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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基本上可以说,是从梦中惊醒的。
张大毛在梦中出现,让我活生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而且有一种浑身脱力的感觉,连再一次下床找衣服换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还好,天色已经蒙蒙亮,连那一直在打鸣的公鸡,都已经鸣金收兵,再也不愿意提醒我这样喜欢睡懒觉的人。
看看时间,虽然才6点20分,但是我已经再没有睡意,只有傻傻地望着天花板,神游天外,思考着人生。
生活就是这样奇怪,莫名其妙之中,我就加入到了公安队伍当中,虽然不是警察,但是我相信,也没有几个警察,能有我的经历这样丰富,没有几个人过得跟我一样,那样跌宕起伏。
从抓几个偷牛盗贼开始,然后又莫名其貌的端掉了朱三他们的赌场,再就是遇到了刘长林兄弟,然后又是一番折腾,被陈恚他们连哄带骗,参加了一个训练营,种种种种,基本上比那小说还精彩,不过由于文笔有限,我实在是描述不出这个中的滋味。
而且,一连串的人,陈恚、张华、万毅、何华华、陈露露,一个个名字的背后,是一长串的故事,跌宕起伏的经历,倒是把我的生活渲染得多姿多彩。
就算是刘长林、朱三、何老四这些,都成为了我人生故事中极其重要的一环,不可磨灭。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莫说其他的,就连吹牛的资本,怕是都没有的。
想起这些,我突然觉得,其实村警这样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岗位,其实也给予了我很多很多,就算是哪怕一生都要这样窝下去,怕是也能够在这个不平凡的岗位上,书写出不一样的人生来。
我越想越有动力,过去的往事就像一杯鸡血,开始让我变得有些澎湃激昂,慢慢地觉得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力气。
不过,虽然力气是有了,我却悲哀地发现,这个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的我,浑身有用不完的劲。但是,这个劲又该怎么用呢?
别说何华华不在身边,想要为爱鼓掌基本不可能;就算是那梦中的郭丹,也已经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早就不知道回到哪个单位里,开始了日常的巡逻防范;至于那烤鱼西施陈露露,要是我现在一个电话过去,她家两口子会不会因此大闹一场?
而且我那老头根本还没有起床,我就算是下楼都要蹑手蹑脚的,生怕打搅了他的美梦。
乡间的生活,其实很辛苦,在工作之余,老头子还经营着田地,能多休息一分钟,那就是一份幸福。
要说出门搞什么体育锻炼的,我倒也是再也不敢了。刚刚从云阳辞职回乡的时候,我还保留着大学期间的良好的习惯,每天都会在村里跑上两圈,保持身体的消耗。不过,乡亲们看我的运动,却跟遇见了那白痴一样。
有那两个心直口快的叔伯非常不解,就跑来问我说,小方你要是有那用不完的力气,咋不扛上犁耙帮国哥把地给犁了?又或者上山上去砍上一捆柴禾,你母亲熏腊肉用得上啊。
好扎心。
乡亲们说的,其实就是大实话,非常打脸的大实话。
在农村,本来就有忙不完的农活,我这样的体育锻炼,简直就是瞎子带眼镜,多余的框框。
经过叔伯们的善意提醒,我倒是再也不敢在村中锻炼,每天早起都是在家中,最多来几个俯卧撑,算是基本完成任务,小半年不到,养得白白胖胖的,浑身上下都开始长肥肉,特别腰上开始肿胀起来,用手一捏,好厚的一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只有起床,再次打开电脑,玩起了那qq游戏来。
说来也怪,可能是由于体力充沛的缘故,今天早上我的精神特别集中,运气也特别地好,两二一王就能把对手杀得丢盔弃甲,活生生又从包身工搞成了富农。
对手换了一轮又一轮,我也杀得翻江倒海,简直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企鹅集团的马总真是牛,搞出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人无法自拔。
一直到早上9点,何华华一个充满惊喜的电话,把我从游戏世界中拉拉回来。
我的笔试成绩,是第一名。
何华华的语气非常激动,我绝对敢肯定,要是她现在就在我身边的话,我一定会被她所扑倒在床上,狠狠开车。
而且,还是她掌握方向盘。
经过半天的语无伦次之后,何华华才基本把事情说了个清楚,说我是我们那个岗位的第一,而且比第二名,那是多了差不多10分。
这也就意味着,我基本上是稳了。
毕竟一个招三个人的岗位,我现在笔试超过了这么多,还不稳什么稳?再说了,面试那些东西,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再小儿科不过了。
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跟那些猴精一样的采访对象过招无数,对付几个面试官员,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起这些,我也有点小激动。
恩,激动得我也想开车。
所以,我在电话里问何华华,说媳妇你在哪?要不我现在来找你,我们来进行一个人类最美丽的运动?
当然,我的请求,遭受到了何华华华丽的的拒绝。不知道为什么,惊喜之后,她有点不开心,然后应付式地说了两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顿时愣逼。
女人这个东西,心思真的很难猜得透,明明刚刚才开心得跟一个小狗一样,现在一翻脸就成了一个黑脸婆,我的频道哪里能够跟得上?
带着这样的郁闷,我只有悻悻地下楼,毕竟到了这个点,人还是要吃饭的,肚子已经呱呱地抗议了。
其实,我的顾虑是多余的,国哥根本就不是睡懒觉的人,老早就起来,烧起了炉子,在给我昨天拿来的那些猪肉上佐料,准备送上火炉给熏起来,搞成过冬的腊肉。
国哥熏的腊肉,在我们村上出了名的好吃。
我也第一次研究,这个曾经让村子里的人着迷的“秘方”:花椒、盐巴、大蒜、白酒、蜂蜜、甜酒娘一股脑地往切成条的猪肉上涂,放在盆子等待味道全部咬进去了之后,最后就用一根棕叶穿起来,放到那柴火之上,慢慢熏起来.
我能想象得到,再过30天不到,就可以从炕上取下那黑糊糊的肉块,洗得干干净净之后,切成片用文火煮上半个小时,那黄中带红、略微透明、亮得滴油的肉块就出锅了,沾上那种火炉灰中滚过的干辣椒面,哎呀妈呀,那叫一个爽,吃上一盘都不会嫌多。
想起那香喷喷的腊肉,我顿时口水都流了出来,赶紧让我母亲给煮了一大碗干粉,泼上一勺子油辣椒,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而我母亲给我忙碌过后,她脚不沾地地继续忙去了,毕竟还有猪潲水是要煮的。
“听说你谈了个姑娘,我这得把猪养起来啊。”我母亲一边往灶孔里添柴,一边念叨说。她还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根本就说不清楚的,说不好今天刚刚谈朋友,明天就要摆酒席,这猪还是要养起来,才能有备无患啊。
噗哧……
我差点一口粉条给喷出来。
“你也不要抵赖,你五姨娘说了,昨天早上在东门口桥上,见到你跟一个姑娘手牵手呢。”母亲也不管我的反应,她说现在全村都已经晓得了的,还有人已经去调查过,说那姑娘是县医院的护士,上次好像我还见过呢。
“对对对,就是那个长得跟明星一样的姑娘,胸也大屁股也大,生娃绝对好把式的。”我母亲还没有念叨完,国哥也接话了。
这回,我真的忍不住了,一口就喷在了火炉上。
我亲爱的老爹,你选媳妇就是这样的标准吗?
我母亲对我父亲的话自动过滤,她反而跟我说,要我一定要盯紧了,人家姑娘家是城里的人,长得又好看,赶紧先把生米煮成熟饭,那样就跑不了了。
……
现在这个社会,真的有这样开明了吗?
“不过,还是要有个节制。”我母亲继续给我加油鼓劲,说是虽然现在已经不讲究这些,但是也要考虑一下社会道德,不要等到肚子都已经鼓得看不下去了才考虑摆酒,那样乡亲们还是会笑话的。
这意思难道是鼓励我先播种?
我母亲还跟我说,这些年虽然我读大学花费了不少的钱财,但是我们家国哥还是有一些存款的,多的不说,那彩礼还是管够,就算是摆酒席的钱,跟几个姨妈东拉西扯一下,也还是勉强有。
就是我在县城的那套房子,必须要装修了,现在他们真的有心无力,还得我自己想办法,一定要把房子给装修好了。
国哥也在旁边说,房子早装修早省心,毕竟现在还是假期里,他能帮忙看看材料,把把关。再说了,装修好了也要放上半年,将来小孙孙住进去了才安全不是?
然后,他们俩也不管我的感受,就商量起了我结婚生孩子的相关事宜来,甚至翻出一个账本,合计着请帖该送给哪些亲人来。
我的天呐,日子过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