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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集：护肝片(第1/2页)
雪化了。
院子里湿漉漉的，青砖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石榴树的枝丫滴着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桌上。米米起了个大早，把米粒的窝搬到屋檐下面，又给石榴树根部培了一层干土。她蹲在地上做这些事的时候，周砚白站在门口看着她。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等她站起来，他把水递过去。米米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她呼出一口白气。
“今天去图书馆？”她问。
“嗯。”
“那你先走。我随后到。”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他没问为什么。他把书包搭上肩膀，出了院子。门锁咔嗒一声。米米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他的脚步声。远了。她转身进屋，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样东西。一张银行卡。她把这个月的工资存进去了。书店的工资，加上陈叔多给的一点。她拿着卡出了门。
她去了趟银行。在自动柜员机前面站了一会儿。她查了余额。够。够给周砚白买一个月的药，够交下个月的房租，够买两个人的饭。她把卡收好。出了银行，往学校走。路过药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橱窗里摆着各种保健品。她看了一眼。然后她推门进去。买了一瓶护肝片。不是药。是那种保健品。她拿着瓶子看了看说明书。上面写着“辅助保护肝脏”。她付了钱。把瓶子塞进书包。
到了图书馆，周砚白已经坐在角落里看书了。米米推车经过他身边。她把护肝片放在他书上。周砚白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
“什么。”
“保健品。辅助的。不是药。”
“不用买这个。”
“我买了。你吃。”
周砚白看着她。他把瓶子翻过来看了看。放进了书包里。米米推着车走了。走到文学类架子那边，她停下来。把书一本一本放回去。方晴在另一头整理。两个人隔着架子。没人说话。但米米觉得挺好的。图书馆很安静。旧书页的味道。推车经过书架的声音。远处的暖气片发出细微的水声。
中午他们在食堂吃饭。米米把菜里的肉夹给周砚白。周砚白又夹回来。两个人夹来夹去。最后一人一半。米米低头吃饭。吃了一会儿，她开口。
“周砚白。”
“嗯。”
“我今天去银行了。”
周砚白抬起头。
“查了一下钱。”米米说，“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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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白看着她。
“你不用省。”米米说，“你以前省下来的钱都给我花了。现在开始，你不用省。”
周砚白放下筷子。“你工资不多。”
“够。”
“下个月复查还要花钱。”
“够。”
周砚白看着她。他没再说话。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米米站起来收碗。她把两个人的碗摞在一起，端到回收处。回来的时候，周砚白站在食堂门口等她。书包搭在一边肩膀上。手里拿着那瓶护肝片。他看了看说明书。米米走过去。
“看懂了吗。”
“嗯。”
“那就按时吃。”
“嗯。”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湖边。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风很冷。米米把手插在口袋里。周砚白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湖走了一圈。走到一半的时候，米米停下来。
“周砚白。”
“嗯。”
“你寒假真的不回那个房子看看？”
周砚白看着湖面。过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看的。”
“里面的东西呢。”
“没什么东西。”
米米看着他。她知道那个家属院的房子。他爸去世之后，他妈把房子留给了他。但里面没什么东西了。书，衣服，一些旧家具。他搬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书包。其他的都没拿。
“你不想拿点东西吗。”米米问，“照片什么的。”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照片。”
米米看着他。她想起他家里那个空荡荡的客厅。想起他爸的书房门关着。想起他妈的主卧门关着。那个家里没有一张全家福。没有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什么都没有。
“那就不回去。”米米说。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很凉。她攥着。他的手反握住了她的。
“走吧。”她说，“回家。今天做火锅。清汤的。”
周砚白看着她。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两个人转身往回走。湖边风很大。米米缩着肩膀。周砚白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风。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风拉得很长。她攥着他的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