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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易潇很快带着曾怡离开。
燕清歌一个人顺着墙慢慢滑下。
坐在地上，看着虚空处，发呆。
程廷葳死了？
怎么可能？
燕清歌的手指插入头发，手指收紧，好似恨不得将发根从头皮拔起。
燕清歌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顺着脸颊，大滴大滴往下掉。
程廷葳死了，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为了气燕蓉蓉，抢走给了燕蓉蓉的请柬，她就不会提前三年见到程廷葳，如果不是她提前介入程廷葳的生活，改变了程廷葳的人生轨迹，程廷葳就不会死。
眼泪落在膝盖上，没入裙摆。
燕清歌将脸埋在双腿里，泣不成声。
都是她的错。
燕清歌不肯承认程廷葳身死，回京城之后没有去程家，也不接程家人的电话，后来索性直接关机。
燕蕤在工作室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完善之前说要送给程廷葳的礼物。
燕蕤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一把抓住燕清歌的手腕，将人拖了起来，画笔落在颜料盘上，撞得颜料盘抖动了好几下。
“爸，你这是做什么？”
“你老公死了，你怎么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燕清歌皱眉，试图甩开燕蕤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动，皱着眉斩钉截铁道，“爸，我老公没有死！”
“你自己挑的老公死了，你必须送他最后一程。”燕蕤根本不理会燕清歌在说什么，拖着人上车。
燕蕤今天是去参加程廷葳的葬礼，接到电话才知道，燕清歌并没有在程家，程易潇拜托他帮忙带燕清歌一起过去，说无论如何，燕清歌都是程廷葳的妻子，希望燕清歌能送程廷葳最后一程。
燕清歌上了车，车上还有穆芳和燕蓉蓉。
燕清歌全程很平静，没有试图逃走，也没有再强调程廷葳没有死这件事。
穆芳看见燕清歌，满脸的嫌恶，“自己老公死了，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真丢燕家的脸。”
燕清歌没理穆芳的闲言碎语，手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窗外。
燕蓉蓉看见燕清歌这副模样，状若无心的说了句，“如果当初清歌姐没去那个宴会就好了。”
燕清歌身体瞬间僵硬。
燕蓉蓉敏锐捕捉到燕清歌收紧的手指，继续说道：“如果清歌姐没和廷葳哥认识，清歌姐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燕清歌咬紧了嘴唇，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燕蓉蓉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燕清歌黯淡的神情和晃动的眼神，继续唉声叹气，“廷葳哥这么年轻就为国捐躯，清歌姐以后该怎么办啊！虽然清歌姐和廷葳哥没办婚礼，但大家都知道他们结过婚，清歌姐想改嫁应该会很难了吧。而且如果清歌姐改嫁，廷葳哥的家人该怎么想？”
燕蕤怒斥了一声，“蓉蓉，你廷葳哥尸骨未寒，你提这些做什么？”
燕蓉蓉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低下头说了句“对不起”之后。
见不得自己女儿受委屈，穆芳冲燕蕤吼道：“你朝蓉蓉发什么脾气？你大女儿做的事才叫让程家人寒心！程廷葳尸骨未寒，她这个当老婆的不主持葬礼也就算了，竟然还每天迎来送往，真是丢人！”
余光瞥见燕清歌的后脑勺，燕蕤皱眉道：“你少说两句。”
“她有本事做，我凭什么不能说？”穆芳郁结于心的怨气今天全都发泄了出来，“这两天不断有人跟我打电话，问我们燕家的大小姐，是不是老公刚死，就迫不及待跟别的男人开房？她丢得起这个人，我们燕家丢不起这个人！”
燕清歌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穆芳并不因为燕清歌的沉默就此作罢，言辞越发的尖酸刻薄，“她结婚之前乱搞男女关系，我这个当后妈的说她什么了？她现在真是越发无法无天，都结婚了还不知检点，自己老公刚死，转头就跟别的男人鬼混，我要是程家人，恨不得立即把她给打死，哪里还会让她去给自己儿子送葬！”
燕蕤脸色越来越难看，冷声质问道：“清歌，听了你穆姨的话，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燕蕤不相信自己女儿私生活如此混乱不堪。
燕清歌看着窗外，仰头止住眼泪，“反正程廷葳都死了，我跟谁上床，他管得了吗？”
“吱——”
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地面划出尖锐的摩擦声。
车后的喇叭声不绝于耳，燕蕤看了眼燕清歌之后，重新启动车。
穆芳的嘲弄越发大声，“燕清歌，做人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老公是你自己选的，你都能无情到这个地步，以后你爸死了，你是不是也要转头另外认一个当父亲！”
燕蕤不满燕清歌，却也听不得穆芳的话，“你这什么破比喻，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吉利，穆芳收敛了些许，却仍旧不甘心的讥讽道：“都因为你这个放浪的大女儿，我现在在别家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最怕的是他们问我怎么教女儿的。我又不敢跟她们说，我哪儿敢教你的大女儿啊！谁都知道燕大小姐是出了名才貌双全，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哪儿轮得到我这个后妈教她！”
燕蕤没有再出声维护燕清歌。
燕清歌也没说话，只当做什么都听不见。
比起燕蓉蓉的针刺一样的话，穆芳的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燕蓉蓉敏锐察觉到这一点，但是碍于燕蕤，她没有再开口。
车子到了程家，燕清歌刚下车，就成为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丈夫刚死，就在酒店和不知名的男人一夜缠绵。
丈夫头七，没有哪怕一天在丈夫的棺木前守过灵。
丈夫下葬，还是程家人三催四请才肯纡尊降贵来奔丧。
“我还以为燕清歌不会来呢！”
“她就是燕清歌吗？我看她这张狐媚子的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家这个孩子真是可怜，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她来这里，真是脏了程廷葳的葬礼，让程廷葳最后一程都走得不安稳。”
“贱人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她妈妈当年如果不是怀了孕，还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