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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师徒二人坐在矮座的两边，菜已经吃了一半，酒却没有喝一口，“我不爱那些女人，只爱她一个，哪怕只是小作坊家的女儿，却还是让我一见倾心。”
“我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了。”
杜瑶双手撑住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嘴角还挂着辣子鸡的油渍，“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居然可以让老门主和你爱的如此情真意切，没准真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儿，否则，怎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那丫头不会武功，不肯修炼仙术，又久病缠身。”
额……
怎么全都是缺点？
“可不管她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就是喜欢，喜欢那独一无二的性子，那聪明的脑袋，还有……”话说到最后，眼看着就要说到重中之重，却戛然而止。
“死老头，你又在故弄玄虚！”
一把抢过他拿在手中的盘子，盘子里装着满满的一碟花生，“能不能别在这给我绕圈子？有话就直接说，姑奶奶我费了半天的劲儿，好不容易给你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你能不能别在这净说些没营养的废话？！”
天已完全暗了下来，是一个没有月色的黑夜。
从床榻下的柜子里掏出一张破烂的油灯，用怀中的火石点燃，借着还没有散掉的橙黄色微光，瞧清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一直没有黑眼球的眼珠，在这种阴冷怪异的环境之下，本该有的恐惧却消失不见。
“还是继续刚才那个故事吧。”
“啊？”
突然剑走偏锋，自顾自的换了个话题，“皇贵妃并不知皇帝究竟要如何安排，但跟了她一辈子，早就已经把所有的信任都掏了出来，从未有半点怀疑。”
……
“娘娘，这几日来了不少的前朝大臣，一品到五品的皆有，全部都拿着贵重的礼物，咱们的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伺候在皇贵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手中拿着团扇，轻轻替主子扇风，扇掉那闷热的空气，“皇后娘娘那边儿，就连太子东宫都来人了，说是要提前为娘娘您准备下月的生辰，这实在是有些古怪。”
前朝大臣看在贵妃父亲的面上，送些庆祝生辰的物件，不管是礼轻情意重，还是珍贵非常，那都是在情理之中。
可……
“依奴婢看，皇后和太子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不然咱们把这事跟皇上说一说，也免得招来麻烦。”
哎！
热的心中发慌，全身无力的靠在软榻上的贵妃娘娘，在掌事姑姑的絮叨中叹了口气，“你就是想的太多了，皇后又不是吃人的魔鬼，太子见到本宫也会寒暄几句，咱们这一直都相安无事，绝不会突然被算计的。”
“娘娘，你可能有所不知，这外面早就已经传开了。”
常年呆在这四方小院里，搁着一道朱红色的宫门，完全与外界隔离，不管有什么消息都传不进贵妃的耳中。
而这位从宫外陪嫁进来的掌事姑姑，见惯了明争暗斗的肮脏事儿，更懂得后宫的尔虞我诈，自家主子喜欢清静那就清静着，做奴婢的，却更要万分小心。
“皇上一直不喜欢皇后和太子，又对咱们家的靖王宠爱有加，都说皇上未必会让太子继承皇位，也许……”
“本宫儿子的封地在南方，也是一块肥沃的土地，等皇上去了，本宫便与他一同前往封地生活。”
还不等掌事姑姑把话说完，贵妃便义正言辞的打断，“你跟在本宫身边数十年，虽是主仆，但情同姐妹，外面的人不懂本宫，难道你也不懂本宫的心？”
一席话毕，内室里一片寂静。
三岁被狠心的爹娘卖进国师府，又被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大小姐看中，一路跟随至今，哪里会不了解！
只是……
“娘娘，人心险恶，就算您肯与靖王去封地，皇后与太子也得有这个打算呀，只要他们不许，咱们哪都去不了。”
宣泽河以南七座城池，商贾云集，经济繁荣，田地更是肥沃，家家户户都过着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而挣得一片神仙乐土，就是靖王得到的封地。
“您跟着靖王一起到南方去，占着一半以上的港口，要真想自立为王，不过是打个哈气的事儿。”
有理有据的分析着，没有半点偏颇，“皇后是个聪明人，太子又生性狡猾，连奴婢都能想到的事儿，他们母子二人是不会一无所知的，这封地看起来是个绝佳的护身牌，实际是一把伤人的剑啊！”
被掌事姑姑这么一说，皇贵妃平静的思绪也有了波动，一股子强烈的不安，发疯一般的从心底涌了上来。
若真如姑姑所言，那她与儿子，且不只有死路一条。
“娘娘，”掌事姑姑看出主子的忧虑，便又凑近一步，贴耳小声说道，“万事总有个解决的办法，你有皇上的宠爱，靖王又是个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奇才，仗着这两点，咱们就能把局势给扳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
“天下需要一个好皇帝，而不是一只处心积虑的狐狸。”
并未把话说破，但藏在里面的意思，亦呼之欲出。
“不行，这绝对不行！”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的一下从软榻上跳了下来，“太子已定，未来的皇帝是谁那就应该是谁，要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就是有了谋逆的想法。”
王朝百余年，但凡谋朝篡位者，最终都没有好下场。
“贵妃娘娘，现在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靖王考虑啊！”
搬出贵妃最大的弱点，一语击中，“靖王殿下正值风华年月，你忍心就让他这般随您到地府去吗？”
“本宫的儿子必须得好好的活着！”
一句话，脱口而出。
掌事姑姑要的就是这般回答，立刻添油加醋，“既然贵妃娘娘想让靖王活着，就必须要拼一把，要是赢了，您就是太后，就是这天底下权势最为强盛的女人，若是输了，与坐以待毙的结局不会有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