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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很是空旷,仅仅在一个角落里堆着一堆锈迹斑斑的废铁,在这堆废铁中,一个布满了锈迹的铁桶里,正燃烧着一根已经有些发黑的木头,旁边白色桶里的液体,应该就是汽油。
热气将乌黑的烟推到半空中,桔红色的火苗照亮了董飞虎的脸。
白苏将车停好,她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就坐在驾驶室里死死盯着董飞虎看。
而董飞虎则只是微微侧过头去看了白苏一眼,之后又悠闲的继续抽着他的烟。
直到董飞虎手里那根烟彻底抽完,他将烟蒂扔到肮脏的水泥地上踩灭,白苏这时才从车里走下来。
下车后,白苏径直向着董飞虎走了过去。
“你来了?”董飞虎似乎早已预料到白苏会来一样,安静的看着白苏问道。
听着自己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音,白苏在离董飞虎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猜到你会来的。”董飞虎继续说道。
“为什么?”白苏沉着脸,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董飞虎歪着头,脸上一瞬间露出迷茫,“为什么呢……”他不停的反复念着白苏的问题,似乎在反问白苏,也似乎在问自己,“只是随便乱猜的吧!”最后,董飞虎回答道。
“别在装了!”白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
“呵呵。”董飞虎笑了笑,又问道,“是为了一个女孩儿吗?”
白苏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不该管这事儿的。”董飞虎悠悠的自言自语道。
白苏踌躇了一下,大声说道,“但我管定了。”
董飞虎望着白苏,眼神里一闪而过某种情绪,铁桶里的火“呼”的一下子窜起老高,“你为什么这么固执?”董飞虎继续问道,“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你怎么还看不明白?”
“我要看明白什么?”白苏反问道。
“看明白什么?”董飞虎喃喃着,突然他的表情变得哀伤,说道,“呵呵,不,你根本就看不明白……呵呵,不,不对,你心里一直都很明白,要不然也不会固执的追到这里了。”一个问题给出两个答案,看来,董飞虎的内心深处,很是矛盾。
“小风被人欺负了,你知道吗?”白苏开门见山的问道。
董飞虎望着白苏,安静的点了点头,“知道。”他说道,“是我干的。”
董飞虎的话音还没有落,一个拳头就直直的击在他身上,董飞虎的身体就像一片随风而去的叶子,飞了起来,紧接着,重重的摔倒在肮脏的地面上。
这么大的力道,看来白苏是真的愤怒了。
董飞虎努力了好几次,才勉强从地上晃晃荡荡的爬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用手背擦一下嘴角流出的血,就被白苏抓住了衣领。
董飞虎还没来得及看清白苏愤怒的表情,一个拳头又直接落在了他的鼻子上,就只这一瞬间,董飞虎似乎听到自己鼻骨碎裂的咔咔声,疼痛伴着一股热流,从面部弥散了他的全身上下。
“为什么,为什么……”白苏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准确击打在董飞虎脸上,直到她的手背全都染上了董飞虎的鲜血为止,“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白苏拼命摇晃着董飞虎的身体,大喊到。
董飞虎的整张脸都肿了起来,但他却只是望着白苏傻笑着不说话。
看着董飞虎的傻笑,白苏手一松,董飞虎就像一滩泥一样,摔到在地上。
“你还敢笑?”白苏大口大口的吸气,调整着絮乱的呼吸。
“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而已。”董飞虎笑着说道,“萨法、董彪、流氓强、阿伟、孙文文还有你我……我们大家都很可笑!这个世界太可笑了!哈哈!”董飞虎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空中一道白色的闪电穿透厚重的乌云,伴着董飞虎的笑声,在天的尽头拼命闪动着。
“别笑了,你别笑……”白苏又一次从地上拽起董飞虎,大声喊道。
董飞虎这次终于停止了笑,他望着白苏,眨了眨眼睛,“你认为不可笑吗?”
“有什么好笑的?”白苏举起拳头,说道,“再笑,我打死你!”
“你不会打死我的。”董飞虎的表情突然变冷了,他抬起手,擦了下脸上的鲜血,“你要是把我打死,那就是谋杀,别忘了你刚才是如何失去理智的打我,而我,却一根手指头都没回。谋杀的后果是什么,我想你这个大记者,应该要比我清楚才是……”
看着满脸是血的董飞虎,白苏举起的胳膊,不经意的轻轻晃了晃。
“所以,不是你不会打死我,而是你根本就不能……”董飞虎盯着白苏,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白苏的嘴唇颤抖的厉害,她摇晃的胳膊又举了起来,但却没有砸下去,而且在颤着,她知道她真的不能砸下去。
就在此时,酒店内,白苏的屋子里,小凤洗完澡光着身子走了出来,她拿起白苏放在桌上的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出去办点事情,等我回来!
借着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光线,小凤勉强才读完字条上的字,她又将字条放回到原地。一阵风从开着的窗外涌了进来,小凤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她便走到窗边,关好了窗。
关好窗的小凤站在窗边,望着远方发呆,她的头发还没干,一滴水落下来,在水滴落的这一瞬间,天空的雨也随之而来。
废弃工厂里,由于下雨的原因,铁桶里的火苗渐渐变小了。
雨水让白苏双眼模糊,雨水也冲淡了董飞虎脸上的血迹,白苏举着的拳头,最终还是颓然的放下了,她真的做不到。
这次换成白苏无奈的笑,她慢慢转过身,迎着越下越大的雨,向自己的车走去。
望着白苏的背影,董飞虎蹒跚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喂。”董飞虎叫了一声。
白苏的脚步停下来,但只是一瞬,她连头都没回一下,又继续向前走去。
“你不是想破案吗?”董飞虎站稳了身子,说道。
白苏这次却连脚步都没停,她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想早点离开这里,马上。
“那些人都是我杀的!”在白苏马上要靠近车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像天上的炸雷劈中了白苏一样。
“你说什么?”白苏迅速的转过头来……
转过头来的白苏,意外的看见了董飞虎的脸,就在眼前一指的地方,非常清晰的一张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董飞虎居然已经来到了白苏的身后。
“你……”白苏还没有对事情做出一个准确的反映,一记重拳就结结实实的打在她的肚子上。
白苏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肿起来的脸,一张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吓人的脸。
董飞虎看着白苏又傻傻的笑了起来,“萨法是因为我死的。”他说道,“流氓强是因为我坠楼的!孙文文是因为我自杀的,还有阿伟……”说着,董飞虎又在白苏的肚子上重重的击了一拳,白苏沉闷的发出一声呼叫,只听董飞虎继续说道,“他也是我杀死的!”
雨越来越大了,白苏痛苦的皱紧自己的眉头,她举起拳头对着董飞虎的头砸了过去,但是,被董飞虎轻易的闪了过去,在这一瞬间,董飞虎又在白苏的肚子上重重的踢了一脚,好快的身手,是军礼拳的招式,这个老头儿果然在部队里呆过。
“恩!”白苏咬紧了自己的嘴唇,身子一软,掉在地上。
董飞虎凑近白苏的耳朵,轻轻在她耳边说:“我知道你跟警察关系不错,如果你有证据,你可以让警察来抓我,我等着。但如果你没有,那很不幸,你将永远跟着我,就算是地狱,我也要拖你一起去……”
“为什么?”白苏轻轻咳着,喘不过气来。
董飞虎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说出一段很奇怪的话,“要怪只能怪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固执,几年前那只是场意外。现在,你竟然还在苦苦搜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证据。要怪只能怪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查你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董飞虎又打出一掌,这一次重重的击在白苏的脖子上,白苏应声而倒。
之后,董飞虎就冒雨离开了,因为大雨,那铁桶里的火彻底被熄灭了。整个废弃工厂,只剩下白苏开来的那辆车的两个前灯还亮着,它就像暗夜中魔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躺在雨中的白苏。
酒店内,白苏屋中,小风看着雨斜斜击打在窗玻璃上,她缓缓的过去,拉上了窗帘。
红色的玻璃窗,红色的浴缸,红色的墙壁,红色的雾气。
白苏在红色的梦寐中苦苦挣扎着。
她记起来了,那是一个下着雨的午后,她自己出去玩,然后她看见姐姐在前面走着,就跟了上去……
白苏非常迷惑,姐姐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里究竟又是哪里,为什么这间屋子全是红色的?她很慌乱,她想大声叫姐姐,却怎么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惊慌失措的白苏,掉头就跑,一抬头,她却看见一具躺在浴缸里睁大了眼睛在水面上漂浮着的女尸。
白苏被那具女尸吓坏了,她慢慢向后靠去,脚却又不自觉的碰到了另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一回身,又是一具女尸。
“啊!”白苏尖叫着扑到门边,但那扇红色的门却被人反锁住了,无论如何,她也打不开。
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窗,也被铁条钉死了,这间屋子所有的出路都已经被堵死了,白苏已无路可逃。
就这样,白苏和两具尸体被囚禁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潜意识告诉她,如果不及早出去,那么,她终将也会变成一具尸体。
就在白苏拼尽了全力摇晃着那扇看起来不结实,但却怎么都弄不开的门的时候,她的身后却传来流水的声音,白苏颤抖着慢慢转过头,她看到了恐怖的一幕,水里躺着的,身体被泡的有些肿胀了的女尸,居然缓慢的坐了起来,这时候,白苏才看清楚她的样子,她的眼皮已经腐烂了,只剩下诺大的眼珠凸出着,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下来一样。
而就在这同一时刻,离她不远的地方,地上的那具女尸也缓缓地爬了过来,“白苏,白苏……”两具尸体一起呼唤着她的名字,慢慢靠了过来……
“啊!”还在梦境中的白苏,频频后退,最终无路可退时,她双手捂紧了自己的耳朵,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一段红色粘腻的东西被她无意间拖到脚边,白苏无法置信的伸出手指,戳了戳,软软的,有温度,一端还连在自己的肚子上。
于是,白苏慢慢看向自己的肚子,“啊!”她的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的肚子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大洞,而那红色的东西就是她的肠子。
梦,就在白苏即将崩溃的这一瞬间,结束了。
白苏一下子睁开了双眼,不停的喘着粗气,脸上凝聚着细密的水珠。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
雨水不断地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啪啪的雨滴声提醒她,她还活着。
原来,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恶梦而已,白苏这才松了一口气。
蹒跚着,白苏爬上车,左拐右拐的开了回去。
还好是下雨的夜晚,路上并没有多少车,短短的路程,白苏竟然开了半个小时。
终于,她来到酒店门口。
白苏停好车,绕过无人的走廊,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很暗,仅仅床头柜上亮着一股柔弱的灯光。
白苏去衣帽间,换好衣服,轻轻来到床边,把头转向床上,她看见一张被泪打湿的小脸,也许是哭累了,小风此时正趴在床上睡着了。
望着熟睡的小风,白苏一扫刚才梦中的恐惧和身体的疼痛,她轻轻抬起手,想摸一摸熟睡中小风的脸。
白苏抬起手来的时候,才发现睡梦中的小凤,正下意识的紧紧拽着被子,似乎是很害怕的样子。
本来是并不想吵醒她的,但白苏的动作,还是让睡得很熟的小凤惊醒了过来。
小风睁开眼睛,看见白苏后,竟然,咧开嘴,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风这个样子到把白苏吓了一跳。
“好了,好了。”白苏伸出手,摸了摸小风的脸,“好了,嘘,嘘,别哭了。”
小凤哭得很伤心,过了好半天,她才能哽咽的说出一句话,“我,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屋子里全是血,我就躺在一个混着血水的浴缸里,我以为,我已经死了。”
“没事儿了。”白苏安慰小风道,“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白苏擦干小风脸颊上挂着的泪,才发现,因为哭泣,小风的眼睛已经红的像兔子眼睛一样了。
“天呢,你哭了多久啊?怎么把眼睛都哭成这样了?”白苏心疼的皱起眉说道。
“我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小凤轻声说道。
白苏望着她,伸出手,拍了拍她,“别怕,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嗯。”
“我醒过来后发现只有我一个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小风悠悠地埋怨道。
“傻丫头,怎么回呢,”白苏拽住小风的肩膀让她起来,俩人面对面坐着,“来,我把这个给你……”白苏用尽力气,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项链,“这下面的玉坠是个手,姐姐说这是观音手,可以避邪的!这是我姐姐送给我的礼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白苏将它戴在小风的脖子上,“就算今后我不在你身边,这个观音手也会替我保护你的!”
小凤看着被精细的雕刻成手形状的青色玉石,又望了望身边的白苏,轻轻地点了点头。
次日,上午十点左右,白苏刚起床,就看到张宇径直走了过来。
张宇看着忙前忙后的小凤,狐疑的望着白苏,还不觉地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她怎么在你的房间?”趁小凤去厨房的功夫,张宇抓住白苏的胳膊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儿?”白苏笑着反问道。
“你别和我嘻皮笑脸的。”张宇却异常的严肃。
“我想照顾她。”白苏收起笑容。
“你……”张宇气得开始在房间中不停地打转,“白苏,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张宇继续劝说道,“我知道你可怜小风,可这个女孩子并不简单,在她身边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怎么还可以如此感情用事啊?你对这个小风又了解多少呢?”张宇质问道。
白苏没有说话,只是倔强的低下了头。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张宇压低声音,问道。
“好好照顾她。”白苏说。
“你真固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连串的事件都是因为她,这个小风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你又该如何?”
“就算她是凶手,我也会尽我所能保护她……”白苏倔强的说道。
听到白苏对小凤的这个态度,张宇真的气急了,他愣愣的盯着白苏有一分钟,一甩手,甩门而去。
推开厨房的门,白苏愣了下,窗明几净,一切都整洁有序。不仅如此,桌子上还摆满了各色的菜肴。
白苏走到桌边,无法相信的回头问小风到,“这都是你做的?”
“恩!”小凤笑着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随便做了几个拿手的!我在孙姐家可是个称职的小保姆呢。奶奶去世后,我一直在为生活奔波,这做菜的手艺,也是在饭店打工的时候学会的。”
小凤用筷子夹起菜放到白苏面前的饭碗里,说道,“你尝尝合不合口?”见白苏夹起菜放到嘴里,小风期待的问,“好吃吗?”
白苏合着嘴品了品,一股浓郁的香味覆盖了她的整个味觉,白苏于是夸张的连连点着头,“好吃!真好吃!”
“好吃那你就快去洗手,然后我们一起吃。”小凤将白苏推进卫生间,帮她把水池注满水。
看着正洗手的白苏,小风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白苏。”
“恩?”因为在洗手,白苏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那个,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哪个他?”
“就是刚才……”
“你是说张宇?”白苏这才恍然大悟。
“恩。”小凤点了点头。
“没说什么……”白苏敷衍道。
“那杨先生为什么气乎乎的走了?”
“小凤。”白苏扳过她的身体,望着小风的脸,“看着我。”白苏继续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记住,不要去管别人说什么,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恩。”小凤的眼圈又红了。
白苏笑着低下头继续洗手。
两人走到厨房,小凤这才发现她忘记买醋了,白苏是山西人,喜欢吃酸的。
“我去买醋。”小风在门口一边穿鞋一边说。
“我去吧?”白苏从餐厅里探出头,问道。
“不用。”小凤已经开门走了出去,她说道,“我马上就回来!”
等了十分钟,小凤还是没回来。
又过去了五分钟,白苏有些焦急的皱起了眉头,她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没回来?”
二十分钟后,白苏终于坐不住了,她从客厅径直走到阳台,她往楼下望去,她清晰的看见了小凤,还有另一个人,一个男人。
此时,就在楼下,穿着红色格子衬衫的董飞虎因为愤怒,两只眼睛似乎都要冒出火来,他用两双手紧紧掐着小凤的脖子,甚至已经要把弱小的小风从地上提了起来。
“恩!”脚离开了地面的小凤,用手不停的抓挠着,她抓破了董飞虎的手背,但董飞虎却丝毫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小凤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变成酱紫色,小风似乎听到了骨头的咔咔声,她不知道那是她颈骨的声音,还是董飞虎手指关节的响声。
小凤在半空中不停挣扎的脚,碰到了她刚买来的醋瓶子,醋瓶于是随着地表的倾斜,慢慢滚了出去,最后落在一个女人的脚边。
白苏跑出来的时候,也许很急切,她还没来得及穿拖鞋,当她就要跑到董飞虎身边的时候,一辆汽车,突然从路边窜了出来……
“砰……”汽车重重的撞在董飞虎身上后,打了个弯,然后晃晃悠悠的退出去,开走了。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的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小凤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就在她的耳朵马上要被嗡嗡的压力压爆了的一瞬间,一声清脆的撞车声后,她的身子就飞了出去,跟着氧气又重新回到鼻腔里。
小凤粗喘着,过了好久,她才勉强睁开眼睛,但是在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她却惊愣了,她的眼前是一片血红色,有一瞬间,她想到昨晚那个梦,她甚至错觉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到了地狱。
“小凤,你还好吧?”直到白苏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小风才居高临下的看清楚面前的形势。
董飞虎就躺在不远的地上,她并没有死,可是董飞虎却已咽了气。董飞虎的肚子被撞得已经变了形,他身下一片血红,呼呼的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他肚子上的大洞向外冒着,仅仅一瞬间,红色就蔓延到附近一大片的地面上。
从她站着的角度,小风看见董飞虎正圆睁着的双眼以及那还在上翘着的嘴角。
“啊!”小凤被惊吓的大叫一声,甚至忘记检查身上疼痛的原因,恐惧的小风,不住的慢慢往后退着,最后,一下子跌进白苏的怀里。
小凤惊恐的回身抓住白苏的胳膊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上也全是血红,不知这血红是属于自己还是来自董飞虎……
白苏蹲下身,把手指凑到董飞虎的鼻间,虽然她知道即使不这么做,也能知道董飞虎已经死了。
但白苏还是下意识的试了试,也许这只是出于一个私家侦探的本能习惯。
不出她的意外,董飞虎果真是已经死了,也许是由于车撞过来的时候小凤和董飞虎距离很近的缘故,白苏回过头来时,看见了满脸都是血的小凤。
此时,小凤正不知所措的傻站在原地,嘴里还在不停的支吾着,“他怎么死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相比慌乱的小凤,白苏却显得异常冷静,她走过去努力抓住小凤的胳膊,让小凤望着自己,一字一顿的问到,“小凤,这辆车是突然就开过来了?还是,你刚才下楼的时候,它就停在路边?”
这辆突然撞向董飞虎的车,确实很奇怪,如果是无意中撞到了人,怎么会仅仅只撞向董飞虎?而且,为何它逃跑的又这么干净利索?
这不得不引起白苏的怀疑。
小凤慌乱的盯着白苏,慢慢点了点自己的头,她的意思是,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这辆车停在路边了,这车好像是在等人,或者又是,在等一个什么机会。
“和我猜的一样。”白苏撩起衣服的下摆,努力擦了擦小凤脸上的血迹,“你别害怕。”白苏对小凤说到,“这一切都是事先预谋好的,他们的目标只是董飞虎,你只不过是刚好撞上了而已……”
小凤站在白苏面前,身子逐渐停止抽动,但依然是紧锁眉头。
此时,张宇、铁峰和女警丽萨听到响声,也匆忙下了楼,他们一跑出旅馆的大门,就看见给小凤擦脸的白苏,几个人愣了一下,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白苏打,就向董飞虎的身边跑了过去。
这时,白苏扶着小凤,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小凤转过身,看见丽萨正在打电话,似乎是在报警,张宇和铁峰则在对着董飞虎的尸体拍照。
小凤脸上的血迹已经被白苏擦掉了,但是她依然能嗅到一股腥味,血的腥味。
由于这血腥味的提醒,小风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董飞虎死时的样子,圆睁着的眼睛,肚子上的洞,和正从那洞里流出来的血红色物质。
一时间,小凤无法压抑的想要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