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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不眨的盯着马虎那张瘦脱相了的脸庞。
怎么也做不到，给他丢在这鬼地方听天由命。
“大哥，你的心思我懂，我完全可以答应你...”
我深吸一口气又往前凑了两步，膝盖微微弯曲想跪，却被马虎抬手直接拦住。
他那只手瘦得只剩把骨头，指节却硬得好像老树皮，可攥着我胳膊的力道仍旧大的惊人。
“可除了三哥和四哥，我也想让你...更好。”
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掉：“跟我们走行吗？去大邱庄，有房叔在，您的病...总能想办法治！”
此时的我，不求大哥能立刻答应，只求他能给我个机会，别就这么把自己耗死在破屋里。
“咳咳咳...”
马虎看着我，浑浊的眼珠慢慢凝起光，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捂着胸口，身子弓成张绷紧的弓，似乎每一下咳嗽都快给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马龙和马豹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扶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焦急。
“龙哥！你们呆在屋里哪也别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李叙文的吼叫声。
我赶忙站了起来。
刚才李叙文和刘恒并没跟着一块儿进来，而是守在门口望风，这时候突然喊出声，绝对没好事。
“啥情况？！”
我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外小跑。
刚冲到屋门口，李叙文已经不见踪影，只看见刘恒手指对面的一条小胡同：“我和文哥刚刚瞅着那枪手了！就是孙财身边跟着的狠货！你们吊着别乱跑！”
话音刚落，刘恒也一脑袋扎向巷子深处，没了踪影。
而我则下意识的扭头张望四周。
这地方实在是破败不堪，随处可见歪歪扭扭的自建房，坑坑洼洼的土路被雨水冲得满是泥坑。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传说中的歪打正着，还让哥几个碰上了意外之喜！
路边堆着废弃的砖头、烂木头，还有各种生活垃圾。
彼时天色渐暗，将这片区域罩的严严实实，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亮着，照不亮暗处的任何东西，也让人看不清危险藏在哪个角落。
屋里，房卓明还在轻声规劝着马家兄弟。
我很随意的扫了眼对面，目光陡然凝固。
那是栋自建二层小楼，墙面斑驳，窗户破了几块玻璃，用塑料布勉强遮着。
就在这时，二楼的一个窗户口，猛不丁跳下一个身影！
短发黑面，脸上戴着个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面容，看不清具体五官。
可就凭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凌厉劲儿，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诶卧槽！这不就是孙财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枪手吗？！
狗日的出手狠辣，枪法极准。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右手猛地从怀里掏出把五连发，黑漆漆的枪口毫无预兆的对准了我！
“操！狗篮子玩意儿居然特么折返回来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接窜到我的头顶。
李叙文、刘恒非但没能拿下他，还让他给折返回来了。
最重要的是大华子跑哪去了？刚刚我们进屋时候没太注意他，转个头的功夫他也了影。
来不及多想，我转身就往屋里退，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嘣！嘣！”
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同时在屋外炸开！
子弹擦着我的身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土墙上。
“噗！”
溅起大片泥土和碎砖。
“嘣！嘣嘣！！”
紧接着，又是连续的几声枪响，子弹密集地射向这间破旧的小屋，窗户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木屑和玻璃渣四处飞溅。
枪手就站在屋外的暗处，手里的五连发不断喷吐着火舌，枪口始终锁定着我们这边的位置。
李叙文和刘恒被这狗东西给“调虎离山”不知道圈到哪去了，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很难回来救场。
屋外的枪袭来的又快又猛，子弹呼啸着穿过门窗，在屋里留下一个个弹孔。
空气里顷刻间弥漫开火药味和尘土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明明已经病入膏肓的马虎，竟不可思议的从马龙怀里坐了起来！
他原本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此刻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撑着床沿坐直身子。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屋里回荡，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屋外的方向：“听响声，外面至少有七八把枪！”
随即又扫了一眼马龙和马豹：“老三、老四都别愣着了！”
马龙和马豹顷刻间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那张破床底下摸去。
小床外表瞅着破旧不堪，床板被他们猛地掀开，底下居然藏着三把喷子！
一人抽出一把，黑沉沉的枪管握在手里，马龙和马豹的眼神立时间变得凶狠。
“我和二哥守左右，掩护小龙和房卓明突围！”
马豹低吼一声，手里的喷子已经上膛，对准了屋门口的方向。
马虎靠在床头，喘着粗气，声音沉稳有力：“记住，绝对不能恋战，把小龙和房家大少安全送出去，这是命令！”
他话音刚落，屋外的枪声更响了，子弹打在墙上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打穿土墙冲进来。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急。
马虎大哥明明病成这样，却还要拼了命掩护我们，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大哥！一块走！”
我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挣扎。
“你们先走！听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甭管对手是谁，只要你活着，就比啥都强！”
另一边的马虎已经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一手攥紧喷子，一手迅速摆动几下，眼神坚定地望向我。
“嘣！嘣！”
没等我再说什么，他又剧烈喘息几下，喷子的枪口直接戳向窗外，猛扣几下扳机。
“嘣！”
再然后，他就地一滚转移位置，又匍匐着爬到门口开响一枪。
我看得出来，他起初并不是打算匍匐的，只是尝试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来，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负责掩护，老三、老四别墨迹！”
马虎再次扣动扳机，几乎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外，我发誓外面的枪手铁定能看见他，他就是在用自己当诱饵，争取突围的机会。
“西北两点钟方向，老三！”
一枪过后，马虎再吼一声。
“走！跟我们来！”
体格子最彪悍的马龙一把将我和房卓明往身后拉。
马豹端着喷子，率先冲到门口，照着马虎的报点搂枪，外面的枪响明显顿下去一截，跟着他又警惕回头冲我们吆喝：“快！趁现在赶紧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