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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根烟的功夫后。
我们先前的那个小包间里，满桌人谁也没吭声，就那么不尴不尬的僵坐着，空气中飘散的烟味和羊肉汤的热气，压得人喘不上气。
“卓明，你刚才说这兄弟...兄弟就是你们这段时间在追查的那伙抢劫药物的悍匪之一？”
大华子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紧皱着眉头，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敢相信。
“对！就是我们！”
房卓明还没来得及接话，马豹已经先一步点点脑袋，承认的干脆利落。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脑袋，冲着房卓明反问：“我们杀人没？劫财没？就抢点药，能特么咋的？”
“非法持有枪械本身就是重罪，其次你们抢劫的还有诸多处方和非处方药，这事要是往严了办...”
房卓明平静的开口。
“不用叽霸跟我啰里八嗦！”
马豹一拍桌子，喘着粗气低吼出来：“我就问你，这点事够判死刑吧？！”
“你以为我们乐意抢啊？”
他的声音陡然发颤，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硬生生哽住，眼圈一下子红了：“要不是好多药必须得正儿八经医院医生才能开出来，谁乐意犯这种险呢？要不是我大哥的身体越来越...”
他顿住了，喉结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那双原本混不吝的眼睛，刹时蒙上一层水汽，看着狼狈又绝望。
龙虎豹兄弟里的老大马虎患有“前列腺癌”，这事儿我老早就知道，只是当时的我还没站稳脚跟，自顾不暇，加上这哥仨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也联系不上，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为什么不直接选择住院接受治疗呢？”
房卓明的脸色明显缓和了几分，他看着马豹开口询问。
“我们身上挂的事太多了。”
马豹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住院的话，不光会引起你们本地警方的注意，分分钟被人盯上，还会遭到很多仇家的关注，得不偿失！”
“卓明大哥，受累抬抬手吧。”
我深吸一口气，也望向房卓明，语气无比诚恳：“马家几兄弟对我真有救命之恩，这事...算我拜托你。”
房卓明低头沉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他脸上阴晴不定，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没事，小龙，你不用为难。”
马豹突兀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刚才的硬气：“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他要真想抓我，就凭本事。”
随即他推开椅子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背对着我们：“现在我就走出这个房间，真有能耐的话你追出来，看我崩不崩你就完了。”
马豹不知道房卓明除了只是个辅警之外背后还站着个让人望而却步的庞大家族。
而房卓明同样不知道龙虎豹兄弟的彪悍和那股子与生俱来的狂霸，即便是昔日面对银河集团陈奎带队时候的诸多枪手，他们确定想保我，谁也不好使。
包间里顷刻间陷入死寂。
“老弟，你疯了吧！唠的好好的，咋说翻脸就翻脸呢，咱不是正在商量嘛，小点火气不犯毛病。”
大华子迅速站起身。
李叙文和刘恒也毫不犹豫的起身，一左一右挡在门口，看似没拦着，却把出口已经堵得严严实实。
“三哥，你给我坐下！”
我站起身子，快步走到马豹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龙啊，你别拦我。”
马豹剧烈挣动，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这条烂命不值钱，可我大哥不能没啊！刚才抢车也是无奈之举，我们先前开的车已经被盯上了，只能...”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按住他的肩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相信我，有老弟给你们托底！”
“呼...”
“谁给我们托底！谁还乐意搭理收留我们...”
包间里，马豹急促的呼吸接连不断。
“我可以帮你们。”
房卓明的话，宛若一道光，刺破了笼罩在马豹身上的绝望：“但我有条件。”
“啊？”
马豹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希冀，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他自嘲地笑了笑：“条件啊？无非是让我去自首，去坐牢，对吧？我认，只要能救我大哥，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不是让你去自首。”
房卓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第一，我要求你们哥仨把身上的所有枪支弹药全部交出来，那东西随时都可能祸及老百姓的安全！第二，跟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避避风头，等我安排好药的渠道，会定期给你送过去！第三，樊龙欠你们的人情这把算是还清楚了吧？”
“卓明大哥，我和他们之间不止是人情，更多是情义，完全不能用还不还完来标榜。”
我递给房卓明一支烟解释。
江湖路远，恩怨难断。
袍泽是胆，兄弟是伴！
真正的哥们是啥？
是你落难时我敢顶，是我玩命时你敢拼！
是有难同扛，是有仇同偿！
是命能互换，是情能烧天！
“安排一下，立刻准备治疗前列腺癌的特效药和专门医护人员，三个小时内送到..送到大邱庄！另外，再准备一辆车到渤海路的老马家清真食府附近的丁字路口等我...”
房卓明看着我们，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结束通话，房卓明又朝马豹笑了笑道：“其实不需要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我的职业决定咱俩不可能是朋友，但我的家教又告诉我，你是个值得交的哥们，我不了解你们的情况，但我懂樊龙，他能认可的人绝对不是烂货，另外我不是片警，我只是个辅警...”
“好家伙！那么大架子，敢情一点官没有啊？”
马豹长吁一口气，顿时给我们几个全都给逗乐了。、
“三哥，大哥和老四现在搁哪？”
看气氛缓和不少，我赶忙询问。
一来是真担心马虎的身体状况，他们这段时间疯狂的抢夺药物，已经证明老大的架势每况愈下，二来也是怕他们身处的位置不安全，万一真引起什么人多注意。
“不用担忧，大哥他们搁二号桥周边，附近鱼龙混杂，什么逼玩意儿都有，我们住好些天啦，也没碰上什么事...”
马豹看了眼房卓明，权衡再三后低声回答。
“跟我不需要藏着掖着，二号桥范围大啦，我猜应该是搁万新村一带对吧？”
房卓明马上接茬：“地方挑的不错，那一片属于城乡结合部，又盘踞着一大帮恶势力团伙，一般警方不会过去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