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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香叫人在内院的正房门前摆好了一张椅子，看丫头们都差不多到齐了，才进屋把流川请了出来。
流川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手里端了一杯茶，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扫了眼众人，然后绕到椅子前坐了。
“都齐了吗？”流川微微抬起眉毛，看了眼芷香，摆出一副冰冷的面容。
“回夫人，齐了。”芷香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又瞥向杜晴晚住的厢房，“二小姐也不是咱们府上的，所以就没叫她。”
“嗯，”流川点了点头，又看向众人，“今儿个把大家都招来，有许多事要说，大家可要听清楚了，记牢了。”她放下茶杯，“以前府上的大小事务都由铃铛管着，我也放心，可是她这段时间出去游玩，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府上又有大事，决不能乱了分寸，所以总得找个人来管事，你们心中可有人选？”
大家一听，都开始嘟囔起来，琢磨着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夫人，您是府上的主母，府上的事务自然由您定夺，若是真想找个帮手，我看芷香姑娘就很合适。”一个婆子倒是先开了口。
“是啊，是啊……”几个人也跟着应和。
“我不善管事，芷香也不是管事的料，”她看了眼芷香，“还是需要一个真正会管事的人才行。”
“那……杜小姐可好？”那婆子又试着问道。
流川略表遗憾地摇了摇头，“杜小姐虽在府上住了一段时日了，可是毕竟不是咱们府上的人，迟早是要离开的，再说她是客人，咱们府上总不能连客人都要劳烦吧？难道除了杜小姐，就没人能胜任了吗？”
“这……”婆子开始考虑，左右瞥了一眼，想要去争，但是又怕没人选，踌躇了半日也没敢出声。
“其实这事倒也不急，毕竟杜小姐还在府上，她还能帮一下忙，这样吧，”流川站起来，看向众人，“若是大家碍于面子，大可不必当着众人的面来说，咱们进府时都列过花名册，花名册前面都有编号，”她看了眼芷香，芷香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进屋取了些纸出来，发给众人，流川继续说道，“大家回去好好想想，想要谁来管这个府，就回去写上谁的编号，过几日交到我这儿来，这关系着日后府上的秩序，你们一定要睁大了眼睛，那些爱说人闲话的，在背后胡乱议事的，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的就更管不了府上的事，也不要那些假公济私的，若是被我抓到了，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哪个人选了哪个人只要你自己不说，大伙儿那儿也不会知道，但是我心里会记得清清楚楚，若是被选中的人爱弄些背地里的招式，被我抓到，我会连选她的一并惩罚。”
流川说完，就起身进了屋子。剩下的人都面面相觑，然后谁也没说话，都神态各异地散去了。
芷香见他们各个怀着心思走了，自己倒也留了满肚子的疑惑。流川也没告诉她，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更不会想到这一番折腾除了告诉这些丫鬟婆子们杜晴晚不是府上的人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她挠了挠头，然后注意了一下厢房，转身进了正房。
春日才过一半，屋里就已经闷得不行。楚灵槐把房门敞到最大程度，凡是能打开的窗户也都打开了，尽量让空气流进来，也好让风吹淡两人的醉意。
“所以，你真要把杜晴晚留在身边？”楚灵槐倒了一杯酒，抬眼道。
“我也没有其它办法了。”郭初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露出一脸愁苦的样子，“流川亲眼看见我和她睡在一处，无论怎么解释，她都不会相信。”
“你不说她怎么信？”楚灵槐撇撇嘴，感到十分无奈。
“她又不在意这其中的原委，说了还不如不说。”说到这儿，他不免又是一阵哀叹，“我就是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是不是因为我这般对她，不但没有带给她自由，反而拖累了她？”
“她嫁到府上也有六年了，你们之间就算没有夫妻之实，但也活成了亲人的样子，有什么愧疚不愧疚的？现在你奉旨娶李馥瑶流川也不曾怪罪你，她或许也是怕你愧疚。”
“有时候，我倒真想放她离开，让她和那个冯涵羽去共享天伦之乐，可是又怕她心有芥蒂，也怕冯涵羽那个人心思难定，让她再受委屈。”郭初之很难受，但是还是想要继续喝酒，自己又倒了一杯，“我也舍不得她，看到她，我仿佛就回到了十六年前，那时候我们还不谙世事，天真地在园子里打闹，她那时候笑起来真地很让人舒心。”
“或许，”楚灵槐思考了一会儿，“或许你该放下那些旧事，不然你会永远被禁锢着，也不会认清现状，永远都不会尝到幸福。”
“那些旧事支撑着我，让我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真难以想象，把那些事忘了，我该怎么活下去。”
“你难道看不到现在拥有的吗？”楚灵槐质问道，“你郭大将军名声在外，人人敬仰，又有挚友陪伴左右，再寻一个真心人厮守终生，日后子孙满堂，这不都值得留恋吗？何必再因旧事所困？这点，流川可比你通透得多。”
“流川是我见过最勇敢，也是最豁达的女子，可我却对她的豁达望尘莫及。”郭初之笑了笑，“但愿她能按照自己心中所想去做事，也希望她能一直如此。”
“其实，馥瑶公主她待你也不错，”楚灵槐觉得自己该提这个人的，但是还有所顾忌，“她可以陪你出生入死，自然也愿意和你同甘共苦。”
“李馥瑶？”郭初之又是一阵叹息，“自从我得知她的身份时起，我就把她完全推到门外，发誓再不同她有任何瓜葛。”
“她日后嫁入将军府，你想要脱开关系，都无济于事了，她就算死也是要进你家祖坟的。”
“我会让她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