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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真的对不起，不过我不是故意的。”见到赵寡妇的模样，我顿时就觉得好惭愧，连忙道歉说。
明明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什么，其实你这样说话，我挺能接受的。”赵寡妇居然反过来安慰我，说跟她这样没有心机的人的说话，直来直去的，大家都能接受。
大姐，你不责怪我，我还要怪自己呢。
“其实，我刚才说的是实话，你真的算是咱们村最漂亮的。”我跟赵江梅坦白，说原来她没有这样化妆打扮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现在这样略施粉黛，这个村子就已经再没有比她漂亮的人了。
我刚刚说完，赵江梅又哭了。
这次，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激发了她的泪点，又进入了莫名其妙的时刻。
“你跟他说得一模一样！”赵寡妇哭着说，曾经也有人对她说过一样的话，但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
我呸！
原来是刘火生那个死鬼，我居然能说得出跟他一样的话？想起这个，我就觉得极度地不舒服，一阵恶心感涌上了心头。
后来，在一次跟赵江梅的交流中我才知道，原来过去刘火生还没有被雷劈死之前，他们俩小口也有着跟常人一样的浪漫，时常在房间里，赵江梅都会穿上一些新潮的“小衣服”，跟模特一样走台步给刘火生看。
当然，不出意料地，刘火生说赵江梅是十里八村最美丽的人。
我想，刘火生的心里，赵江梅应该是他的全世界。
“不好意思，见笑了。”赵江梅擦了擦眼泪，跟我道起来歉来。
“都是我冒昧了。”眼见赵江梅越来越客气，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你不要这样想，今天还真的是我冒昧上门，大清早的就给您添堵了。
“像你这样的帅哥，每天来都无所谓的。”赵江梅笑了笑，带我走到了他们家的火坑旁边坐下，给我倒了一杯凉水。
火坑就是我们的客厅，凉水就是我们的茶水。
各位不要觉得赵江梅这样是怠慢我，其实在我们这里能够喝得上凉水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农村一直很少有冰箱这种东西，所有的凉水都是山上挑来的，放在保温瓶里装着呢。
“谢谢。”看着赵江梅热情的样子，我不由有些感慨，同时，心里那些本来要用来游说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赵江梅当然也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不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和我说。
两个人，就这样僵了。
“那啥，小方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呢？要是来劝婶子的话，那你就回去吧。”过了差不多有一分钟的样子，赵江梅主动先开口了。
“我真的不介意你曾经跟刘金生的过去。”面对赵江梅的逼问，我有点急了，不经组织的话语就脱口而出！
啊？
我的话说完，我和赵江梅两个人都惊呆了。她的脸上都惊得拉长了好长，而我的嘴巴却张开了好大好大的。
“你说什么啊。”赵江梅听了我说的这些后，脸瞬间就红了下来，一副又是羞愧又是愤怒的样子。
“婶子你听我说，刚刚是我说话不注意了。”我连忙摆动着双手，跟赵江梅解释起来。
我说，我是一个读书人，在外面的见到的世面要远远比款洞大得多，其实在大城市里，分分合合是常事，谁的一生还不遇到一个渣男？
“渣男？”听到我的解释后，赵江梅问我，渣男是什么东西。
“就是渣滓一样的男人呗。”我也豁出去了，就直接打起来比喻来，说就是像刘金生那样的男人呗，不负责任的男人。
我还说，有那更让人气愤的，不仅不负责任，还要骗钱骗色骗感情的。
“你说得还很贴切啊。”听到我解释完，赵江梅感慨说，刘金生真的就是一个渣男，欺骗了她的感情。
“买东西都会走眼，何况是谈感情？”我对赵江梅说，其实没有多少人会介意这样的事情的，人要向前看，不要老是沉溺于过去，如果我们活着每天都会在悔恨里，那样又有什么意思？
“买东西可以退还，看错人能还回去吗？”由于我们都已经聊到了比较深的问题，赵江梅也不避讳什么了，就跟我辩论起来。
“就当没有发生过就得了。”我跟赵江梅说，不就一谈错恋爱吗，那就当没有发生过行不行？
“我就不相信，人还能被过往给逼死了。”我说，反正对于刘金生来说，你是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干脆就直接忘记了，把这个人从大脑之中删除掉。
我知道，我这个已经是不讲理了。
“我能不在意吗？我能删除得掉吗？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两个孩子现在还小，要是以后村民们在他们面前议论起来，让他们怎么过？”赵江梅说着说着，突然没变得很激动，挥动着双手说，全村这么几百双眼睛看着呢，还有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谁能保证他们今后就不会故意说坏话。
“那就让他们没有机会说！”我也激动了起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咱们换个环境不行吗？
“换环境？”听了我的话，赵江梅都笑了。她说你看我现在带着两个小孩子，连吃饭都要你们来支持，还能到哪里了去？
赵江梅跟我说，千万不要想着再让她回野马山，她是绝对不会再回到那个还未开化的深山里去的。
人，一旦习惯了更发达的地方，就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原始。就跟我每次从云阳回到我们的款洞村，模式都要调整好几天一样。
我能想象得到，赵江梅现在是绝对不愿意再回到野马山去的心情，更高级的文明总是对低级文明有一种说不出的排斥。
“谁让你回那边去了？”我跟赵江梅说，天下这样大，你怎么老是想那些还没有开化的地方呢？我们说一些大一点的地方好不好？
比如说款洞、比如说融丰、比如说……云阳！
云阳，对，就是云阳。
在意识的漫游中，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安置赵江梅的地方。
“云阳？我去云阳做什么？捡垃圾吗？”赵江梅跟我说，她倒是想去云阳呢，不过在那个城市里，好像除了捡垃圾，她就再也想不出第二种活法了。
“那就捡垃圾。”听到赵江梅这样说，我顿时就乐了，说那好啊，那就去捡垃圾嘛，绝对收入能顶住款洞种地10倍以上。
“云阳捡垃圾真的能找这么多钱？”出乎我预料之外，赵寡妇居然认真了。
“当然了！”我向赵江梅保证说，云阳火车站，每天流动人口都不晓得有多少个万万，每人丢一个矿泉水瓶，那也是多少万个呢，就算我们那天只能捡到1000个，那也是不小的收入呢。
我还调侃说，你真的要去捡垃圾的话，绝对是云阳的“垃圾西施”，每个人都愿意将喝完的瓶子给你呢。
“西施是啥啊？”赵江梅的眼光里，充满了一种满是活力的光芒，她认真地跟我说，西施就是专门捡垃圾的女人吗？
我晕，好像我玩得有点偏了。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我跟赵江梅说，像你这样的美女，谁都不能让你真的去捡垃圾啊，我们去干一点体面的活，找点轻松的钱，把狗芽帽他们俩兄弟给养大，那就差不多了。
“再说了，你也还是找个好男人，过你幸福的下半辈子啊。”我跟赵江梅说，让她收拾好家里的一切，就去云阳找杨子和万毅，那里会有合适她的岗位。
包吃、包住、有工资、孩子能读书！
“真的有那么好？”听到我的这些，赵江梅都有点不敢相信，说她说不是在做梦？
“上天真的会照顾好人吗？”赵江梅喃喃自语地说着，眼泪流了一脸。他说老天终于是看到了她的苦，派我来解救她呢。
“孩子她爹，你听到了吗，我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赵江梅一边说着，一边望着苍天，不停哭泣的她，眼泪都将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我终于不用死了。”赵江梅看着天空，将正在推门进来的狗芽帽紧紧抱住，说是我们娘仨真的不用死了。
不用死？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赵江梅和她那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孩子，我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有傻傻地看着，为自己的傻傻决定感到得意。
其实，我之前就根本没有想到，我可以把赵江梅给转移到云阳去的，在那个大得跟天一样的城市里，谁还会在意她灰尘一样的过去？
“不好意思，真的给你添麻烦了小方警官。”说到这里，赵江梅突然变得很正经，她一本正经地给我说了一句话：她原本是想死的！
我的姑奶奶，还真的是这样啊。
“我原来是想一把火烧了这个寨子。”赵江梅给我说，这几天她是极度地想不开，每天让她的大儿子狗皮帽去款洞乡里打煤油，就是等有一天煤油量积累够了之后，找一个漆黑的夜晚，一把火就把整个村子给烧了。
她希望，在她绝望离去的时候，能有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陪伴，最好都是我们刘姓的。
所以，说什么要在刘家选一个男人，那只是一个遮人耳目的幌子。
我的天，这特么是一个多么疯狂的计划！
还好，被我化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