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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们两个会不会太过分？”
“诶，姐，要说过分，那也是林姐过分好不好——”
“喂！我什么时候过分了？我追求爱情那还叫过分，明明是你‘吃嫩草’比较过分好吧？”
距离大d动身前往深圳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们三人，一见面就开始吵架。相互联系的时候，我们还在微信群里聊得火热，本以为能上演些姐妹情深，没想到一上来，愈发跑偏——
老吴说我俩过分的原因，主要是我与大d在深知，她预产期仅剩不到半个月的情况下，还像架菩萨一般地，将她架来；
而秀敏控诉我过分的内容，不过是我享受与顾清眉来眼去的这段期间，将她们二人抛诸脑后；
那么我冲大d喊出的“过分”——则意指比她小六岁的，还徜徉在市游泳队的小男朋友。
“姐，这回轮到我叫你‘姐’，”我将怀里的包包放到身后，食指指向她，直勾勾地，“第一眼见着你的男朋友，我还以为他未成年。”
“哎哟，姐～这可不是什么‘吃嫩草’，这应当叫‘尝尝鲜’。”说到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大d的右手跟脑袋刻意地在半空中划上一圈，然后她的眼下三白，仿佛在向我与老吴打招呼。
一边招呼，一边说道：“来呀，来呀，你快来呀～”连那尾音都拖得，我跟老吴的手指忍不住，要把法式餐厅的精美桌布扣出个洞。
此刻，老吴看她的表情，与猛然灌下一杯广东凉茶无异：“不过，话说回来，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说这话时，老吴还不忘眼神瞟瞟那位正在露天泳池里，尽情展露自己蛙泳有多么“优美”的，身材与脸蛋成巨大反差的年轻男子。
“是她，”我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主动管人家要微信。”
“什么时候的事？”
我晃晃杯中红酒，看一眼杯口的唇印，漫不经心地回答：“不就遇到尤……”
可不等我说完，大d的尖鞋头，就被她狠狠地踹到我的膝盖上。正想发怒，抬头偏对上她冲我挤眉弄眼，我才倏地想起：
姚琪并不知道尤诗殷跟邓秀敏之间的交易。
“惹，不就那天我们公司帮市里游泳队棚拍写真嘛。”大d十指交缠在一起，嘴角疯狂上扬，眼底深藏娇羞，“那人家就抵不住美好肉体的诱惑，管他要了微信……那天，林姐也在。”
若是以往，听见大d这么一口装出来的，娇滴滴的台湾腔，我可是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死命捂住她的嘴巴，恨不得再翻出两根针线，交叉替她缝上。
但放在今天，我也只能默默承受。
“对，对，对啊……”我尽量牵扯面部肌肉，不令自己看起来笑得过于僵硬，急忙转移话题，“那天可是有好多帅哥！老吴，你不去就太可惜。”
一听，又帅哥，又露体的，老吴一下子来了精神：“我去——你们怎么不叫我！”
“你不是行动不方便吗……”
“再说，现在还不知道你肚子里的是女宝宝，还是男宝宝，提早做这种性向启蒙胎教可是不好的。”
“邓秀敏！你给我——”
“行行行，”大d摊开手掌，摆出一副无奈的姿势，“我不说就是咯。”继而双手撑在桌面上，得意地摇头晃脑，“可是，这也不妨碍它成为一个事实啊～”
“你——”
眼瞧孕后期暴躁，只能干喝水的老吴快要抓起红酒瓶。我慌忙掰转话题，霍地抬手指向落地窗外的泳池：“大d！你男朋友在水里泡这么久真的没事吗！”
大d嘟囔嘴巴，朝窗外望一眼。片刻后，确认他还有呼吸，她便抬高眉毛，耷拉眼皮，单手托腮，端出贵妇模样，搭配一声轻叹息：“唉，姐，你瞎担心什么。这才是20岁男人，跟30岁男人的真实区别。”
好家伙，邓秀敏恋爱课堂又要开课了。
“姐，”我用指背轻刮眉骨，“我再叫你一声‘姐’。麻烦从你的角度出发，给我倆科普一下，”瞅一眼连喝水都是气鼓鼓的老吴，“这20岁的男人，跟30岁的男人，究竟有什么不同。”
听罢，大d将座下的餐巾一甩，重新铺好。两手盈盈一放，搭在大腿上，缓缓挑出一只玉指，“这20岁的男人……”轻扶下巴，“这么说吧，当你跟20岁的抱怨工作不顺的时候，他会跟你一起说你经理的不是。”
“可这30岁的男人，就不一样了。他会认真告诉你，生活，就是这样，顺道还帮你分析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如此……”老吴似乎不大能听得进去，“不是理应跟30岁的男人在一起，才最为好吗？”
大d一听老吴说的话，那表情，比接到霍小姐的电话都要难看：“才不是呢，吴姐。大道理谁不懂啊，谁要听你怎么分析。我要找的是男朋友，又不是认干爹。”
“噗——”
秀敏的这番回应，险些让我口中的红酒飞喷到她的雪纺白色吊带裙上。
“咿！”她发出一声惊呼，连连收集桌上剩余的纸巾塞给我，“木木，我不就随口说一句，你怎么那么大反应！”
谁不知道你邓秀敏，口出惊人？
连连好咳几下，深感自己的鼻腔跟喉咙都在灼烧，半天，我才慢慢缓过来。
我扶着腰，拍着胸脯：“不是我说你，你下回用词能不能别这么惊人……”
“不惊人呀，”大d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当然，这也有她操刀医生的一半功劳，“我觉着我的用词挺精准。”
“不跟你贫，不跟你贫……”
正当我与秀敏你来我往的时候，老吴发话了：“我还是不能苟同。恋爱嘛，还是要两个人一起进步，互相监督。”
“吴姐，这可是谈恋爱，干嘛非得要安排那么多kpi。”
“你吴姐呢，咳，”可算能喘得上气，我用纸巾擦擦嘴巴，“是站在我们，这种临近30岁的女性的角度来说话。我俩都快30岁了，要是晚上加班赶方案的时候，男朋友还在打游戏；或者结束饭局回家，看到他还在睡觉……以我们的年纪跟阅历，”余光扫过老吴，“可是会直接发怒。”
我的一番话，听得大d若有所思，但她接下来的提问，却也令我跟老吴有所思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有一个人天天鞭策你，而且还是你的男朋友。姐，你们不会觉得很累吗？两个人谈恋爱，最重要的不就是开心、合适，至于进步……”她撅起嘴巴，看向远方，“不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你们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在培养别人的老公，替别人做嫁衣？”
秀敏一股脑的输出，霎时，令我与老吴一时语塞。
可片刻的又摸脑袋，又抓肩膀，最终，老吴还是招架住了。
她握着水杯的手抵在唇边，手肘撑在高高隆起的肚皮上，眉头舒展又拧紧：“问题是，恋爱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计算时间成本的事情。如果说我是一个20出头的小女孩，那我觉得跟20岁的男人谈恋爱，特别是一段校园恋爱，那将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没有压力，没有烦恼。”
“但如今，以我28岁的心智来思考。若我已经过了25岁，在社会打拼已有年限……人嘛，改运的机会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四个：一是出身，二是学历，三是婚姻，最后一个，才是靠自己打拼。”
约莫是说得有些口干舌燥，老吴又喝下一大口水：“与其要替别人做嫁衣，我倒是宁愿等别人做好的嫁衣。未来还是很现实的事情，结婚总得需要房子、车子、礼金，更别提日后赡养孩子的费用。30岁的男人，始终会比20岁的男人多点火候。”
在老吴与大d聊得起劲之时，我却一直保持沉默，一言不发，暗暗点头。
“那木木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忽然间，大d把话茬抛给了我。
“依，依我看……把两个年龄段的男人结合起来才是上乘之计。”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好该怎么说，但顺着这个思路说下去，似乎才能架住二人的攻势，“能够主动聆听你的同时，还能够在你情绪稳定下来后，给出意见。20岁的男人，跟30岁的男人，这两个例子都太极端了。若是取中间值，或者中间偏上的值就最好。”
话音未落，老吴微蹙眉头，看向我：“你的意思是说，27、28岁的男人？”
“嗯。”我没有多想，直接点头。
“那不是，”大d看着我的眼神说话，小心翼翼，“顾清？”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重颤。
“顾清嘛，”我的手不自觉摸上脖子，“他都要去上海了，你提他作甚。”
“可是……”大d不依不饶。
“27、28岁的男人多了去了，我又不是非得挂在顾清身上。”小手一挥，我摸着老吴的后半边胳膊，“而且，你以为谁都像吴姚琪那么好命，能找着明豪这么好的老公。”
说完，我还微微挑起老吴的下巴。
听着，大d的脑袋侧向一旁，肩膀一高一低：“话说到这，我觉得20岁的男人跟30岁的男人……还是存在体力上的天差地别。”
“体力？”怀孕的老吴，借着多一个人的脑袋，都还是跟不上大d的思路。
“机械打桩机跟充电打桩机的区别啊，”秀敏的表情略显激动，一拍左大腿，“一个可以随时启动，另一个，”探出脑袋，头发甩甩，一拍右大腿，“则需要充电续航。”
老吴一边听着，一边把食指塞进唇齿间：“随时启动……充电续航……哎呀！邓秀敏你每天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我在提前给你的小宝贝做胎教哈哈哈——”
“你这个混蛋！”
正当老吴要给秀敏上一课之时，餐厅内纷纷响起众人的高呼，他们侧目、扭头向露天泳池——
大d的男朋友正扶着把手，从泳池缓缓漫上来，水淌过他白皙的肉体，顺着肌肉线条划过每一丝凸起，目光缓缓下移，令人无法不盯着他的“雄性荷尔蒙制造机”张大嘴巴——
得托着下巴，才能重新合起。
原来这餐厅处心积虑地建造露天泳池，不仅是要令客人“消费”，还是要“消费”客人。
不过实话实说，20岁男人的肉体，确实是人间绝色——这世间，有谁不会对帅气小鲜肉动心呢？
目光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我细声地问大d：“你去深圳的话，那你男朋友怎么办？”
“这有什么的，他也要调过去训练了。”
“你可千万别害人家沉迷女色，无心训练。”我追着叮嘱道。
但大d的心思，已经飞到他肉体的紧实触感上，摆摆手，打算糊弄过去：“知道了，知道了，姐。”
见大d已经置外界的声音于九霄云外，我便缓缓移回原位。个中，我被老吴叫住了：“林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嫁给明豪吗？”
被她突然地莫名提问，我简直摸不清她的脑瓜子到底在想什么：“你，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嫁给明豪。”笑着，拿起最后一块面包。
“因为我没有想过是他。”
老吴的这句话，我并没有听进去。可当她再重复一遍的时候，我总算明白她的用意：
“因为我没有想过会是明豪，所以一开始就没有界定我们之间的结局。就好比……你跟顾清，你还是不能奔着结婚去恋爱的。”
你还是不能奔着结婚去恋爱。
不论，是27岁的顾清，还是32岁的陈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