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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焦虑这个词,有人、有心、有水……但偏偏,就是没有情。
没有情的词,又怎能表达心情呢?
“咱们从确定关系到现在,才只共处过三个小时!”我将右手腕上的包包轻轻往里一推,腾出左手,又把早餐匆匆塞进去,好不容易才憋出根食指,按响密码锁,“而且,还有一个小时是得益于你的航班误机!”
话音刚落,我把早餐往桌上一丢,反手就把被我夹得沾满粉底跟腮红的手机取下,点击“免提”键,持续补充,继续输出:“然后,你现在居然说你今年都没法回来!这……这你说,这算什么事!”
“还有,”我将大衣脱下,朝衣架上一挂,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你见过哪对情侣,一确定关系就开始异地恋?”
“这不是咱们嘛。”
顾清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团在阳光下暴晒过的棉花——似乎才刚刚起床,脑子不太灵光,竟然一下子就接上我的话。
要知道,女朋友的话,可是得经过反复斟酌,才接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女朋友是怎么记得大半年前的小水花。
“顾清,”我一跺脚,咬紧后槽牙,伸出食指,指着光洁的办公室桌面,仿佛他的脸就被映刻在上方,“我可是认真的!你可别仗着我现在答应了你,就感觉无忧。要不……”手指抵在唇边,轻敲几下,“过几天我去上海找你吧?”
“嗯,”他慵慵懒懒,下意识便答应,发出一声舒服的慨叹,随后又发出几声闷哼——我能想象到,此时此刻的顾清,一米九的大个子,一定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被子里,贪婪地用鼻尖跟脸颊在柔软的被子上摩擦,“但是,我这个月可能会很忙噢。我担心,你来上海的话,可能只是公寓三日游……而且,我还不一定有空陪你。”
12月5日,我跟顾清确定关系的第一周。亦是,我们异地恋的第一周。
更是,我们准备迎接新的一年,忙成狗的第一周。
我是为了罗曼尼度假酒店的交接与新年做准备;而他,是为了工作室的正式开幕与新项目的开展做准备。
可以毫不避讳地说,我们甚至把异地恋谈出了异国恋的感觉:一是我们双方实在太忙,二是我们忙的时刻,完全是错开的。
但也没有办法,对你着迷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可怎么办……你回来不得都是明年的事。况且,过年你肯定得回老家。别说你了,”我低头,开始嘤嘤戚戚地玩起裙角蹦出的线头,“我也得回家待着。”
话音未落,隔着鼻尖,透过视线,我都能看到自己撅得老高的嘴唇。
但那头的顾清,依旧不疾不徐,好似思念对他来说,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那我把你带回家不就好了吗?”
“顾清,我还没答应你呢!而且,我是真的很想见你,才不是在这跟你乱贫。”说完,我带着鼻音,发出一声悠长又娇气的“哼”。
另一边的他,在上海的他,再度发出一声闷气,随后接着一股从喉咙里伸出的思考:“我也是担心你,怕你来了太无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不想当那种只会‘等’我的女人,而且万一你来了三天,三天我都没空陪你……”
“到时候你又反悔,可怎么办?”他的声音逐渐明晰,看来,顾清终于挣扎着抽离被窝,“如果你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一听,我急忙接上,音调陡然拔高:“才不会,你可别再给我胡思乱想。”
“好好好,遵命——都听你的,女朋友大人!”顾清的声音忽远忽近,忽飘忽定,“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这还差不多,”我翘起二郎腿,在椅子上舒服滑下,“幸亏你有自知之明。”
“是!”
今年的十二月,我又恋爱了,跟自己认识两年的男人恋爱了。我好像不再为感情的着落而“焦虑”,我开始为了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什么时候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什么时候可以……
拥抱他,诸如此类的事而“焦虑”。
慢慢地,跟顾清的恋爱,让我有一种回到十年前的感觉,回到十七八岁时纯真的校园恋爱。
大抵,让你真正感到舒服的爱情,都会是最初的模样。
晚上八点,准备下班的我,再度收到来自顾清的电话:
“喂~”我刻意拉长字音,为了诉说我们没有聊天的这段时间里,我有多么想他。
“下班了吗?宝贝。”
我收拾着东西:“嗯,正准备走。你呢?”
“还在跟几个老总吃饭,估计是逃不过下一场。”
“少喝点,”一听,我赶忙停下手里的事,抓住手机,一字一句地叮嘱,“上个月月底,我不是给你买了解酒药寄去你那嘛。你记得带上。”
“好,不过……”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怎么?”
“一想到今晚不能跟你视频,我就好生气。”忽然间,他孩子气地说。
而我,心里早已炸开了花,但还是要强装冷静,故作“大人”的语气提醒他:“好啦,你就别耍性子。今晚先好好应酬,把事情处理好,还有,记得不管多晚,都不要逞能去洗澡,还有还有,第二天早上一定要喝一杯蜂蜜水……”
说实话,以前光明,应酬的时候,我都没有如此上心。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他在我心里是franky,还是因为我喜欢的其实是顾清。
但在这一个瞬间,我唯一知道的是,顾清是我的男朋友,是那个我深知“不能再错过”的人。
“没问题,女朋友大人。明天你也是这个时间点下班吗?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视频……”
但不等顾清说完,我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就像大道上闯入后视镜的,一路上喊着叫着的救护车一般响了起来:“叮铃铃——”
“你先等一会,我接个电话。”
“好。”
拿起电话,我首先听到的是一阵手忙脚乱:
“喂?”
我有些疑惑,疑惑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如此慌乱、匆忙。
“林总监,我是吧台的酒保,刚刚不论我怎么打您的电话都打不通。您现在还在酒店吗?”
我看一眼来电显示,以及通话时间不断更新的手机屏幕:“在的。”
“太好了,您快下来大堂一楼的咖啡厅吧!这边有一个客人醉酒晕倒——”
“好!我马上下来!”于是,不由分说,我抄起包包跟大衣就往外跑。个中还不忘对我的男朋友,顾清说道:
“酒店现在有点事情需要我处理,先不说了——”
至于顾清回应我的,则是一句足以表达他全部态度的——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忙!
当我拎着所有赶到一楼咖啡厅时,酒保正朝“那个喝醉了的人”端来热毛巾。隔着远远地,我并不能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但透过身材曲线,就算在这个大家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冬天里,她曼妙的身材,还是能够告诉我:她是一位女性。
并且,搁在手边的名牌包包,以及她身上的昂贵大衣,足以告诉我:
她是一位富有的女性。
接下来,我并没有透着远处观察她,而是三步并作两步,迎面赶上去。
正当我离她还有一米之遥的时候,倏地,一阵陌生又熟悉的香水味灌进我的鼻腔。这股味道,我好像在大d的身上闻到过。
但我可以确定眼前人的身材,虽然与大d有几分相像,但一定不是大d。那么,她是谁呢?
好生熟悉……这股味道,我好像去年经常打交道,同时几个月前还跟她碰过面,到底是谁,是谁,是——
霍小姐!
说实话,那一刻,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她。因为在我的认知里,就算她要喝醉,也会保持优雅,优雅到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喝醉是什么模样。
但此时,她却真切地“躺”在我跟前。
“来,”见状,我赶忙接过酒保端着的热毛巾,握在手心,“给我吧。然后,这一片区域,”指着四周的桌子,画了个圈,叮嘱道,“可不能再坐客人。”
“是,总监。”
“还有,如果我没有喊你,你就别过来。”
“好的。”
说完,他便消失在吧台里。
而我,拿着热腾腾,甚至有些烫手的毛巾,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霍小姐,很是不解:“你今天怎么喝得这么醉,还被人看见……”
随即,把她的右手抽出,用毛巾在她的掌心轻轻擦拭。霍小姐的手都被她保养得很好,柔嫩无暇,光滑白皙。当然,也更别提她身上的其他地方,单看脸,你是绝对猜不出霍小姐的年纪。
甚有,根据大d原话的描述,霍小姐连手臂都是滑溜溜——源于她某次不经意间碰到霍小姐的手肘,整个人,当场直接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栽进水泥地底。
所以,针对霍小姐能够与二十出头的男生达成暧昧关系一事,我是绝对毫不质疑的。只是,我不解,一个对自己个人形象要求如此之高的人,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下,展露自己喝醉的丑态。
不知是不是我手里的热毛巾起了作用,还是霍小姐听到我内心的呓语。她竟然缓缓从桌面上爬起,两手拂过后脖颈生出的发丝,发出一声充满起床气的哼哼。而后,整个人又像充满了电似地,坐起来。
而且是,坐直了身板的那种。
霍小姐,完全不像是喝醉的样子,她更像是……睡醒了。
她用两根食指轻揉鼻背,同时可能是我的呼吸声打扰了她,直至下一秒,她才发现我的存在:“诶,林总监?”
“呃……霍小姐。”
“噢,”不等我解释,她就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顺清,轻拍额头,微微闭眼,“我知道了,应该是酒店里的人把你叫来的吧。”
“你……喝醉了,你,你是知道的?”我看着她,思考片刻,问道。
“嗯……”但她的状态却异常闲适,居然开始调整起手上戒指的位置,“不算喝醉,我只是又困又累。”
我显然还是状况外,难以理解:“啊?”
“我说,我只是太困,太累了。所以,就睡着啦!”说完,她更是一拍手掌,摊开,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
看着眼前完全精致的她——完整无缺的妆容、恰到好处的首饰、价格动人的服饰,我很难说得,上来她跟方才有什么不一样,可明显地,根本不一样。
“最近这么忙吗?是不是公司太多事务,需要你处理?”但出于职业需求,纵使我再怎么想要给顾清回一通电话,仍是要寒暄几句。
不过,我却不曾想到,接下来我们的对话,竟令我对霍小姐有了几分改观。
“也不算太忙,”她“啪嗒”打开包包的搭扣,从里头取出口红跟镜子,就开始补妆,“就是近来有些‘焦虑’。”
“焦虑?”
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觉得“焦虑”二字是绝对不会跟霍小姐沾上边。像她这种活得如此潇洒的人,又怎会焦虑?
但,事实并非如此:
“你是不是以为我从来不会焦虑?”她看着我,半截唇膏还留存在空气里,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玫红,“上个月公司来了一个26岁的新媒体运营经理,还来了一个30岁的运营总监。你说,我怎么不焦虑?”
那半截唇膏在她的指尖挥动着,“我都三十多岁,这个年纪的女人,可是要焦虑很多东西,焦虑婚姻,焦虑工作,焦虑……”说到这,她忽然卡顿,而后过了半刻才补充,“焦虑父母。”
“这个世界,对30岁的女人的要求,可是很严苛的。”
倏地,她的眼光重新回到我的身上:“所以,你说,我不再拼一点,又怎么能对抗自己的焦虑?”
“可是,你为什么不试着跟自己的焦虑相处?”
话音未落,我对上霍小姐布满惊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