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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媛的伤好得比王丰预想的快。
瀚漠血脉在突破合体初期后展现出了惊人的自愈能力，那些碎裂的骨骼在短短两个时辰内就重新接合。她坐在隐蔽点的石壁旁，面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外面什么情况？”她问。
王丰将天心系统92%权限下的感知铺开。内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三千嫡系精锐已经彻底失去了统一指挥，分裂成了大大小小十几股势力。有的在抢城主府废墟里的储物库，有的在追杀外城涌入的散修，还有的干脆开始互相火并。
“乱成一锅粥了。”王丰收回感知，“没有指挥系统的军队，和土匪没区别。”
凌媛站了起来。
“我要出去。”
王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从她在矿洞里第一次催动瀚漠圣印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沉渊城需要一个新的主人，而整座城里，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你的伤——”
“够了。”凌媛打断他，“再等下去，那些人把城拆了，我接手一堆废墟有什么用？”
这话在理。王丰没再劝。
静渊躺在角落里，四肢打着灵力固定的夹板，听到这话费力地转过头：“你打算怎么做？直接亮圣印？”
“对。”
“那些不在瀚漠功法体系内的人呢？‘深渊‘从外面招来的那批——”
“不跪的，杀。”凌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静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在沉渊城潜伏了三百年，见过太多次权力更迭。每一次都是血洗。这个年轻女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城主都要干脆。
王丰从储物袋里翻出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递给凌媛。是之前从大祭司储物戒指里找到的——那老东西别的不说，攒的好东西确实多。
“洛氏呢？”王丰问。
“我出发前让她带人去接应外城的旧部。”凌媛接过丹药吞下，“如果顺利，现在应该已经汇合了。”
“渡厄？”
凌媛摇头：“不知道。爆炸之前他引爆了干扰阵法，之后就没了消息。”
王丰皱眉。渡厄是他安插在暗卫系统里的关键棋子，如果死了，后续接管暗卫体系会麻烦很多。但现在顾不上这个。
“走吧。”他说，“我跟你一起。”
凌媛看了他一眼：“你不用——”
“我不是去帮你撑场面。”王丰活动了一下手腕，“92%的天心系统需要实战数据来校准。正好拿那些不长眼的练练手。”
凌媛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两人离开隐蔽点，踏入内城的街道。
内城的景象比王丰感知到的还要混乱。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碎裂的建筑、焦黑的地面、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魔力燃烧后的焦臭味。
一队约二十人的修士从街角冲出来，看到王丰和凌媛，领头的金丹修士眼睛一亮——两个落单的，还有一个受了伤的女人，好欺负。
“站住！把储物袋——”
话没说完。
凌媛抬手。赤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瀚漠圣印的威压笼罩了整条街道。那二十人中有十四个修炼瀚漠系功法的，体内灵力瞬间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剩下六个没跪的面面相觑。
领头的金丹修士脸都绿了。他认出了那道赤金色光芒——城主府里供奉的画像上，瀚漠老魔手中就有这个东西。
“血、血脉传人？”
凌媛没理他。她看向那六个站着的人：“你们不是瀚漠门下？”
六人中一个胆子大的元婴初期修士硬着头皮答：“我们是城主从北海招来的——”
“现在没有城主了。”凌媛说，“跪下效忠，或者走。给你们三息考虑。”
六人互相看了一眼。那个元婴初期的咬了咬牙，单膝跪地。其余五人跟着跪了。
“带路。去核心广场。”凌媛对领头的金丹修士说。
那金丹修士爬起来，腿还在抖，连连点头。
一路上，同样的场景重复了七八次。凌媛每到一处，圣印一亮，瀚漠系的修士就跪一片。不在体系内的，大部分也选择了归顺——“深渊”死了，大祭司死了，渊底炸了，这座城里唯一还能拿出“合法性”的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跟在凌媛身后的队伍越来越长。从最初的两个人，变成了五十人，一百人，三百人。
王丰走在队伍最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第一次见凌媛的时候——在天庙的密室里，一个被追杀得走投无路的逃亡者，浑身是伤，眼神里全是戒备和不信任。
现在这个女人走在三百人前面，背脊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在这座城的命脉上。
有意思。
核心广场到了。
这是内城最大的开阔地带，平时用于城主检阅嫡系精锐。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的是闻讯赶来的，有的是被凌媛一路收编带过来的，还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粗略一数，广场上站了两千多人。
凌媛走到广场中央。没有演讲，没有宣言，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她催动瀚漠圣印。
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沉渊城。那光芒中携带的血脉锁作用于所有修炼瀚漠系功法的修士——他们的功法自发运转，灵力循环加速，丹田中的法力像是找到了源头，疯狂地向凌媛的方向共鸣。
这种感觉骗不了人。
广场上，两千余名修士，齐齐单膝跪地。
甲胄碰撞的声音汇成一片，像潮水拍岸。
王丰站在广场边缘，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不错。”他自言自语，“省了我不少事。”
但他的目光很快扫向了广场西北角——那里有大约三百人，站着没动。他们的身上没有瀚漠系功法的气息，穿着统一的黑色战甲，是“深渊”从外部招募的死忠亲卫。
领头的是一个化神后期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看着凌媛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瀚漠老魔的种？”那人冷笑，“老魔死了二十年了，你凭一块破印就想接管这座城？”
广场上跪着的人里有不少面露犹豫——他们虽然跪了，但心里未必没有疑虑。一个合体初期的年轻女人，真的能镇住这座城？
凌媛看向那三百人。
“给你们一个机会。”她说，“放下武器，离开沉渊城。我不追杀。”
那化神后期的男子哈哈大笑：“离开？这座城是我们用命打下来的！你一个——”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王丰动了。
金色的法则之光从广场边缘横扫而出，化作一张大网，将那三百人笼罩其中。太阳法则在天心92%权限下的威力，对魔修的压制效果堪称恐怖——三百人中修为最低的筑基修士直接昏了过去，金丹修士勉强站着但浑身发抖，元婴修士面色惨白。
只有那个化神后期的领头人还能动。
他拔出法器，一柄黑色长刀，劈向金色大网。
洛氏的身影从人群中闪出。
独臂老妇人一掌拍出，血煞功的赤红掌印与黑色刀光碰撞。两人同为化神期，但洛氏在凌媛催动圣印后获得了血脉加成，战力暴涨——三招之内，她一掌拍碎了对方的法器，五指扣住了那人的天灵盖。
“跪，还是死？”洛氏问。
那人的脸涨得通红，挣扎了两息，最终——膝盖落地。
剩下的两百九十九人，再没有一个站着的。
凌媛看了王丰一眼。
王丰耸肩：“你说了给机会，他们不要。怪我？”
凌媛没接话，转身面向广场上所有人。
“沉渊城，从今天起，姓凌。”
没有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