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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香……”楚灵槐觉得她失了分寸，又感觉到身后有人，忙提醒了一下。
芷香回过头，恰巧和流川四目相对，然后翻了个白眼，就扭头走了。
流川知道芷香这么生气是因为自己做得太过了，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苦衷。面对她的误解，她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你若是想断了长公主这份念头，大可不必瞒着芷香姑娘。”楚灵槐劝慰了一句，“她也是个性情中人，不会考虑那么多。”
流川摇了摇头，看向楚灵槐，“楚公子，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一顿早饭又是不欢而散，但是这次并不像之前那样，最后以平息告终。李馥瑶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厚颜无耻地留在府上了，她所承受的屈辱已经达到了极限，杜晴晚给她所有的希望也都成了废品，被她抛掷在一边。她现在只想着离开这里，离开洛阳，尽快地把郭初之这个人忘掉，永远都不再回到这片伤心之地。
她边收拾行礼，脑海里不断涌现出曾经参军的日子。
她第一次提枪上马还是在父皇李勖的允准下，专门聘请了一位参军教授她射箭提刀，可是不等她学会这些，新皇李嗣就继位了，那时候朝廷动乱，流言四起，说是新皇要将这些皇室屠杀干净，她为了保护母后，保护众多兄弟姐妹，拼命练武，只希望能在新皇归朝时能抵挡住百万大军。后来，新军攻破洛阳，新皇虽斩杀了一些皇子，但却将她视作男儿，留在身边，将她培养成一员大将。她提心吊胆地以长公主的身份活在这个早已变了风向的深宫之内，饱受冷眼，连自己的生母都为自保，对她不管不顾。她也只能在习武时才能夺得一份自由。
等到她成年，郭初之当时已经成了一员猛将。新皇把她安排进郭初之的军队，起初郭初之并不知道这个瘦弱的如同枯木一样的男青年就是公主，还以为是皇上把哪位官员家的公子送来强身健体，一向不喜阿谀奉承的将军居然铁面无私，让她从一个小兵做起，人人都能驱遣，她却也任劳任怨，这倒让郭初之刮目相看，他开始关心起这个瘦弱且干净的小兵，很多时候都不忘吩咐手下们多多照顾她。
她在磨练之中渐渐突显出自己的能力，郭初之对她的关注也就大大增加，后来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开始手把手地教她排兵布阵。郭初之屡次大胜契丹，让敌人闻风丧胆，这也让她对他的好感日益增加，很多次同他并肩作战，她都是凭着对他的信念才死里逃生，在战场上一次次地突显出自己的勇猛和果敢。
有一次她的马受惊，一个没坐稳，就被甩到了马下，正遇一个敌兵持矛冲她汹汹而来，一个恍惚，她没抗住威压，被长矛刺中胸口的护镜，他一用力护镜穿透，险些要了她的命时，郭初之大喝一声，将那人连头劈了去，面临敌军猛攻，他并没有顾着自己防卫，反而纵身跳下战马，将她扶起，一路披荆斩棘将她救了出去。
从那时候，她对郭初之就动了心，也是从那时候，她的女儿身份被揭穿。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就是因为担心这些人对她毕恭毕敬，没了往日称兄道弟的自由快活，她也怕自己被声明所累，难以再融入军队之中。
就这样，他们在军中愉快地相处了两年，这两年一起经历了大大小小一百多战，收腹了许多失地，她也是履立战功，一直被提升，直到升为左旗将军。
最后一战，是在锦州，当时正准备归朝，一时疏忽中了敌军圈套，她和郭初之以及五千人被围，她为了向外求助援军，不顾郭初之阻拦，第一个提枪上马和敌军死战，援军也因此得到了充足时间进行反攻，前后夹击，最后终于突破了重围，又立了大功，只是那时候，李馥瑶已经遍体鳞伤。
她回想着这些往事，心里不住地懊悔，她真不应该跟着大军回到洛阳去领赏的，她那时候以为皇上会借机将她许配给郭初之，她也以为郭初之知道她的身份会更加佩服自己，那时候她再同他表明心迹，郭初之该多么求之不得。
可是她想错了，她根本不会想明白自己这么想有什么错？
一回到洛阳，如她所愿，皇上是大赏了郭初之，也重赏了她，也当中宣布了她的身份，但是皇上未提赐婚一事，郭初之自此却对她极其冷淡，她追着他从南到北，但他始终没有给过她任何回应。再后来，她也不能如愿归队，被皇上调去管理禁军，再听到他归朝消息，却也见不到人，后来皇上多次赐婚，他都回绝了，时局不断动荡，她试图每一次都想护他周全，可是他就是对他冷冰冰的。
她真地想不通，为什么他会那么介意自己的身份。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她却一直不肯死心。
郭初之娶了流川时，她试图问过他，他含糊地解释了一些，但是她觉得那些都不是真的。
再有，就是她受到当今太后赐婚，嫁入将军府，却也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
“公主，我们打算去哪儿？”夕若帮她收拾了一些衣物，虽然早就劝李馥瑶离开将军府了，但这会儿临走，却真地迷茫了。
“你不必跟着我了！”李馥瑶也毫无目的，天下之大，哪里是她的归宿呢？她自己也不清楚。“外面并不好过，你还是待在这里吧。”
“不，”夕若一脸坚定，“夕若只想跟着公主，无论到何处都不会离开公主。”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李馥瑶说到此处，突然倍感悲凉。
“公主您不是还有奴婢？”
“我不忍心让你跟着我四海为家。”
“奴婢不怕苦，却害怕府上那位夫人阴险狡诈。”夕若提起流川就觉得气愤，“不然，咱们带着那个杜小姐一起走吧！她也挺可怜的，日后也是要被逐出家门……”
“那你去把她找来问问。”李馥瑶突然起了怜悯之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