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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结束与大d、老吴的会面之后,我就一直心神不宁。
与此同时,顾清发来的消息,更加令我思绪混乱。
这种感觉,就好比在包里缠上近百根耳机线,一根一根地解开,可解开一根,又会缠上另一根。
个中,还有重复的。
真是令人愈发烦躁。
虽说到了八月底,雨季已然过去,但我心中的那片湿润花田,才刚刚开始倾倒。它在我的世界里,翻来覆去,誓不安宁。
盯着手机备忘录,距离老吴的预产期愈来愈近,距离大d离开的日子也愈来愈近——可我,就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人一般,等着人来,等着人走。
偏偏,今天更令人烦躁的事情开始了。据说,今晚的罗曼尼会迎来一位贵客,一位稀客,还有一位见不得人的戏子。
怎么一旦烦躁起来,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浮出水面?而我就像是裹藏在一片糊了油的海内,窒息着,挣扎着,绷直四肢,被人推着朝前走。
“地下停车场二层都清理好了吗?”我一边快速地朝罗氏办公室走去,一边对冉冉问道。
“清理好了,请放心。”
自从上回冉冉向我哭诉过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做事变得有条有理,回应变得一板一眼。
“行,”我拉起袖角,看一眼时间,“告示都搬出来没?罗氏跟宾客……包括我,是绝对不希望看到,有别车进入地下二层。”
“都贴出来了,说是‘停车场灯光维修’。”说着,冉冉掏出手机,点击相册,将图片放到最大,递给我。
我瞥一眼那张尚算清晰的图,抬眼低眉,“行,我知道了。对了,”在原地急刹车,伸出右手食指,“别忘安排四个保安盯着。”
“四个?”
“出口两个,入口两个。”我继续边走边说,至于冉冉,反应半刻,才快速跟上。
冉冉好不容易跟上我,踢踢踏踏的小碎步,在所到之处简直要把瓷砖踏出个洞:“不过……经理,你说这回来的都是什么人?怎么,罗氏要安排得如此谨慎?”
尽管做事与回应不再是妥妥的胡冉冉的风格,可好奇心,却还是原厂出版。
我长吐一口气,胸脯起伏:“按照罗氏原话,‘一位贵客,一位稀客,还有一位戏子’……这样的搭配,怕不是月初被推到舆论风头浪尖上的那几位。”
“哪几位呀?”
纵使我刚刚还在心里夸她,这可不,冉冉永远比别人慢半拍的脑瓜子瞬间体现。
亦是正当她提出疑惑之时,我们,刚好走到罗氏的办公室门前。
我的鼻尖,距离办公室的门,仅有一拳距离。
低头看一眼门把手,我示意冉冉敲门,“待会我进去就行,你在外边等着。注意,”压低重心与音量,“你可千万别偷听。不然,有你好受。”
“是,经理。”见我一脸严肃,她根本不敢怠慢,连敲门的拳头都柔柔弱弱。
“叩叩。”
是一声急促的。
“谁——”
“是我,林总监。”
“请进。”从头到尾,都是罗氏的声音。
“吱呀——”
开门的片刻,我可算看见了坐在罗氏对面的人的模样。
此人,不是陌客,而是老友——邢总。
至此,冉冉的提问,也有了答案:那三人,便是邢总,洪昌兴遗孀,以及林沁。
“啪嗒”,关门的瞬间,门内,与门外,形成两个世界。
若是作个恰当的比喻,那便是,从关门的那一刻开始,“罗生门”在今天,于罗曼尼内,正式上演。
“邢总,好久不见。”我端出一副职业笑容,等待一会,才迈开腿朝她们走去。
“哎呀,林经,哦不对,”邢总看上去满面春风,比我先前见她,都要圆润不少——看来,最近心情甚好,“现在应该叫‘林总监’才是!”
我扯动嘴角,故作不好意思地笑笑:“邢总过奖。只是一个头衔而已,主要还是罗氏看得起我。”
“哎呀,katherine,你这话可说得……”她笑得很是开心,一双手不停在空气中扇动。
“katherine?”听她这么一说,罗氏倒是有几分意外,仿佛听到了一个全新消息。
于是,我转头恭敬回答:“katherine是我以前在莱德工作时用的英文名。从以前到现在,外贸行业里的老熟人都爱这么叫我。”
“我跟林季可不算老熟人了!我们,应当叫老朋友才对!”
“是,邢总,您说的是。”
“来来来,快坐下。罗氏泡的这茶,可是一绝!”
“这茶,”罗氏缓缓端起茶杯,她的慢动作,跟邢总的相比,简直就是0.5倍速与2.0倍速的区别,“是林季先前送罗师傅的。听说,是拜托朋友,辗转五市,才到手……”
起在兴头上的邢总,只听见罗氏的前半句话,至于后半句话,哪还听得见,便随它而去。拉起我的手,就开始问道:“那现在这罗师傅去哪了呀?我也挺怀念他之前送我的红酒,还想管他要一瓶招待一下客户。”
罗师傅的事情,从罗氏口中被说出,对她来说,是无大碍;但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那罗氏便遭不得。
见状,我急忙拍拍邢总手臂,使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的身上:“这罗师傅,在乡下修养着呢。若您这么喜欢红酒,待会我带您到我们罗曼尼最机密的藏酒柜去。您爱拿几瓶就拿几瓶!”
说完,我冲邢总笑笑,同时余光观察罗氏的表情——刚听见邢总问起罗师傅,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与失落,随后渐有堕入黑暗的迹象。
但听过我的话,慢慢地,她双眼开始变得有神,那勾起的嘴角,又向耳际延伸。
“这可怎么好意思,”邢总身体轻轻后倒,双手掌心捂住我的右手,有节奏地一张一合,“藏酒柜里头的红酒可是罗曼尼的宝贝,我怎么能说拿就拿。”
话音未落,她还不忘侧耳倾听罗氏的反应。
只见罗氏缓缓放下茶杯,五指盈盈,拿起手机:“邢总,你尽管拿就是,我现在就跟他们打声招呼。”
一听,事情正顺着自己的心思发展,如愿以偿的邢总笑得更加爽朗:“那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你这话说得太谦卑了,您可是我们的贵客。”
“这贵客,不是我说了算。要说,那也是得罗氏拍板才行。”朝后看一眼,邢总又缓缓转过头来,“不然,也没人敢接待我们那三个女人。”
“三个女人?”其实,抛出问句并非是我的本意。
但是,在不确定该回答什么的情况下——根本不知道何种回答才是最正确的,何种回答才会收获所想反应的情况下,“问句缓冲”,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话音未落,邢总便捂嘴,再度笑起。仿佛笑,在我们之间,只是一个掩饰:“林总监,怕不是忘了月初最轰动的那条新闻吧?”
“没忘,还记得。只是……不大能想起细节。”
“想不起细节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邢总的意思是……”
“世人,也不一定能记得这件事情。”
“对,世人,都是很健忘的。”我随即保持笑容,附和道。
这时,邢总有些警惕,倏地抽回双手:“看来……林总监没忘啊?是不是还在想到底怎么一回事?”
一听,我心里“咯噔”一下,骤然感觉小心脏瞬间停止跳动。不经意间,我把陈光荣那晚对我说的话代入进去。霎时,令邢总筑起高墙。
“邢总,”纵使体内的我已经汗冷满襟,但表现出来的自己,仍是要笑得一脸坦然,“您误会我了。我只不过是附和您而已,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尽管提出来。”
“难道……你就不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继续循循善诱。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呢。检查结果都说是刹车失灵,这天灾人祸的事,躲也躲不过,避也避不了。”从始至终,我都看着邢总的眼睛,“要怪,也只能怪洪昌兴命不好。”
“对对对,”我的一番话点得邢总连连应和,她的手掌又重新夹紧我五指,“他的确‘命不好’。”
说最后三字的时候,她把话,说得特别重。
“是啊,人都有流年之说。要追究,也只能追究洪昌兴,今年没有去看算命先生罢。”思索片刻,我决定还是凑近她的耳边,补充这么一句话,“再或者,是算命的,也不愿意透露他一星半点。这人的命,终归还是有因果循环。”
果然,不出我所料,以上的确重新拉近我与邢总的距离。
“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不过,不知道林经理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碰面?”
她的笑,让我有些放松戒备,可这冷不丁的一句,又使我整个人紧绷起来。
难不成,她知道我跟陈光荣见面的事?
想要利用余光看看罗氏的反应,偏偏邢总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于是,我只好挑着说:
这不算谎话,只能算是,我将一部分事实经过二次创造,重新选择一些向她阐述。
谎话,要真假交杂,才是上乘的谎话。
“邢总,我每天两点一线,酒店、家。偶然也就跟朋友聚聚,都是些老朋友。至于以前工作认识的……很久没有联系了。更别提像光明这样的,对我而言的旧人。”
邢总如此听着,眉眼间渐渐显露出满意,方才一直紧握我的双手终于放松。而后,开始假意惺惺地安慰我:“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原来,她的意,不在问陈光荣,在于陈光明。
“罗氏——”
“是,邢总,怎么啦?”听着,罗氏缓缓放下手机。
“这林季,你得好好珍惜。以前,如果不是她出谋划策,替成田、替莱德想着怎么处理联合,我这步棋,都不能走得如此顺利。”
乍听之下,这番话,并无二意。可放在洪昌兴出了事的今天,多少有点我是共犯的意味。
邢总抬起我的手,就跟看自家宝贝一样上下打量我:“还有啊。若不是林季先前策划了那么一篇‘桃色新闻’,我又怎么能如此顺利‘联合’到另外两位志同道合的朋友。”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是置身事外的那一位。可万万没有想到,我才是那最初的一点火星,助力燃成一片火海。
我是早期的一环。
“林季的工作能力,不仅是我,是整个罗曼尼都有目共睹的。不然,我也不会提拔她。”
“是是是……”
倏地,邢总的电话响了起来。
就在她接起电话的瞬间,罗氏霍地站起身——偏偏在她站起身的时刻,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罗氏的手机屏幕,正显示录音状态。
当时的我,陡然感到有一根针从我的头顶,一路下插,至我的脊髓。
冰冰凉凉。
“到了是吗?好,我马上安排。”说着,邢总即刻走在前头,罗氏跟在她的身后。
同时,罗氏示意我在她办公室里待命。
她俩双双走出门口,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我收到了罗氏发来的讯息:
“林总监,刚刚我给永群发消息的时候,没有成功发送出去。麻烦你安排一下,准备几瓶上好的红酒,包装好。今晚结束后,给几位带回去。”
至此,罗生门里的大家,都在说着真假掺杂的话。
而我,则一不小心,被拉进了罗生门内,难保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