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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烤红薯依旧觉得不过瘾，想寻摸着再去吃点东西。
“这附近的商业街上有一家麻辣烫，味道挺不错，要不我们去尝尝？”白诚御说。
万晓亮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网吧吃泡面呢。”
“今天咱们不去网吧。”
“那咱们去哪里？就在大街上瞎逛啊？”万晓亮说，“那还不如直接在电影院里面猫着呢，好歹暖和些。”
“不是瞎逛，是去给小白选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万晓亮问，“吃了个烤红薯，智商充上费啦，一下子就想到送什么了？”
“唉，智商是不是欠费我不知道，但我当年这眼神肯定不好。”白诚御啧啧道，“要不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操蛋玩意儿？”
“怎么，后悔啦？小爷我今儿心情好，要不给你个反悔的机会？”万晓亮挑着尾音说。
“嘿，还真不凑巧了，白爷我天生反骨，别人给的机会，从来不稀罕。”白诚御也挑高了音。
万晓亮明白俩人要是这么着瞎扯，能扯到明天早上，因此及时刹住了车：“你想给小白送什么礼物？”
“羽绒服。”白诚御说，“赶紧走吧，今儿天气不好，别去晚了，人都关门了，可就坏了。”
万晓亮怔忪了片刻，幽幽说道：“小白要是生在你们家就好了。”
“可别！真要是生在我们家，指不定叛逆成什么样子了。”白诚御摆摆手说道，“你别看我现在人模狗样、整天吊儿郎当的瞎晃悠，考试还能勉强算得上名列前茅，就觉得肯定是我们家养的好、教的好，有一种有钱人家的孩子就该顺风顺水、恃才傲物的既视感。”
万晓亮乐了：“难道不是吗？”
“狗屁！那是在你这盏倍儿亮的长明灯的指引下，总算没混砸锅了。就市一高那会儿要不是对你日思夜想着，就小爷我这身手，我这气质，说不定早就被学校里的流氓混混收编了。想当初，我他妈硬是凭着对你的一腔思念之情，苦撑着挨到元旦啊！”白诚御夸张地表演着，猛的话题一转，凑到万晓亮跟前问，“哎，晓亮，说到这儿，你感动吗？”
“滚蛋！”万晓亮洋怒，推开了他。
“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跟我大小不差五岁的同辈们，表哥表姐也好，表弟表妹也好，全他妈长歪了，没一个像我这么成才的，我在我们家亲戚里那可一直都是榜样的存在。”说到这里白诚御摆出了一张骄傲脸。
“哎吆喂，你也不嫌臊得慌！就你这连个班级前三都没考进过的主，还好意思说自己很‘成才’？脸皮真够厚的！”万晓亮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你这就不对了，你不能拿你家那标准来衡量别人家。你们白家那是学霸家族，一般人家都比不了。但我们家，那妥妥就是个反面教材——叛逆家族。”白诚御说。
“叛逆家族？什么意思？”这词儿对万晓亮来说，挺新鲜的。
白诚御伸出手指，开始娓娓道来：“我表姐，早恋，高考都没考，被家里给送去了国外，前阵子听说交了个黑人男友，吓得我大姨赶紧把她给叫了回来；我表哥，没考上高中，上了个什么中专技校，成天跟人打架，一年到头不知道得进几次局子呢；我表弟，天天逃学玩儿游戏；我表妹，沉迷那个什么二次元，天天把自己倒腾跟巴拉拉小魔仙似的，都转了两个学校了。这么一对比，你说，我算不算我们家一股清流？”
万晓亮笑着疯狂点头：“算，绝对算。”
“所以说，小白得亏没生在我们家，不然也得叛逆。”白诚御说。
万晓亮又笑了笑：“是！你说的对。”
其实，万晓亮明白，叛逆是个奢侈品。穷人家的孩子消费不起。
叛逆是一种跟成长本身、跟家长、跟爱，较劲的行为。穷人家的孩子除了能跟贫穷、跟学习较劲，跟谁都没法较劲。
每个人生来就拥有的不一样，看重的也不一样，没有可比性。他从小就明白，也从小就接受了。大哥和小白也是如此。
所以别人家的孩子有零食有玩具，都是应该的，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也是应该的。
“想什么呢？到了。”白诚御拍了拍万晓亮的后背说。
“哦，那么快。”万晓亮讪讪地说。
万晓亮抬头一看，这是一家女装专卖店，装修看起来很豪华的样子。万晓亮心下一惊，感觉有些不妥。
“这家应该很贵吧？”万晓亮小声问白诚御。
“还行。近期节日比较多，现在很多衣服都在打折，估计不会太贵。”白诚御小声说，“你放心吧，钱不是问题。”
店里有个女顾客在试衣服，忽然进来两个小帅哥，服务员意外之余，倒也挺热情：“两位帅哥，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哦，我们先看看。”白诚御笑着说。
店员说了句，随便看，便去忙了。
白诚御还真的拉着万晓亮煞有其事地一件件认真看了起来。
“晓亮，你觉得这件怎么样？”白诚御拿起一件红色的半长款羽绒服问万晓亮，“我都没见过小白说穿红色，她皮肤白，穿这个应该挺好看。”
万晓亮也觉得不错，衣服看起来像是新款，还带了个漂亮的毛领和帽子，御寒应该很无敌了，可这也只是看起来还行，但衣服都得上身试的啊。
“看着还不错，就是不知道穿上怎么样，不试的话，有点没谱啊。”万晓亮说。
“说的也是。”白诚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试衣间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儿，万晓亮瞪大了眼睛直盯着人家看，看得白诚御心里都快窝出火来，他才开口：“诚御，你看这女的身材是不是跟小白差不多？”
白诚御也正眼看了下这女孩儿，这才恍然大悟：“你想让她帮着试试这件羽绒服？”
“嗯。”万晓亮点点头，“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试试呗。”白诚御说。
于是万晓亮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跟人家打招呼：“嗨，美女，能麻烦您帮个忙吗？”
“嗯？什么忙？”美女看对方是个漂亮小伙儿，也挺配合的。
“就是吧，我和我朋友想给我妹妹买件衣服，但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所以……”
“哦，想让我帮忙试下衣服是吗？”美女笑了笑。
“是的，您跟我妹妹身材很像，不过，就是没姐姐您长的漂亮。”万晓亮说，“您看您能帮忙吗？”
“小帅哥，真会说话。没事儿，我帮你们试试吧。”美女笑着接过万晓亮手中的羽绒服，走进了更衣室。
白诚御拽了一把万晓亮，低声讽刺道：“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就她那一脸痘，跟咱小白有的比吗？！还‘就是没姐姐您长得漂亮’，瞪着眼说瞎话！你就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靠！你小点声！”万晓亮往更衣室的方向看了看，“求人办事，先说好话，不懂别瞎逼逼。”
“行了，知道了！”白诚御不忿地说，“就试个羽绒服，直接脱了大衣就行了，用得着去更衣室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万晓亮一脸贼笑，“她刚穿的大衣是到脚脖的，因此根本没穿裤子，只穿了个那叫什么裤来着？”
白诚御也一脸懵逼，他怎么知道那是什么裤。
“算了，反正就是不能外露的裤子，这会儿为了帮咱们试衣服，估计人家得再穿个裤子。”万晓亮解释说。
果然，那女孩儿再次出来后，穿了个厚料子的长款阔腿裤，搭配上白诚御挑的羽绒服，看起来还挺好看。
美女说：“你们眼光挺好的，这件羽绒服很暖和，款式也好，衬得皮肤也挺白的。我身上这个号就挺合适的，像今天这样的天气，里面还可以再加一件厚毛衣。”
“哦，那真的太谢谢您了，美女姐姐您人真好！”万晓亮说。
“不客气，小帅哥嘴真甜。”美女笑了笑。
两人最终以折后五百六十元的价格买了那件羽绒服。不过俩人谁也没出钱，白诚御直接报出了他妈妈的名字、电话和身份证号，然后直接用她妈妈在该店的储值卡里的钱买了这件衣服。
“靠！白诚御！你刷你妈的会员卡，不怕她回来抽你？”一出店门，万晓亮就冲着白诚御一顿吼。
“放心吧！我妈这些年衣服都在x市买的，说不定早八百年都不记得自己还有张这个店的储值卡了。”白诚御说，“再说了，即便她知道，我就说自己把同学的衣服弄坏了，得给人家赔一件，这事儿也就过了。”
“服了你了。”万晓亮挑了挑眉，“刚才是谁鄙视我撒谎来着？怎么轮到自己了，就这么厚颜无耻啊！”
“我一天鄙视自己十几遍，还差这一回吗？走啦，一会儿麻辣烫店就该关门啦。”
“切！我竟无言以对！”万晓亮自嘲道。
吃完麻辣烫去接万小白的路上，有家水果摊，摆了一排包装精美的苹果，白诚御一拍脑袋：“我去！我怎么把平安夜要吃苹果这事儿给忘了！”
说着就要跑去买，被万晓亮一把拉住：“你干嘛去啊？”
“买苹果啊！平安夜吃苹果，平平安安啊！”说着便要挣开万晓亮的手。
“别买了，我书包里有。”万晓亮说。
“我去！这也太贴心了吧？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安排小白买的，就在我家楼下，蒋大爷的水果摊上买的。”万晓亮说，“老大爷不知道平安夜吃苹果这事儿，所以苹果也没涨价，又大又脆，不信你看。”
万晓亮一拉开书包，拎出来一个塑料袋子，里面果然装了几个圆圆滚滚的大苹果。万晓亮拿出一个递给了白诚御：“平安夜快乐！”
白诚御把苹果放在鼻子上使劲儿闻了闻，眯着眼睛说了句：“谢谢！”
在电影院门口，等了会儿，万小白终于心满意足的出来了。
万小白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生日礼物很是感动，就差当街大哭了。
白诚御说：“就这么一件衣服，算是你二哥和我的心意，连着生日礼物、圣诞礼物、元旦礼物、新年礼物都一并算上了。别感动啊，毕竟给女生挑礼物，心，太累了。这么一步到位，挺好。”
万小白哽咽着说：“谢谢你们！”
万晓亮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地说了句：“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