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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在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可能是身处幻境的原因，易仇珮被织诺的情绪影响到，心里破不是个滋味，几步走上去，尾随在她的影子旁。
顾织诺突然顿住脚步：“你，看够了吧？”
易仇珮不知她在和谁说话，也跟着停住。
“没错，我就是在说你。”顾织诺的影子拉长，“易仇珮，接下来的事，你不是都在我日记里，看到了么？。”
说着，她的身体，也跟着拉长，和成年织诺一般高度。
她转头，脸上带着七八道砍伤，配上惨白月光投下的阴影，格外瘆人。
易仇珮倒抽一凉气：“这就是，你刺杀断星神使失败后，留下的疤痕么？”
日记中记载得很详细，她离开后，去天藏塔，做的每一笔任务，攒的每一笔钱。
以及她背着顾濯轩，将钱偷偷送进顾家时，顾母的身体状况。
直到某日，她得到了断星神使巡查的消息。她躲在人群中行刺，结果反被砍伤，被千叶所救。
人虽活着，但相貌，却是永远地毁了。
“吓人吧？”顾织诺笑着，捏着面具的下颌，将它覆在脸上。
周围的场景，也随着面具与脸的重合，化为黑暗。
“你去哪！”易仇珮在黑暗中乱抓，却只抓到了，顾织诺魂体碎片。
“到底有多少碎片。”可能是魂体停留太久，他感到很疲惫，握紧了魂体碎片，合眼小憩一会儿。
“碎成这样，没得救了，人偶都做不成。”一个声音响起。
“不用救，借我冷库用下。”另一个声音说。
这个声音，是千叶！
易仇珮一激灵，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对着镜子。
不，准确地说，是顾织诺正对着冰块，看冰块里透出的景象。
他微微挪动，和顾织诺的身体区分开来，可以看到，四面都是冰柱，每个冰柱里，都冻存着一具躯壳。
可能是因为不重要，这些躯壳的脸，都很模糊。
顾织诺的注意力，全都在镜子里的那张脸上。
方才他没看清，此刻弯腰上前，才发现，她的伤痕有多骇人。
凸起的粉白色疤痕，交错地，遍布整张脸。
好像，她是个仓促缝制的布娃娃。
这时的她，才十五岁不到吧，就遭遇这样的事。
易仇珮敛眸，不忍看下去。
“啊嘞啊嘞，还真活了？”一个老太太跑过来，没两步，就滑了一跤。
但她并不在意，拍拍膝盖站起来，又滑倒，成诡异的劈叉姿势，膝盖超前弯曲——腿断了。
“我就说，这具身体不行。”老太太抱怨了一句，只好坐在原地，丧丧地喊道：“掌柜的，你快来看呀，你救回来的人活了！”
雪白的长袍闻声，飘进来，路过老太太的时候，顺道把她带上。
顾织诺嗓子哑哑地说不出来话，只能警觉地，看着眼前两人。
准确地说，两个都不是人。
一个是泛着灰白死气，却头别大红簪花，额角媒婆痣的，老太太躯壳。
一个是好像有人穿，实则里面没有躯体，比空气还干净透明的白袍，也就是千叶。
“看来你的鬼化，成功了？”老太太推推千叶。
白袍千叶俯身，伸出白色的手套，捏住织诺的下巴：“啊。”
顾织诺觉得自己像个试验品，配合地“啊”了一声。
随着这一发声，嗓子的切口，也慢慢愈合，只是留下疤痕，导致声音哑哑的。
“不只是鬼化的力量，她的自愈性魂力，也起了很大作用。”千叶松开顾织诺，拿出袖里的小本本。
“我来我来。”老太太夺过本本，眉宇间依旧是死相，声音却很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