,只怕刚才的一幕,他都没有看到。
“是陆铭闯了祸,被人追杀,羽箭才险些射到你身上,事情怎么可能与他无关?”望着凌希惟清灵的目光,江佳文到了嘴边的责备之言硬是没有说出口,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声重重的叹息:若有一天,惟儿也能与自己这般同甘共苦,该有多好。
望着陆铭单薄的身影,凌希惟暗暗叹了口气:“陆先生,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和爹,但是,你现在离开,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陆铭抬头望向天际,眸光黯淡:“我住在相府,才害相爷会被弹劾,大小姐险些被箭射到,我是个不祥之人,只有我离开,相府才会恢复平静……”
凌希惟眸光微沉:“为了取先生性命,那些不明人士居然连暗杀这种方法都用上了,可见是非常恨先生的,若先生现在离开,正好给了他们杀你的可趁之机,到时,先生曝尸荒野,他们举杯欢庆,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人活一世,死得其所,才算没有白来世上走一遭,那些卑鄙无耻之人想让先生死,先生就一定得好好活着,活出自己的精彩,绝不能遂了他们的愿……”
“大小姐可有良策?”如果有机会活,谁愿意死啊。
“先生暂时再在相府住两天,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办法,保全相府和先生!”凌希惟郑重承诺着,目光坚定,让人不知不觉间,选择相信她的话。
“多谢大小姐!”陆铭沉下的眼中,泪光闪动,在这种时候,还愿意出手帮他的,也只有凌希惟了。
除夕,合家团圆,一大早,凌初雪和红袖便被放了出来,红袖是丫鬟,凭借着高超的泡茶技术,在寿安堂讨老夫人欢心,凌初雪则回了雪园,颐气横事的指挥着丫鬟,嬷嬷们摆这放那。
望望衣柜中,只有新做的那几件衣服,再看看首饰盒里,那有数的几件首饰,凌初雪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自己这个新年,过的真是穷酸。
自己还打算初一天亮后,约王爷去街上游玩,这些个寒酸的衣服,首饰穿戴在身上,显示不出自己的清纯可爱不说,还给自己的身份掉价不少,王爷肯定会看不起自己的,呜呜呜……
“这对金穗好漂亮,挂在这里,整个房间增色不少……”一小丫鬟惊呼着,将金穗从盒中取出:“大小姐那里也有一对,不过,样式和这个不太一样……”
凌希惟,自己怎么把她给忘记了!凌初雪眼睛一亮,停止自怜自艾,凌希惟有十二间铺子,每年盈利不少,她的漂亮衣服和首饰,多的数不清,自己这做妹妹的,向她借几件首饰戴,借几身衣服穿,她哪有拒绝的理由……
凌希惟只比自己大半年,身高,体形都和自己非常相似,她的衣服,自己穿着肯定刚刚好,当然了,自己才不穿她已经穿过的衣服,她前段时间与自己一同做了几件新衣服,应该还没有穿,自己就借那几件来穿穿。
凌希惟是嫡女,衣服上点缀着名贵的钻,玛瑙,宝石,哪像自己的衣服,只弄点极小的碎钻和流苏了事,还有首饰,凌希惟的首饰,皆是上品,比自己的贵重多了,自己一次性的多借几件,轮着戴戴,至于戴过后嘛,当然就是自己的了……
若自己穿戴名贵,气质清新,可爱,王爷一定会喜欢自己的。凌初雪憧憬着将来的美好生活,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惟芳,几名粗使嬷嬷正在门口守着,凌初雪理也没理她们,径直向院内走去。
“二小姐!”凌初雪正欲踏入院门,被粗使嬷嬷伸手拦了下来:“您来惟芳,可是有事?”
凌初雪狠狠瞪了嬷嬷们一眼:“废话,没事我来惟芳干嘛,姐姐在里边吧,不用引领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粗使嬷嬷胳膊一伸,再次挡住了凌初雪的去路:“二小姐,大小姐不在内室,出府了。”
凌初雪不以为然:“那我进去等她!”
“大小姐走前吩咐,她不在这里,不能放别人进院子……”
“混账,我是相府二小姐,凌希惟的妹妹,怎么能算是别人!”凌初雪对着嬷嬷们怒吼:“快给我闪开,否则,我就去告诉祖母,欺负主子,打你们一百大板……”
“二小姐,奴婢都是在惟芳当差的,若违了大小姐的意思,奴婢会被赶出相府的……”粗使嬷嬷压低了声音,却没有放行。
“你们的意思,一百大板比赶出相府罚的轻对吧!”凌初雪怒气冲天:“我现在就是告诉祖母,你们欺主!”
这些死奴才,不给她们点教训,她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居然敢阻拦自己,真是胆大包天!一甩衣袖,凌初雪转过身,快步向寿安堂跑去。
刚跑出几步,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凌初雪轻缓脚步,眼睛眯了眯,迈步走了过去,嘲讽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陆先生,怎么,被人逼的走投无路,到我们相府来避难了!”
凌震接到弹劾的折子后,心事重重,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老夫人套出了真相,丫鬟,嬷嬷们又爱多嘴,一个时辰不到,凌震因陆铭被弹劾一事,传遍了整个相府。
陆铭由人人尊敬的先生,变成了人人避而远之的不祥之人,在相府的身份十分尴尬,几次想离开相府,都被凌希惟劝了下来,她承诺会为他找到生路,劝他再多等几天。
知道凌希惟是为他好,陆铭感动的同时,呆在自己房间不出来,尽量少见人,避免给凌希惟惹麻烦。
今天是除夕,府中十分热闹,陆铭实在太闷了,便出了房间,吹吹风,原本,他走的都是人少的偏僻小路,基本不会遇到人,哪曾想,不知不觉间,踏上了来惟芳的路,碰到了凌初雪。
“二小姐!”凌初雪的刁蛮,任性,陆铭见识过许多次,不会与她多做计较。
“陆先生啊,不是我说你,你的命里,真的带煞。”凌初雪在粗使嬷嬷那里受了挫,看到陆铭,就将他当成了出气筒:“你想想看,在扬州时,你克死父母双亲,独自一人长大,来京城,进相府教书后,相府就没安宁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鸡飞狗跳一次。”
“这些都是小事,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现在,居然连累到我爹被人弹劾,相府的风水好,祖宗保佑,我爹没出什么事,但难保哪天,风水突然用尽,克制不住你所带的煞气,到时,我们一家人都会跟着倒霉……”
陆铭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凌初雪以为他心虚,心中得意的同时,气焰更加嚣张:“陆先生,您是孤儿,的确可怜,可也请你为我们相府着想一下,我们上上下下,可是几十近百的人啊,我们不想接二连三的有人出事倒霉……”
“爹爹忙的不可开交,姐姐一大早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还没回来,但愿他们不要出什么事才好。”望望内疚的陆铭,凌初雪故做无奈的叹了口气,缓步向前走去:“算了,爹爹,姐姐愿意收留你,你就留下吧,我已经做好倒霉的准备了,只是可怜了祖母,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整日担惊受怕的,不能安享晚年……”
凌初雪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陆铭抬头望向天空,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凌初雪说的没错,祸是自己闯的,自己不能恩将仇报,将自己的恩人也牵扯进来。
大小姐一早就不见踪影,是为自己想办法,找出路去了吧,除夕之日,她一名贵族小姐,本应该坐在家中,享受过年气氛的,却为了自己,抛头露面,在外奔波,自己不能再连累她了……
将军府慕容依然闺房,凌希惟斜躺在贵妃榻上,透过窗子,望向天空中的白云,目光有些焦急。
一只胖胖的小手伸到面前,手中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茶杯,凌希惟心中一喜,直起身体,接过热茶,来不及喝,急声询问着她想知道的问题:“你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慕容依然在桌边坐下,摇摇头:“陆铭引出叛军有功,却也得罪了许多大臣,上书弹劾你父亲的人,不管是不是幕后主谋,想让陆铭死无葬身之地却是真的,如果他想活命,就不能继续留在京城了……”
“皇上,对这件事,不管不问吗?”凌希惟问的小心翼翼,凌震被弹劾后,凌希惟就跑来找慕容依然,想让她帮忙探探皇上的意思,顺便知道想杀陆铭的是皇上,太子,还是其他大臣。
如果是皇上,太子对陆铭起了杀心,凌希惟无力回天,可若是大臣想杀他,事情还有一线生机。
“皇上对所有大臣一视同仁,不会偏向哪个,更何况,陆铭只是书生,还不算是臣,皇上绝不可能为他开特例,如果上书的大臣多了,皇上会采纳他们的意见,让陆铭永世不得参加科举!”
放眼整个大越,才华高绝的才子多了去了,对皇上来说,多陆铭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慕容依然轻轻叹口气:“我还是那句话,如果陆铭想活命,就离京城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了吗?”陆铭空有一身才华,却不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为国效力,真是浪费了,也是自己考虑不周,在皇上眼中,像陆铭这样的普通书生一抓一大把,皇上自然不会高看于他。
慕容依然摇摇头:“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凌希惟心中暗暗叹气:“怡然,你再帮我个忙吧!”即便无力回天,也要尽尽自己的努力,给陆铭做最好的安排。
离开将军府,凌希惟坐车回去,望着张灯结彩的相府,轻轻叹气:尽早将事实对陆铭说吧,已经除夕,事情不能再拖,否则,对谁都不好。
陆铭居住的小院偏僻,安静,凌希惟来到院中时,不见陆铭,几名小丫鬟来来回回的忙碌着:“陆先生呢?”弹劾折子一事后,陆铭一直闭门不出,丫鬟们也不会踏进这里,现在,陆铭出了院子,丫鬟来打扫收拾,真是稀奇。
“回大小姐,陆先生已经走了……”
“走了,走去哪里了?”凌希惟又气又急:自己明明说过,会为他找到生路的,他怎么就等不急呢。
“回大小姐,奴婢不知……”小丫鬟态度谦卑,不像在撒谎。
凌希惟强忍着怒气,转过身,快步向外走去:“出府,去找陆铭!”外面埋伏了那么多想打他,杀他的人,他居然还敢独自出府,真是气死了,但愿自己找到他时,他还有口气在。
陆铭出了相府,昏昏噩噩的走在大街上,神情恍惚,除夕,人们都已经回家团圆去了,大街上空荡荡的,偶尔,身旁会走过一道急冲冲的身影。
陆铭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顺着一个方向,一直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街上再也看不到一个行人,耳边不时的传来小孩的撒娇声,大人的轻哄声,以及热闹的鞭炮声,陆铭慢慢走着,苦笑:
几年来,每年的大年夜,自己都是独自一人度过,今年也不例外,不同的是,在扬州时,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而现在,自己和过街的老鼠没什么区别,连享受阳光,都成了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