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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保!
在我面前的,是土保,正当我们惊魂不定的时候,他出现了。
在电筒光的背后,他的那张脸显得特别地狰狞,明晃晃的,只剩下眼睛和牙齿能够看得清楚,整张脸都是惨白惨白的。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夜半三更跟小朋友们耍游戏,在黑暗中吓人,我们往往都会选择一把不太亮的电筒,照在自己的脸上,然后走过去说:
“就是你,就是你!”
现在的土保,就是这样一副面目。
太可怕了。
在仓促之中,我扬起了手臂,挥舞还算坚硬的电筒,对着面前的“鬼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不过,我的攻击没有得逞。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有力得跟那夹钳一样,让我一动都不能动。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土保手上的力气,就跟那山一样,哪怕我把吃奶的力气都全部用出来,也是无济于事。
或许,这个就是人家的主场;又或许,别人是得到了神灵的加持。
反正就是搞不过。
我们完了?
但是,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哪里会嘛!
“叫你们好好跟着我不信,非得要到处乱看,你看看现在不仅被吓坏了不说,还被那蝙蝠抓得到处都是印子。”土保用很不友好的语气跟我们说。
土保很是气愤,说我们城市里的人,有的时候就是自以为是,不听招呼,不仅自己被吓坏了,还打扰了亡者的宁静。
蝙蝠?亡者?
听到这些,我一时有点转不过圈,土保说的每一个词语,哪怕是标点符号我基本上都听不懂。
“这里是我们安置死人的地方,也几是我们天葬的墓穴,是我们的圣地,也是神路。”土保说,我们是不是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看不见他这样郑重其事,也听不见他刚刚的招呼?
原来,这个是个安放死者的洞穴啊。
这个就很能说清楚了,怪不得刚才刚刚进洞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这个洞子里面的空气,非常干燥舒爽,真是一个适宜得不能再适宜的宝地呢。
当然,除了阴气比较重一点之外。
听到这里,我才有点缓过气来,土保也不再管我,而是又跪了下去,嘴中念念有词的。
我听得出来,他是在给洞里的亡灵们道歉。
“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不至于这样舍不得放开吧?”情绪放松下来过后,我才突然发现,严新还在紧紧箍着我,浑身上下抖得厉害,那有力的手指,都快要穿透并不是很厚的衣服,抠进肩膀的肌肉中去。
本来我就没有多少肌肉,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疼痛?
“哥,我怕鬼。”严新死活不肯放开手,一直说着他害怕,就是打死也不愿意离开我了。
就他这个熊样,当年还是一个兵王?
不管我怎么规劝,严新就是不肯松手,最后在我拒绝搞基、临危不乱、宁死不从等义正言辞呵斥之后,他才不情愿地放开。
不过,严新虽然退步,但是还是死皮赖脸地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跟我并排而行。
严新说,走前面他怕土保突然回头收拾他,走后面又害怕后背来鬼,只有跟我紧紧贴在一起,才能感觉得到半分的安全。
真拿他没办法。
最后,就跟一个大人带着小孩逛街一样,我和严新跟着土保继续前进。
土保还是拿着蜡烛,我们的电筒也再也没有关,不过现在打死我们都不敢朝两面照射了,只能压低了电筒,照着面前一米都不到的范围。
每当我们向前不远,就会有那被亮光刺激的蝙蝠扑扑飞走,那簌簌的声音,让人听得浑身鸡皮疙瘩,也让严新把我的衣服,抓得更紧更紧。
不过,经过这样的折腾,土保也抛弃了一些禁忌,跟我说起这个葬洞来。
原来,土保他们这个苗村,跟我们是不一样的,起码在对死者的处理上是不一样的。
在他们苗村,每当人死亡了以后,并不是入土安葬。而是全村老小抬着亡人,来到这个山洞之中,选一个合适的位置,把人给放下,非常原生态地任其回归大自然。
棺材当然也是有的,但是那得有一个大前提,就是必须要活到80岁以上,这个是最简单的门槛,也是唯一的门槛;要是达不到这个条件,那还真的对不起,就只能裹着一件寿衣,放在那洞中成为蝙蝠和老鼠的美餐。
至于蝙蝠是不是肉食,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那老鼠,肯定是吃肉的。
“不过,也只有那些死得好的才能享受这个待遇。”土保继续带路着,遇见棺材的时候,他就从布包里摸出几颗水果糖,恭恭敬敬地摆放好,作揖磕头的。
看得出来,这些有棺材的人,绝对是村里地位相当高的人。
这也难怪,按照我们这十里八乡的生活水平和医疗条件,能活到80岁的自然是有点家底的,而这个人只要一活得长了,地位自然就水涨船高。
“这个是某某爷爷。”在一副很具规模的棺材面前,土保跟我介绍了起来。说这名死者以前家底并不雄厚,但是就是特别能生,有三个儿子六个女儿,为人还算不错,在村里是族老之一,说话有地位。
据土保讲,这位老人过世的时候,那叫一个热闹。六个女儿又是抬猪又是供羊的,光是幡仗都来了几百套,停在家中吹吹弹弹了15天,几个女婿斗富,“国宝”都献上了好几万,最后全村的人抬着那又厚又重的红木棺材上山,壮汉都累跨了好几个。
说完这些,他又作揖磕头献上了好几颗水果糖,甚至还摸出了两个橘子。
看来,人死了之后,在有形无形之中,也还是等级划分的。也就是说,有些人就享受到的尊重会比别人多上那么一点点,这个从贡品中就能看出。
听土保的语气,我不难听得出一个道理,在这个苗村,儿子只是拿来传宗接代、打架斗殴用,女儿才是人人都心疼的小棉袄。
其实现在城市里何尝不一样,儿子往往是耗费金钱的无底洞,有个三病两痛的,陪伴的往往是那宝贝闺女。
既然话匣子打开了,土保也就有点停不下来的趋势,他指着前方一具还有人型的尸体介绍说,那是村里的张老汉,为人比较尖酸刻薄,在五六年前,79岁的时候死的,上天可能是嫌弃他的品行,硬是不让他熬到一副棺材。
土保感慨,说这人啊,得认命,更是要修行。
然后他话锋一转,张老汉这样的多少算是回归了祖地,受到那祖灵的祈福,还有那些被雷劈的、喝农药的、上吊死的短命鬼,那就只能在河边伴随着一堆柴火,成为骨灰撒到了那水库中去,连个魂都寻不见了……
看着张老汉那六年都没有化尽的肉身,我不由感慨自然的神奇,但是严新却脸色变得跟白纸一样,身子往下沉,把我衣服抓得更紧,害得我不由得腾出一部分力气,来扶住快要瘫痪的他。
看样子,差点就要吓尿了的节奏啊。
这个时候我真的怀疑,严新所谓的兵王就是一个子虚乌有的称谓。
我一边扶着严新,一边观察着洞穴的情况。
经历了最初的不安,现在我已经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眼睛也能够适应了灰暗的光线,借着光线看得清葬洞里面的情况。
真多!
棺材、尸骨遍地都是,密密麻麻的,就跟蜂箱里的马蜂窝一样,又如同农家院子里的柴禾,一捆捆的,井然有序。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不仅仅是地上放着棺材,石壁上也挖得有洞穴,跟钉钉子一样插得满满当当的,就连那头顶上,也用铁链子绑着一些,静静地悬挂着,一定不动的。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气氛还是有些压抑。
我的大脑中,在不停地脑补着,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棺材经久不烂,棺材里面的尸体,会不会经过老鼠等的感染,生出那绿毛僵尸来?
毕竟,英叔的电影看多了,这样的镜头不是一直都有吗?
想到这里,我也是觉得肌肉一紧,连忙加大对严新的扶持力度,想要从他那里,感受到一点活人的生气。
感觉到我的力度加大,严新抬着眼睛看了看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合着,这个小子当我是照顾他呢!
越是往里走,棺材也变得越来越稀疏,不过却变得越来越厚重和大气。我能感受得到,越往里面的棺材,就应该是地位越高的。
差不多行进了十分钟的样子,我们终于来到了一个三十平方米左右的石室,在这个石室的真中央,摆放着一个巨无霸一样棺材。
这真的是一个巨无霸,棺材差不多要一个立方米,棺盖上的棺尖凸出约有50公分的样子,上面还镶嵌着一个大大的闪亮的晶体,折射了蜡烛和手电的光线过后,朝着旁边散射出去,把整个石室的能见度提升了不少。
莫不是钻石?
而棺材的四周,则镶嵌着黄金打造的纹饰,鱼虫花鸟,奇禽异兽,连那无头的刑天,也在上面嵌了一个。
豪华到暴了。
棺材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