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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
国哥，你们俩，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再说了，何华华同意吗？
想起何华华，我才想起一个事情，我这一大早地下楼吃饭，是因为这个小妮子，给我汇报了一个不错的信息啊。
对了嘛，好像我的公务员考试，是考了一个第一名？
“那啥，还能不能让我说一句话？”我把还剩下一半碗粉条的碗，往火坑边的石头上一放，打断了两位老人兴致勃勃的讨论。
我说，本来我一大早起来，是要告诉你们，我的公务员考试，考了第一名的，现在你们却在这里热火朝天地讨论关于媳妇和孙子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偏题了？
啊……
国哥和我老妈，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就晓得，我崽就是厉害，杀鸡杀鸡。”我妈刚刚听我这样一说，顿时就高兴得不得了。
她怪罪说，都是我五姨娘嘴巴多，说什么我牵一个姑娘逛东门口，害得她忘记了还有考试这么一回事，把这样的大事情忘记了。
她连忙出门，说是要去鸡圈里抓一只那喂养了两年的大公鸡，马上杀了，拿来祭奠祖宗呢。
我妈还指挥国哥，说老刘你也不要在那傻怵着啊，还不赶紧洗脸烧香，感谢你刘家先祖保佑啊？
看她那样子，就好像是今年多收了几百斗米，又或者真的像之前他们讨论的那样，我给他们添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孙子。
“你忙个哪样？”对于我老妈的催促，我老爹一点都不慌，他连忙制止我妈，说这个刚刚是笔试完，还有面试这些嘛。
国哥说，总得先要把事情给搞清楚啊，起码要问问成绩到底怎么样，不要整那种只有一个人考试，他考了个第一的丢人事情。
国哥毕竟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对于考试有关的事情，果然是门前清。
然后，国哥就问起我具体的情况来，从参加考试的人数，报考人员，岗位设置，最后到成绩的小分，都问得清清楚楚。
不过，我哪里记得这么多？连那考试的分数，都是人家何华华给告诉我的，到现在我都还真的不晓得，到底我的分数是个什么样子。
“一点都稳重啊。”国哥感叹说，他这样沉稳一个人，怎么就生了我这样一个不稳重的小子？
对于国哥的感叹，我无语辩驳。
毕竟，事情做得不好的，还是我。
“孩他娘啊，你就先消停消停，我们还是做好另外的打算吧。”国哥拿出来当老师那种性格，说成绩一定要先查清楚，不然的话现在就说出去，到时候才发现是竹篮打水，在乡里留下笑话。
然后，他就钻到房间里，说是要给我一个在县城里上班的远方亲戚打电话，拜托别人差一下成绩。
查成绩这种事情，还需要拜托别人？
虽然说，当时的网络还没有今天这样发达，但是2009年的时候，我们款洞到底是通了网络的，我家自己就有一台台式电脑啊。
而且那速度还不错，平时我用来斗地主、聊视频，一点都不卡。
也没有来得及再吃剩下的半碗油泼辣椒干粉，我蹬蹬蹬地就跑上木制的楼梯，震起来一大片的扬尘。
电脑上还没有关的，这个是我多年来一直就有的习惯。毕竟在当记者、编辑的时间，一整天都要用电脑，随时都要赶稿子，关电脑这样的事情我经常不干，为此我不少被总编批评，也没少跟分管后勤的科长吵架。
不过，比较悲催的是，今天的山南省考试网，那真的堵得一塌糊涂，打开网站的进度条，简直比蜗牛好要慢。
输入密码过后，还有一个输入验证码的环节，但是可能是查询成绩的人实在是太多，好几次都超时延误，我差不多查了二十几分钟，才最后看到了我的成绩。
跟我出考场的时候预计得差不多，我的总分还算不错，起码没有辱没我记者的身份。
我把成绩抄在一张纸条上，包括成绩和岗位之类的，全部都写好了，准备下楼交差。
这个时候，国哥也才跟我那远方亲戚通完电话，心急火燎地上来，问我要准考证号码和登录密码。
呵呵，国哥你到底也不稳重啊，看来基因还真的是一个问题。
忙完这些，一大早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不过经过这样一阵折腾，那种胜利的喜悦，早就被丢到泰国那样远的地方去了。
“还是要冷静！”国哥交待我母亲，大家定要低调，事情千万不能往外面说，烧香感谢祖宗可以，至于那陈年的老公鸡，还是不要杀了，毕竟打鸣还是需要的。
国哥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
看着眼前两个老人，我有点兴趣缺缺，说是想起张家看看，事情有没有变化，莫要再继续给拖下去，闹出什么样的岔子来。
“慢着！”我母亲突然问我，你五姨娘说的那个姑娘，是不是正式编制的，这回有没有参加考试？要是以后你真的当上警察了她却还是一个临时工，那样是不是有点不搭配？
额……
我真的是服了，对于我母亲这样的思维，我当场就差点想要吐血。
当然，母亲对我的爱，我是能够理解的。毕竟生为人母，她一定关心我的一切一切，从吃饱穿暖到人生大事，那绝对是无微不至。尤其是娶媳妇这样的事情，不是所有妇女都关心的吗？
当我还没有得到考试成绩的时候，母亲觉得我应该努力，而现在知道我考了一个第一，警察身份在望，她又开始觉得人家姑娘与我不般配了，得要再好好把关把关……
之前不是还在鼓励我，趁早把生米煮成熟饭吗？
当然，国哥是一个知书达理的教书先生，虽然有点古板，但是对礼仪道德心中绝对有一把尺子，他连忙纠正了我老妈的说法，放我独自一个人出门而去。
望着雾气茫茫的大山、炊烟袅袅的村子，我的心中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想起这一年来在款洞窝着的生活，觉得就跟吃了顺气丸一样，胸口里的集郁一下子就排了出来。
谁能知道，我这一年里，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
从省城的记者，到辞职回家休息专门复习；从一个诗书满腹的青年，到一个不伦不类的村警。
我承受的非议大家可能无法想象，其实我非常明白，就算是现在，都还有不少的人在我的背后指指点点。
我们村的读书无用论，因我而起，发于我这个全村第一个大学生，第一个天之骄子。
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摸出手机，给何华华拨打了过去。
电话一直嘟嘟嘟的，第一遍没有人接，第二遍也没有人接。
我有些焦急，早晨的时候，何华华最后说话的语气，让我有了一种不良的预感，现在回想起来我基本就能判断，这一次的考试，她的成绩绝对不理想。
“什么事啊？”等我电话打了第三遍，何华华那边终于接了起来，她告诉我说，现在她正在睡觉，不想说话想静静。
“你又不弯，想什么静静啊，只能想我。”听到何华华有些落寞，我连忙说了一个段子，希望她的心情能够变得好一些。
然而，并没有卵用。
何华华说，刘方你应该能够想象得到，我这次算是落榜了，连那面试都没有入围，现在全家都沮丧得很，一点气氛都没有。
何华华跟我说，她的家人对她的这次考试，是抱了极大的希望的，乃至是一种不考上就不罢休的理念，她老爹什么把面试培训班都给报名了，现在却落得这样的结局，所以家人都很想不开。
连早餐，都没有人煮了。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这个就是一场国考之后，何华华我们两家的真实写照。
“还有，我们之间的感情怕是要暂停了。”何华华跟我说，成绩出来之后，她父亲对落榜的原因进行了盘点，然后全家得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我刘方是她落榜的罪魁祸首。
“他们说，要是没有你，我就不会这样。”何华华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说她一直就是一个乖乖女，从小到大都没有让家人失望过，然而这次的当头一棒，却狠狠地敲打了她的家庭。
既然把问题算在我的头上，那她的父亲，是绝对不会再让我们交往了。
“别说这些好吗？”我跟何华华说，你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一次失常的发挥难道就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爱情？
这个锅，就算是我背爱情都不背啊。
“不是个锅。”何华华很认真地跟我说，早上给我打了电话之后，她就已经想了很多很多。她坦承说，如果没有这一场恋爱，她是绝对不会失手的，上榜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我能不失常吗？”何华华跟我说，她上班在想我、下班在想我，吃饭在想我、睡觉也在想我，这样的心态之下，哪有什么时间和精力去复习？
哎呀，听到这话，我真的有无限的感动，也有一种深深的自责。
的确，事实就是这样的。
我们之前的爱情，好像有不当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