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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雨下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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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淋了雨的欧韩分外狼狈,驾驶座上的马帅扔给他一条毛巾。
    “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既然跟人家都说清楚了,就好好放手得了。再说,这姑娘也是个有造化的,摊上王磊这么死心塌地地爱着她,以后肯定也能过得相当不错。你干嘛还总跟他们活搅在一起啊?”马帅实在想不明白欧韩这是在演哪一出,人家爱他的时候,他抛弃人家,现在人家终于放手了,他可倒好,又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了。
    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你不明白。我也是最近才明白的。”欧韩把毛巾搭在脸上,头靠着椅背,一副无力的沧桑感。
    “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就是在人家想结束的时候,你小子想重新开始,这不就是老套的失去后才知道要珍惜嘛。”马帅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惊悸,感觉就像是在说自己。
    “不是的。刚才在雨里,我忽然间就明白了。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其实路安安这些年一直藏在我心底。不敢想,也不能想。我恨自己当初的糊里糊涂没担当,更恨自己不够洒脱放手让她幸福。”欧韩这次真正地倘开心扉,发现自己对路安安的感情比想象的要深沉。
    “可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想过找她,人家却在z城死心塌地地等你。你现在忽然演得这么深情,仿佛被抛弃的是自己似的,谁信啊?”马帅有些不屑。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我懦弱吧,也或许不够自信。这些年偶尔想起她来,也只是觉得或许她早把我忘了。所以从来不敢打扰,毕竟当初是自己做的不对。”
    “你能这样想不是挺好,那你就一边看着让她跟王磊幸幸福福的在一起不得了。何苦再搅乱人家的生活?也省得让王磊不爽。”
    “不,我做不到。我已经想清楚了,哪怕是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我也要跟她在一起。”欧韩很坚定。
    “呵呵,那也得看人家是否还爱你。”马帅不由得冷笑,这个傻蛋。
    “不,她爱我,一直爱我。”欧韩说。
    是的,路安安还爱着她。今天几次眼神交汇时,她的闪躲,她的羞涩,她的不知所措,还有她那只有看着他才有的小鹿般的眼眸,都在告诉他,那个叫路安安的女孩依然深爱他欧韩。他只要主动走进她,用尽所有力气拥抱她,他们就能在一起,而且是幸福的在一起。至于王磊,他的好哥们儿,他以后也会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他、爱他的女孩儿,然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但是这个女孩儿绝对不会是路安安。
    王磊的车子停在了路安安小区门口,雨还在不大不小地下着。路安安欲打开车门下车,王磊突然说:“等一下再走吧,这样淋雨会感冒的。”
    路安安收回了手,双手抱着肩膀,轻呼了一口气:“王磊,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路安安知道这一路上王磊都在隐忍着,他想问。可是想问什么,路安安并不确定,可能是问欧韩,也或许是兰剑,不管问谁,似乎她都没什么可说的。
    气氛有些冷硬,王磊没想到她一眼就看出他有话要问。
    “呃,那个欧韩,经常来找你吗?”终于问出了口,王磊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经常。不对,除了上次和闻倩在酒吧遇见了他和马帅之外,没有再见过。”路安安有些不安,自动忽略了一些细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哦!这样就好。”他们酒吧见过,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马帅这家伙也没说过啊?恍惚间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些突兀,急忙再次解释,“啊,我的意思是,只要他不打扰你的生活就好。”
    “我和他已经彻底停留在三年前了。即使现在见面也只是个认识的人而已。”路安安依旧淡淡的。
    “那就好。安安,不论如何,只要你不受伤害就好。”王磊说。
    路安安的眼睛有些湿湿的。她明白王磊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她谁都骗不了,她不爱王磊,至少现在不爱,所以,面对如此体贴温暖的王磊,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坏女人。尽管她已经多次明示暗示王磊,她不会接受他,可是王磊依然如故。她不想这样消耗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他值得更好的深爱他的女人来配他。
    “王磊,你别这样。不要对我那么好,我没法爱上你。我不能骗你骗自己。所以我……”
    “安安,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不要说出来,让我留点希望给自己。”王磊没办法听她说下去。他知道她不爱他。可他爱她啊!爱惨了她!不守候在她身边,他会疯,会傻,说不定会死的。
    “王磊,对不起。”路安安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王磊慌了,拿出车里的纸巾轻轻地给路安安擦干眼泪,然后捧着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别哭,安安,你别哭。都是我不好。你今天太累了,我还说这些破事儿烦你。你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要想太多,就当我是好朋友就好。我对你好,你也不要有太多顾虑,更不要突然消失让我找不到你。不然,我都想象不出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路安安流着泪点点头。
    王磊轻轻地吻在了她的额头:“乖女孩儿,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路安安再次点点头,抓起自己的包和放高跟鞋的手提袋便冲进了雨中。
    雨中路安安消瘦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终于消失的时候王磊也终于哭出了声。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可是为什么自己的爱情就那么难呢?怎样才能不爱她?他试过的,他试过一个星期不跟她见面,不跟她联系,可是只有自己知道那种焦灼,那种煎熬。守候在她身边已经是他生活的一种方式和习惯。若想改了,那疼痛的感觉犹如剜肉剔骨一般。至于她爱不爱他已经不重要了。她若爱固然好,她若不爱,也由她吧。这种无奈的苦楚缠绕着他,使他喘不过气。
    王磊想,也许他也可以去喝两杯。
    宝马车里的欧韩和马帅终于看到王磊的车开走了。可是王磊亲吻路安安的镜头和路安安哭着冲进雨中的背影,让欧韩的心情格外沉重。
    天已经慢慢黑了。雨还在不大不小地下着。
    欧韩一脸死灰样,让马帅有些不忍:“你差不多行了啊,咱们这角度清清楚楚地看着呢,人家王磊只是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路安安的额头而已,你可别作死作活的啊。”
    “可你也看到了,路安安都哭了,肯定是不愿意的,说不定是被王磊强迫的。”欧韩一想到路安安是哭着下车的,心里就难过的厉害。
    马帅一脸鄙视地看着欧韩:“我现在觉得你这智商堪忧。且不说王磊是咱们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人品怎样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清楚吗?他是那种用强的人吗?再说了,他要真是用强的那还不直接亲嘴得了,用得着亲额头吗?强的,也真亏你想的出来,这种事情我能相信你做得出来都不相信王磊做得出来。”
    “我有那么差劲儿嘛?”欧韩觉得马帅的分析不无道理。
    “哼,自己人品如何自己不清楚?你做没做过,这个两说,不过,你的确是有这么差劲倒是真的。”好像怕自己说得不清楚似的,马帅又再次神补刀。
    “好吧,就算不是王磊的错,那路安安为什么要哭呢?”欧韩依然想不明白。
    “依我猜测,大约是你今天的行为刺激了王磊,估计王磊再次表白被拒,路安安心怀不忍,可又不能不拒绝,女孩儿嘛,这时候一着急,就哭了,很正常啊。你没看王磊也哭了吗?估计是又被拒绝了,心里难受。”马帅丝丝入理地分析着。
    他这一分析,欧韩的眼睛都亮了!神人!越想越觉得马帅说得无比万分正确。
    “好像有些道理!马哥,牛!”欧韩对马帅竖起来大拇指。
    马帅像是没听见一样,盯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嘴里嘟噜着:“怎么还不出现啊?这死女人除了藏到这里还能去哪儿呢?”
    欧韩看他这模样终于明白,原来他是来这里堵闻倩呢!想想那会儿刚接到他,马帅直接驱车来到了路安安家,他还挺感动呢,觉得这哥们儿真懂自己。眼前看来,人家是来找老婆的,真是白感动了。
    “别等了,你老婆不会在路安安家里。”欧韩气定神闲道。
    “为什么?”马帅疑惑欧韩怎么就那么肯定。
    “首先路安安不会撒谎的,如果她说不知道你前老婆去了哪里,那便真的是不知道;其次,路安安家里,只有一张床。”
    马帅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去哪儿了!啊!!!”
    车子刚刚启动,马帅一脚踩住刹车,欧韩的胸口直接亲吻了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痛的他龇牙咧嘴。这是今天第二次被人急刹车亲吻副驾储物箱了。欧韩真心觉得自己交友不慎。
    “问题是,你怎么知道路安安家里只有一张床?哦,那天晚上你去她家住了,对不对?你们……?”怪不得这小子对路安安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原来二人早就……
    欧韩瞪了他一眼,揉揉被撞痛的胸口,无奈地解释道:“我们什么都没做。我睡的是她家沙发。”
    但已经很幸福了。最近那种幸福的感觉常常把他带回三年前那场短暂的相遇,让他遗憾自己的错过,更让他痛恨自己的不珍惜。
    一路奔跑回到家中的路安安,关上门的那一刻终于可以放声大哭了。
    哭泣中的路安安问自己,怎么才能真正放下欧韩?那个占据她内心整整三年的男人,不论她怎么压抑自己,只要看到他,她依然会心动。时间为什么不过的快一点呢?如果现在是一年以后,或者两年以后,那她会不会已经放下了呢?还有王磊,他是不是也能对她放下了呢?时间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使者,对谁都一样,那时的他们如果再见面会不会可以像陈奕迅歌里唱的那样,互相说一声:“嗨,好久不见!”可是眼前的时间该怎么过呢?欧韩已经回来了,而且短时间内是不会走的,王磊也会一直在这里,可以逃离的只有她。王磊似乎料定了她有出奔的想法,才在车里讲那些话。看似温柔动情的言语对路安安而言却是要命的枷锁。她不能走,她不能让别人的生活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支离破碎,那样的后果她无法承担。可如果她一直在这里,那王磊就会一直在她身边,那他怎么会有机会爱上别人呢?如果他不爱上别人,他的人生将是多么的惨淡?所以,痛苦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他们?自己到底是多坏的一个女人才会把一个如此美好的男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此刻她祈祷这世间所有的神灵,请赐给王磊一个深爱他的女人,结束他的痛苦吧!至于她自己,自有她的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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