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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读书的时候，国哥从来不许我在外面胡混，所以对于江湖上的黑话，我一直就了解得不多。
这个割草，真的是难住我了。
“就是不知道四爷能不能多给一些名额呢？”正当我还在猜“割草”的名词解释的时候，朱三又发问了。
“有些事是看实力的，兄弟你自己争气的话，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四爷那边回话说。
那个叫四爷的还说，都中午了，大家先吃饭再细细谈吧，反正一锄头挖不出个金狗崽。
意思是不急，慢慢商量。
结果又是一阵忙碌的声音，听得出来，对方的人不多，但是也不少，起码都要有五六个的样子。
由于中间隔着墙壁，我怎么想办法都无法看得到对面的情况，这个让我急得抓狂，真的想做一回西游记里的孙大圣，变身成为一个小蜜蜂，直接从门缝钻过去。
但是，我不是行者。
所以，我只有干等，继续喝我的白开水。
可能是见我很久没有动静，或许以续水为理由进来侦查一下死活，中间服务员还进来过一次，由于害怕隔壁起疑心，我连话都不敢说，跟服务员之间的交流都是用手比划的。
我相信，多年以后回想起来，那个服务员都会记得我这个神经病。
隔壁房间的饭局并不长，跟我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朱三他们并没有大口喝酒，也没有大声喧哗，那种很有序的进食方式，绅士程度远远超过了一般人。
若不是偶尔有一两下声响，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人去搂空。
不科学，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江湖样。
差不多半个小时，隔壁才传来了起身的声音，从微弱的谈话声我可以听得出，已经有了好一些人出门，房间里只留下了两三个核心的家伙。
“我再给你五个名额吧，实在不能再多了，我何老四也要养人啊，这个蛋糕不能你一个人吃了，总的给别人一留一口。”房间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后，我依稀听见那个叫四爷的这样说。
从他的话语中，我才知道，四爷姓何。
“是的是的，承蒙四爷照顾了。”对面的房间里，又传来了朱三的声音。
“那就这样说好了，下个月二号我派人来秀山检查情况。”何老四说完这个后，我就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看得出来，两伙人是散伙了。
他们又成群结队地，从我的房间门口的走廊走了出去。
我其实很想透过门帘，看看传说中的朱三是什么样子，也更想了解能够让他恭恭敬敬的何四爷，到底是哪一路神仙。
不过，我只有一条小命，我真的怕死。
参加村警以来，我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死场面。一次次险恶的经历告诉我，人越是面对死亡得多，就越有恐惧感和敬畏之心，那些所谓的沙场练胆，绝对是吹牛的。
现在我终于是明白了，老兵为什么珍贵。因为他们怕死，因为他们千方百计不想去死，所以他们的战斗力极其强悍，技巧也非常之多。
一直到两伙人离开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我才叫来服务生，将账单给结算了过后，飞快地离开了这个咖啡馆。
我想，像我这样花费仅仅38元，却在咖啡馆里耗费了两个多小时的人，应该不是商家的欢迎对象。
离开咖啡馆之后，我立即飞一般地跑回了酒店。
把门关上，再反锁，再套上安全锁，然后将窗帘也给拉上，我才拨打了一个电话。
林波的。
我现在对一个标准记得非常的牢：我只是一个村警，刑事案件一定要交个专业警种来干，交给有执法资格的同志来干。
“呵呵，大忙人还记得我，你在省城还好吗？”电话那头，林波很不正经地对我说。
现在的林波，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跟在张华后面的普通民警，而是融丰刑侦的副大队长。
“我跟你说，有一个大案子，绝对的天大的案子。”我激动地对林波说。
“据说你是一个惹事精，我一直都不相信，现在我特么觉得太神奇了。”林波不管我说的什么大案不案，直接就调侃起我来。
他问我，我真的有那么瘟神吗，哪怕是到了云阳，也还能遇见案件？
“云阳的案件就在云阳报案，再大的案件我也没有办法。”林波说我一定要清楚管辖权的问题，他说现在他要隔我远一点，不然就会惹了一身骚。
“娘的。”听到林波这样讲，我当时就气得说不过话来，是哪个混蛋编排的口嘴，居然将我列为了融丰公安的第一号瘟神。
“爱管不管，跟朱三有关。”我给林波说，就是这么个人啊，就是一直压得你气都喘不过来的大山，你管不管？
要是不管，你就这样一直怂下去吧，看哪天能翻得了身。
之前我们聊天的时候，我就从林波的嘴里了解到，多年来由于疏忽，导致朱三在融丰做大成势，一直都被融丰警察当成耻辱，林波和他的同事们曾经无数次发誓，要将朱三就地正法，重新擦亮融丰公安的威名。
可以说，朱三是融丰警界的难言之痛，甚至是污点。
“你特么的说什么？”听到我说出“朱三”两个字，林波仿佛就跟受到了电击一样，立马就加大了分贝。
“请你再说一遍。”林波急切、哀求地对我说。
但是，现在风水转向了。
小子，刚才你不是很牛气吗，老子现在就是不理你了。
“我现在就报警，云阳的事就该云阳的警察来管嘛。”我跟林波说，林队长刚才爱理不理的，我有点高攀不起哦。
“哥，大哥，我求你了。”林波在那边苦苦哀求，他说他们盯了好久了，朱三一直就没有个异动，哪像我这样幸运，随便上个省城就搞到了线索。
“一条烟起底，上不封顶。”林波说，要是我提供的线索真的有效，他一定会给我奖励，按照信息的价值来，保证让我满意为止。
这个态度就对了。
虽然我不一定要烟，但是工作中有些事情，还是要有话好好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于是，我将中午在咖啡馆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
一直到我说完，林波那头好久都没有说话。
“喂，是不是还活着？”老半天满意动静，我就赶紧呼唤着。
“老子真想给你戴一朵大红花。”听到我呼叫，林波笑着回话了。他说我一定会是融丰公安的吉祥物，是上天派来收拾朱三的吉祥物。
我叉了你个肺。
“难道不是吗？”林波在那边笑得很开心，说第一次我跟万毅找几头失踪的耕牛，居然阴错阳差地钻进了朱三的赌场；这次来云阳闲得无聊去吃了个简餐，居然能遇到朱三跟别人谈事情。
这个运气是不是好到爆了？
说实话，现在我一点不喜欢这样的运气，我更愿意自己平平淡淡地，每天和那几个装神弄鬼的村民打心理战，刑事案件这样的事情，最好隔我远远的。
平安是福。
“你确定对方叫做何四爷？两个人商量着要割草？说是下个月二号就要到秀山来？”调侃过后，林波一次又一次地跟我确认。
“爱信不信。”我生来就烦一些人对我的质疑，你林波现在已经是第九遍问我了，难道还要好意思问下去吗？
我的可信度有这么差吗？
“大哥，我现在就麻烦你一件事好不好？”听到我有暴走的趋势，林波立即就跟我说，他要立即向上级报告，请我现在务必要帮他一个忙。
帮忙？
“你现在就回到咖啡馆去，把刚才他们吃饭的那个包间给定下来。”林波跟我说，这个很重要。
他还叮嘱我，下手一定要快，千万要定下来。
然后，再也不许任何人进去，这是硬性的要求。
额……
又要回到咖啡馆去，人家刚才对我的怨念都还没有消散呢。
不过，既然林波都说了，我也就不再矫情，打开刚刚被我层层锁上的门，又回到了那家咖啡馆。
幸好，房间还在。
我一举出手，将房间拿下。
嗯，我还在隔壁，加定了一个房间。
这次，我不再吝啬，掏出裤兜里仅有的1000元，点了满满两桌菜，晚餐。
连定金都给付了。
接待我的，还是刚才那个服务生，从38到1000，我前后的变化引起了他的关注。他悄悄地问我，说我是不是哪一家单位的试吃员，早上的简餐，其实只是尝试一下味道……
我真特么想一烟灰缸敲死这个小伙子。
他难道真不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吗？
“你错了哦兄弟。”我招呼服务员将头伸了过来，悄悄告诉他说，我的确是一个试吃员，但是不是哪家公司的，而是云阳一家经纪公司的试吃员，就是专门为美女模特们服务，还工资高高的。
“啊……”
听到我说的这些，小服务生的嘴巴张得跟个鹅蛋一样大，原来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情？
他差点就像说，这样美妙的工作，能不能推荐他。
“好了好了，记得保密。”我糊弄服务生说，从现在开始，我定的那了那两个包间禁止任何人进入，我害怕一会美女们过来闻到不好闻的味道，那我就麻烦大了。
“懂的，懂的，请先生相信我，我一定做到的，小费就不要了。”服务员看我给他的单子里放了二十元的小费，连忙将钱给退回来放在了桌子上。
连小费都不敢收，多老实的一个小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