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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久,姬烨就带着数百骑兵赶到,人在危险的时候求生意志会更加强烈,敌军看着息国援兵,个个如打了鸡血般疯狂,两队人马再次激烈的厮杀在一起,姬烨过来帮着褚恒分去了半数人马,顿感压力减轻的褚恒得空看了一眼少年的方向,少年正看着他们的方向不言不语。
皱了皱眉,压制住内心翻涌的复杂,褚恒暴躁的想要发泄,她抡起长刀玩命的砍,一身衣裳染了无数的鲜血,半边脸上都是血污,她冲在最混乱的地方,在一片哀嚎声中如蝴蝶般惊心动魄的飞舞,美的残忍,美的让人心悸。七七四十九路刀法耍的淋漓尽致。直到杀得敌方投降后,褚恒撩起衣摆擦了擦脸上的血水。
她疾步走到少年身边,少年长得很清秀,极为苍白的脸,却漆黑如夜般的眉眼,一身白衣更加映衬出一种病态的美。细细的看,少年还是那个少年,眉目如画,欺霜赛梅,宛若仙人。褚恒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少年迟暮般的生命力。似乎苍老的下一刻就会死去。
是熟悉的感觉,还有少年身上那个带着她来这个世界上的那颗珠子,那一刻她想,她褚恒这一生,似乎都不能和他瞥开关系了。她走到她面前:“是你,长寻!你怎会在这?”
少年看了看眼前这个人,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余光渡在她的身上,泛着一层微红的光芒,他听着她听着声音冷冷的,隐隐透着不安与暴躁。
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恍惚间笑起,摄人心魄。“我来寻你而已!”
出世,寻你!而已!
华倾也远远的过来,他看了看长寻,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不安的蹙了蹙眉。片刻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复又舒缓了下来。
“我不能许你荣华,但会尽力护着你。”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无论是因为她无法摆脱的梦魇,还是为了,她想要达成的目的。
听着褚恒极为认真的语气,长寻点了点头,没有对天立誓,也没有豪言壮语。但他明白,在乱世之中,她的承诺便是以命相护。长寻垂下眼睑,遮住一片翻涌的深谙。
这边的华倾复又蹙紧了眉。
下令打扫战场,把息国战死的将士就地掩埋,身前的战场,死后埋骨的地方,他们都相信将士的英灵会回到故乡。
事毕,褚恒三人翻身上马。便甩着马鞭回城。身后的华倾担忧的看着,默默的跟着。
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开始,这只是一个美好的相遇。
他是岐山出世的神秘少年,
她是策马征战的少年将军。
在最好的年纪,单纯而美好的相遇。
三人打马回城,而他们都不知道,褚恒的内心是及其复杂的。回到城里,她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少女对着桌上的灯发着呆,垂下的眼睑遮住了太多的情绪。周围弥漫着道不明的悲切。华倾打开门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啊恒,你今天失态了”顿了顿,复又再问:“这是,为何?”
褚恒摸了摸圆润的指甲“啊烨还记得我们的愿望么、”
姬烨一愣。他记得的。那会正赶上褚将军出征。那日日天气晴朗,秋海棠还在打着花苞,风吹过竹林沙沙的
少年的他问着同样大小的她“啊恒,以后你想做什么?”
“建功立业,和爹爹征战沙场。”“我这一生,或许得找一个人。”
“然后呢?”
“护他一生啊。”
一语成谶
姬烨垂着头,灯光映衬着的身影更加孤寂,“阿恒,就得是他么?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褚恒笑笑,“华倾,你不的懂的。”过了一会又道“我看到他,那个人,那双眼睛。我和他就像是已经认识了数百上千年,他定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可笑的是,我竟然会知道他的想法。”“第一次,第一次我竟然相信了上天注定。”褚恒的声音太过复杂:“我又能怎么办?谁又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姬烨没说什么,但身侧紧握着的手掌暴露了他的情绪。他深呼了口气,低头看她,说:“啊恒,若你累了,便回身看看。”我会在你身后的。
褚恒看着他微红的眼角,眼底深谙。
姬烨起身离开。屋外没有掌灯的小侍,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轻轻的道“你不该那么要强的,你想的,我都会为你做好。”顿了顿又道“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你有没有想过,一回头,便能看见我,只可惜,我知道,你不会回头的。
不是我来的太迟,而是,因为是你,所以不能是我!
是么?所谓的天道注定?
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这是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不是我和你,而是他和她。
漆黑的小案,漆黑的石壁,漆黑的棺椁,褚恒困惑的抬眼,环顾四周,眼底一片漆黑。
她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身体,只是意识似乎一直在这里回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为什么会看见这块写着字的暗红色兽皮。
“以我之辛,夺你之命。”
“我以苍天之辛,夺你百世轮回之命。”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文字,却能轻易读懂那一字一句沉重。
褚恒满眼复杂,未做探究,便被一幅画吸引了,乍一看便是铺天盖地的红。深红色的画里似乎掩藏了两个着红衣的少年。旁有一行小字。那是?还未看清,她的意识便开始不由自主的涣散。
一个悠长冰冷的声音一直早她脑海里唤道:“醒来吧!最后一次了,长寻……!”
褚恒猛地醒来,呆愣了数秒,发现自己满身是汗,右眼烫的惊人。
她起身去洗了个澡,复又躺在床上。
一夜无眠。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次日大早,褚恒来找长寻,半响也没等到人,她敲了敲门,见没有回应便自顾打开房门走了过去,床上的少年乌黑的头发披散,往日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微红,她摸了摸,烫得吓人。
急忙唤来侍卫去请军医。转身倒了壶酒用手帕沾湿替他擦了擦手心,看着他穿着里衣仍然消瘦的肩膀,心里泛出丝丝疼惜,战场上极度冷漠的褚恒,心里泛软。似乎这个人,他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让你心甘情愿的奉上一切。这不正常,褚恒拧着眉毛。
还未待褚恒想到什么,便被门外的通报声打断,她极快起身开门,请军医诊断,来人五十多岁的模样,满头灰白的头发,却依然精神抖擞。他是边城数一数二的军医公西贺。公西贺看着长寻的脸愣了一愣,才开始诊断。莫约过了半响,褚恒见公西贺还未停下,一张脸越来越沉重,她不敢出声打断,只是随着时间过去越发焦躁不安。
事毕,公西贺连连叹气,褚恒连忙问道“公西先生,他的病严重么?”
公西贺用手摸了摸华倾的心口,四肢脉络,才道:“奇了怪了,怎么会是死脉?”又看了半响,才道“他得身体是死脉,按理说本是死人,却看着与常人无异,但他体内有数种毒素,原本是早就该死了,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用阴阳相衡之法让这些毒素相互制衡,但他的身体却犹如百岁老妪,毫无生气,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据我猜测,这孩子应该是自小便吃着特制的丹药吧,”
褚恒想起数年前长寻吃的丹药,才问:“他是吃过药,怎会这样,先生也没办法了么?”
公西贺一脸凝重的道:“若能医治,我十几年前便治好他了,他体内的毒要是想要治好,还需要去找哪位高人。”
褚恒愣愣的看着长寻,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别数年的人,才遇到,竟然有人告诉她,他要死了。这算什么?
“我数十年前曾见过哪位高人,那时我就曾看见那个婴儿,可他已经四肢僵硬呼吸全无,我见着来人,便躲向一旁看着那个高人抱着一那个满身青白的死婴消失。若果我没猜错,这小公子,定是那个已死的婴儿。。”说罢,也不等褚恒说什么,摇摇头便转身离开。
褚恒震惊的看了看床上的少年。“这就是,你说的,岐山不养活人和没用的人么?”
岐山只有有用的活死人?你是在暗示你自己么?长寻!
褚恒又想起曾经死过的自己。没来由的难受“长寻,我们两个,真像啊,我可不相信,你会这样死了。”几不可闻的一叹。“你活着,以后我陪着你。”
这日,褚恒照例给苍寻灌着药,人参鹿茸,什么养身体便是什么。凡事都亲力亲为。华倾站在褚恒身后“啊恒,这些你都是可以交给我的。你,莫要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褚恒顿了顿,“华倾,若是事事我都依仗你,那么今后没了你,我会不习惯的。”华倾,若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某种目的,我们总有一别的。你不会知道,我甘愿照顾他,因为有因有果,冥冥中注定。
是的,遇见他那天开始。她就知道她要如何做了。
“啊恒,我们三个历经死难,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你莫要说这些丧气话!我也相信,长寻他不会死的。”
褚恒笑笑“华倾,你永远都是我褚恒最好的兄弟。”
就像刚刚脱离了枝头的树叶般彷徨,“啊恒,我知道。”半响。他抬头,眼里冒出灼人的光芒。
褚恒抬头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年,边城的风沙磨去稚嫩的棱角,整个人看起来沉稳的如一柄利剑,有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凌厉美。
她笑的弯了眉。起身紧紧抱住姬烨“倾华,我之一生,何其有幸。”那么以后,无论我到哪里,你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少年勾了勾嘴唇“我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