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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诚御是个温柔的情人，本来以为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虽然依旧有些不适，但更多的是……舒服。这样的性事对于第一次的万晓亮来说，其实算是很美好了。他想，幸亏是让白诚御来的，换做他可没有这么好的耐性和这么好的……技术？姑且这么叫吧。
“你……还能动吗？”白诚御小心翼翼地问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万晓亮，“要不要去洗洗？还是不洗了，我帮你擦擦？”
“当然能动。”万晓亮笑了，“你不会以为自己超级孟浪吧？”
“意思是嫌我太温柔了？”白诚御促狭地说，“那要不您再让我受用一回，我孟浪给你瞧瞧？”
“滚！”万晓亮骂了一句便进了浴室。
白诚御跟着他走到了浴室门口，并没进去，像个门神一样，倚在门框上，深情地望着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万晓亮说，“跟欣赏战利品似的。”
“晓亮。”
“嗯？”
“我爱你。”
“……靠！这话不应该是刚才在床上说的吗？”
“床上说没诚意，下了床说，才更显真心。”
万晓亮嘴角勾了勾，妈的，这货套路真多。
两人的生日一个四月七号，一个四月九号，两人一合计，干脆选四月八号一起过了得了。
本来俩人只是想自己小小地庆祝一下得了，可没想到他俩合计这事儿时被刘洋给听到了，这家伙非得嚷嚷着让请客。没办法最后只得在白诚御家的饭店里，把这些关系不错的同学给请一顿。
意料之外的是这次刘洋跟张苗苗俩人不但没起腻，还坐了八丈远，刘洋整个儿是故作欢笑，张苗苗也一副郁郁寡欢状，很明显俩人之间出了状况，貌似还挺严重。
万晓亮歪着头小声问刘星：“刘洋和张苗苗还没和好啊？”
刘星说：“没呢。”
“他俩以前闹情绪，可没超过一个星期的，这次都快半个月了吧？”万晓亮说。
“这次性质不一样。”刘星说。
“怎么不一样了？”万晓亮问。
刘星想了想，说：“以前吧，俩人基本都是内部矛盾。只要刘洋稍微服个软哄上两句，张苗苗就消停了。可这次是外部矛盾，而且吧，手段还比较硬，所以和好，有点困难。”
“外部矛盾？”万晓亮恍然大悟，“他俩的关系，露馅了？”
“嗯。”刘星说，“好像是张苗苗的妈妈查了她的手机，发现了情况，然后直接拿着张苗苗的手机给刘洋发短信，在学校门口，把刘洋给堵了。”
“我去！”万晓亮低声惊呼道，“这事儿按理说不小啊，怎么就没听说呢！”
“这事儿没散出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人张苗苗的妈妈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不想把这事儿闹大，只叫住刘洋，就在路边，春风化雨般的把话挑明了，但终极意思是两人务必把关系给断了。”
“没毛病啊！正常的妈不都这么做吗？”万晓亮说。
“可她妈依旧觉得不放心——事实上，刘洋也就最初还把人张苗苗妈妈的话放在心上，自我约束了两天，后来就绷不住了，这不又被张苗苗本来就不放心的妈给抓了个正着。然后，这次张苗苗妈就发狠了，托关系找人的，竟然找到了刘洋的妈。这俩妈真是一对奇葩，不剖析自己孩子，一致认为是学校的监管有问题，才致使俩孩子谈恋爱的，因此直接找到了老李。”刘星说。
“老李？”万晓亮讶异地问，“找老李管屁用？难不成求着老李处分自己家孩子啊？”
“要不怎么说奇葩呢？这俩妈找到老李，要他给俩人调班，指定要调到一班，最差也得是五班。老李直接反驳了，说，首先他没这么大的权利，其次，即便他有这么大权利，一班五班七班都没名额了，要想调班，只能往九班和十一班调。你想咱们理科班都是按照名次排的班，谁想去掉尾的九班和十一班啊。于是，这俩妈就跟老李闹上了。”
“我去！跟老李闹，这俩妈，段位够吗？”万晓亮表示很担忧。
“答案很清楚啊，当然不够啦！老李当时就说：‘他俩谈恋爱这事儿，我知道。别说他俩，班里其他人谈恋爱的，我也知道。只要不影响成绩，也没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我一点也不反对。谁还没青春过？这是成长的事儿，根本就无法杜绝。就刘洋跟张苗苗而言，刘洋的成绩稳定在班级前五，张苗苗也从差等生窜到了中等偏上，我觉得他俩这恋爱谈的挺好，属于健康积极共同进步，挺有意义的。我建议顺其自然就好。’”刘星绘声绘色地模仿着老李的语气。
“酷毙了！这绝逼是老李会说的话啊！”万晓亮低声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那俩妈一听老李这雷人的言论，当场差点没晕过去。想再闹到校领导那吧，又担心真调不了班，老李再给俩孩子穿小鞋了。因此，只得作罢。学校指不上，她们就只好指望自己了。现在张苗苗天天上下学都有人接送，就是防刘洋呢。至于刘洋，手机被他妈没收了，篮球也不让打了，放学就让他回家。这段时间堪比苦行僧啊！可怜得很！估计今天，是俩人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次放学没有立即回家的日子。”刘星说。
“他俩这恋爱谈的本来就挺清水的，这下估计就只能靠彼此‘含情脉脉’的眼神来交流了。”万晓亮叹了口气，“除此之外，传纸条也是可以的。”
“传纸条？”刘星乐了，“你当是你跟白诚御呢？就他俩的座位，传纸条，工程得多浩大啊！”
“靠！”万晓亮再次低声惊呼道，“我跟白诚御传纸条这事儿，你怎么会知道？”
“猜的。”刘星扫了他一眼，再不多说一个字，认真吃起菜来。
万晓亮这会儿表面上虽然跟着刘洋和白诚御以及高建他们闹着，其实脑子里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琢磨多少事儿呢。
他和白诚御传纸条，是每天的必修课。为此他专门买了好看的便贴纸。
上课无聊时，或者自习课上学的累了，亦或者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他们都会选择用写纸条的方式告诉彼此。比如：“物理老头的脖子下面有道红印，会不会昨天被师母家暴了？”
“很可能。但也有可能是被猫抓了。”
“我座位里有封情书，好像是写给你的。”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找借口给我送情书？”
“刚才阳光照到你耳朵上，很好看，让我有亲吻的冲动。”
“所以，你……想了？”
“中午想吃你做的炸酱面了。”
“不行，我只做给我媳妇儿吃。”
总之，见得人的，见不得人的，都会不定时地出现在那些自以为只有他俩知道的小纸条上。
万晓亮一直以为这是他俩的小秘密，小情趣，两人都对此甘之如饴，每天不写几回就像缺点什么似的。
这下忽的被刘星提起，猛地就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说不出的郁闷和憋屈。
另外，班主任老李，虽说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跟个半仙似的，可他们都公认此人绝对是见过世面的，他眼镜片背后那双犀利的眼眸，像是根本没他看不透的事儿，说是睥睨天下都不为过。
如今，他和白诚御这种关系，说不定，老李早就看出来了。之所以没找到他俩，估计一来是因为没怎么耽误学习，二来，可能是老李也不那么确定他俩的关系？算了，反正以老李的性格，即便是他感觉到了什么，也绝对不会像其他老班一样，动不动就拿请家长说事儿的。
只要不牵扯到请家长，其他都无所谓吧。
这是两人的十八岁生日，为了给成年礼整点仪式感，俩人去拍了套写真。
说起这拍写真的人，也是挺缘分的。此人是白诚御常去买碟片的音像店老板的表弟，是个标准的同性恋。前些年，对象迫于家庭的压力，结婚了，他伤心之余便回了老家，开了家照相馆。由于技术好，生意还挺不错。照相馆不大，主拍外景，而且特擅长拍生活街景。
于是借助镜头，两个看起来挺正常的大男孩儿，却无比意外地呈现出了甜美、惬意、隽永、美好的恋爱情景。
照片出来后，万晓亮差点吓瘫了，他从来没看到过自己看白诚御的眼神，现在以第三人的视觉直接看照片，令他无比惊颤，他，应该也是爱白诚御的吧……就如白诚御所说，不是喜欢，是爱。
他想，若是他们彼此都能用照片上的眼神看对方一辈子的话，那该有多好……
相对于万晓亮，白诚御对这些照片倒是平静的很，就像是他知道两人本就如此，只不过是被镜头记录下来了而已。
万晓亮的眼神依旧是干净中透着忧郁，不管这忧郁是轻描淡写的，还是浓墨重彩的，都深深吸引着他，使他明白万晓亮拥有一颗世界上最纯善的灵魂。
“这哥们儿技术真不错。咱俩要是把这套照片寄给影视公司，你说是不是都不用考大学了，直接当明星了。”白诚御坐在电脑前，翻着两人的电子照片，越看越觉得自己和万晓亮真他妈帅！
“是不是脸大的人，脑子里的水都比较多啊。”万晓亮讥笑道，“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都敢想。”
“为什么不敢想啊！即便他们瞧不上我，不冲别的，就冲你这独一无二的眼神，他们也肯定瞧得上你。”白诚御好似非常笃定。
“得了吧，什么都没考大学来的实际。”万晓亮说，“再说了，你现在是被我散发的荷尔蒙所吸引，觉得我哪哪都好，换个人看我，说不定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最好不过了！”白诚御笑着把万晓亮扑倒在床上，“我梦寐以求的事就是，你的好，只有我看的到，这样的话，就没人跟我抢了。”
万晓亮呵呵地笑着：“你发现没？”
“发现什么？”
“咱俩今天竟然没说‘靠’、‘他妈的’、‘你大爷的’，太不可思议了。”
“嗯，不说也挺好的。要不以后都不说了？”
“我看行。”
“其实吧，这次拍照还是有点遗憾。”白诚御说。
“遗憾什么？”万晓亮问。
“应该拍多拍点彼此的果照。”
“果然，就不能对你的正经期待三秒以上。”
“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看不见对方的时候，可以对着照片想啊！”
“白诚御！你个臭不要脸的傻逼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