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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干什么？想引起媒体关注，让沈曼陷入舆论漩涡？”
季寒城一句冷静的提醒，彻底打消简飞宇探望病人的念头。
惆怅的叹气，“也是，我们去医院，万一被记者拍到，回头再散播到网上，对嫂子影响很不好，可是，嫂子一个人在医院陪着她爸，你能放心？”
季寒城想陪她一起，但沈曼摆明的姿态是拒绝。
显然，她不希望他出现在病房。
“她好姐妹在，我去反而不方便。”
简飞宇听着季寒城的语气不对，“你怎么样？工地的事儿摆平了，怎么你爸还让你去非洲？难道是你故意去的？”
对简飞宇，季寒城并不避讳，“苏丹的项目，我另有打算，所以这趟，我应该去，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
“祸不单行”四个字，只差一点就从简飞宇嘴巴里飙出来，怕季寒城过来掐死他，只好憋回去，“你去非洲，留下嫂子陪伴癌症父亲，怎么看，你都不是好男人。本来嫂子就不是特别待见你，你还不抓紧时间表现表现？”
“我尽快回来。”
事情不是简飞宇说的那那么简单。
季寒城的确可以不去，可苏丹那么大盘子，他已经做好铺垫，最后一步做好了，一劳永逸。
季寒城揉揉小雪豹的头，眉头拧的越来越近，脸色越来越难看。
唯独，他没算到沈建国会病倒。
简飞宇都替他为难，“我知道，我理解，你在季家处在腹背受敌的尴尬处境，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声音，可嫂子能理解吗？”
沈曼理不理解，季寒城已经不知道怎么去猜想。
她现在只想离婚，就算他远去天涯海角不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
“替我照顾她，多谢。”
因为季寒城“多谢”这俩字，简飞宇脑袋嗡嗡响。
破天荒啊，季寒城居然跟他道谢。
为了沈曼，他都破例多少次了？
——
病房客厅。
张晓冉压低声音，“曼曼，今天季寒城飞苏丹，你不去送一下吗？”
沈曼拿着水果刀和苹果，削掉的皮长长的悬挂下来，在桌子上堆了一小圈，“不去，也用不到我去。”
“可是，你们是夫妻啊，季寒城这次离开，不是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吗？”
“我去了能干嘛？看着他和赵艺婷依依惜别？”
张晓冉想反驳的，可手机推送的新闻，把她的话给堵死了。
硕大的黑色标题，是刚刚出炉的娱乐新闻。
【季寒城远赴非洲考察项目，赵艺婷机场相送，昔日情分是否重燃？】
张晓冉咬牙切齿关掉新闻。
“这个赵艺婷真不要脸！明明知道季寒城有老婆，还舔着脸凑热闹！”
一个硕大的红苹果，被沈曼完整剥掉果皮，拎起来，长长一串。
她看着据说能许愿的完整果皮，嘴角哂笑，“富豪的婚姻，没有感情，只有利益，这样也挺好，我已经决定离婚了，正好给他们腾位置。”
果皮丢进垃圾桶。
苹果切成小块，送去沈建国床头。
去盥洗台洗手时。
冰冷的水漫过手背，一遍遍冲刷着感知。
沈曼才发现，心脏尖尖细细的疼。
琉璃台上的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早已红透。
“季寒城，一路平安。”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的用口型说。
嗡嗡。
擦干净手，划开手机。
竟然是季寒城的微信。
季寒城：【马上起飞了，到达目的地告诉你。】
季寒城：【这是我昨天给你出的测试题，满分一百，答完拍照发给我，不许作弊。】
下面是一张a4打印纸，正反两面全都写着考试题目。
季寒城遒劲苍练的字，飞龙一般盘旋在白纸上，一笔一划，无不带着属于他的霸气。
沈曼保存图片。
手机最前端，弹出一则新闻。
【季寒城和赵艺婷疑似复合，机场依依惜别，情深意切。】
新闻洋洋洒洒几百字，列举了两人的感情线。
两人多么门当户对，季寒城如何力捧赵艺婷上位。
赵艺婷对季寒城如何忠贞不渝，两人站在一起多么郎才女貌。
娱乐记者就差掰着词典，把最好的形容词全都堆砌在他们身上。
后面是几张机场送别的高清大图。
不知是拍摄角度还是确有此事，两人好像在拥抱吻别。
季寒城脸上有浅浅的笑容，一副和心上人蜜里调油的温柔。
赵艺婷深情款款望着他，所有的爱慕都写在眼睛里。
整个机场大厅，都是桃心状的粉色泡泡。
全世界都在为他们的爱情点赞，希望他们喜结连理。
那么，这就是所谓的般配吧？
沈曼关掉新闻页面。
【嗯。等你回来，我们就把手续办了吧。】
发完一分钟左右，没等到季寒城的回答。
沈曼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艰难的深呼吸。
——
季寒城飞苏丹，不是搭乘私人飞机。
即便是头订舱，飞机起飞前也要调成飞行模式。
他看着沈曼的消息。
手指长长久久停在那行字上面，指腹把每个字的比划都摩挲一遍。
他希望自己不懂说文解字，甚至希望自己不认识汉字。
这样，漫长的飞行和异国他乡的孤军奋战，他会一直抱着一份期待——
他的女孩，在家里等他。
他要早点回去，跟她团聚。
现在……
他反手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
仿佛自己心里冉冉升起的太阳，被一支箭射落，沉入了无底深海。
——
医院，主治医生办公室。
江都的肿瘤科主任，和美国肿瘤专家路易斯，神色凝重。
“沈小姐，令尊的最新检查结果出来了。”
沈曼孤身一人，坐在家属席上，手在腿上攥紧，她不记得做了多少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点头，“您说。”
片子上，是肿瘤的位置，病历本上，是详细的病理解释。
主任和路易斯对视，然后柔声解释，“您父亲的身体状态，的确无法做手术，我们决定采取保守治疗，能不能痊愈……我们希望奇迹会发生。”
戴着金色边框眼镜的路易斯医生，操着不太熟练的中文，按了按沈曼的肩膀，温柔笑道：“沈，上帝爱每一个人，请为你的父亲祈祷，医学无法解决的问题，也许他可以。”
沈曼不信西方的上帝，可这一刻，她想把每一个神明都试一试。
就连最被人诟病的冲喜，她都想尝试。
她忍着眼底的泪水，“谢谢。”
主任受季寒城所托，肩膀担子很重，对待沈建国更谨小慎微，“医学上，有不少癌症痊愈的病理，沈小姐，你父亲是多年心情郁结导致身体病变，你要想办法疏导他的情绪，尽量顺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