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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深藏(第1/2页)
第一百九十一章深藏
接下来的三天，陆尘和苏清禾在王队长的协助下，对地图上圈出的三个点位逐一进行了下潜探测。
第一个点位位于渔村以东约二十里处，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海底平原，水深约三十丈。陆尘穿着潜水服，在海底摸索了近一个时辰，用天眼反复扫描了周围的岩层，只发现了一些零星的源能微光，是散落的低品位源晶碎屑，不成规模，没有开采价值。
第二个点位在断崖带以北的一处海底峡谷中。峡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底部堆积着厚厚的淤泥和碎石，潜水器在峡谷中穿行时，搅起的泥沙让海水变得浑浊不堪，能见度极低。陆尘在峡谷中探测了两遍，确认这里的岩层以沉积岩为主，不具备形成源晶矿的地质条件。
两次扑空，让队伍中的气氛有些沉闷。王队长虽然没说什么，但陆尘能感觉到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这片海底真的有源晶矿吗？还是说，几百年前的古人已经把能采的全部采光了，什么也没剩下？
陆尘没有动摇。他站在第三个点位所在的海岸线上，望着前方那片在冬日下午的阳光下泛着深蓝色光泽的海面，沉默了很久。第三个点位是他在地图上圈出的最后一个位置，也是最远的一个——位于渔村西南方向约五十里处，靠近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僻海岸。那里的海底地形比前两个点位更加复杂，水深也更深，据王队长说，那片海域暗流较多，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渔民也很少前往。
“明天去这里。”陆尘说。
第四天清晨，他们驾乘潜水器，沿着海岸线向西南方向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抵达了第三个点位所在的海域。这里的海水颜色明显比前两个点位深了许多，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蓝，海面上看不到任何船只和飞鸟，只有单调而重复的波浪在缓缓起伏。
王队长操控着潜水器缓缓下潜。深度计的指针从十丈转到二十丈，又从二十丈转到三十丈，一路向下，直到接近五十丈深度时，潜水器的底部才触碰到了海底。
陆尘透过观察窗向外望去——这里的海底地形与前两个点位截然不同。没有平坦的平原，也没有陡峭的峡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不平的丘陵地带。海底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褐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钙质沉积物，摸上去有些滑腻。一些形态奇特的海百合和海扇在岩石的缝隙中生长，随着海流缓缓摇曳，在潜水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陆尘开启了天眼，将感知力缓缓沉入脚下的岩层之中。
第一次扫描，没有发现。岩层以石灰岩和砂岩为主，孔隙度较高，但没有任何源能矿物的信号。
他没有放弃，调整了一下天眼的探测频率，将扫描深度加深到了岩层以下二十丈，重新开始扫描。
第二次扫描，依然没有。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判断失误时，天眼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那信号来自岩层以下大约二十五丈的深处，非常微弱，几乎要被背景噪音淹没。但陆尘的天眼经过长期的训练和改良，对这种信号的敏感度已经达到了近乎直觉的程度——他确信那不是噪音，那是源晶矿脉特有的反射信号。
“找到了。”他说。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潜水器猛地一震！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击在潜水器的外壳上，将整个潜水器撞得向一侧倾斜了将近三十度。王队长猝不及防，一头撞在操控台的边缘，额头上顿时渗出了鲜血。苏清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陆尘的手臂，稳住了他的身体。
“什么东西？！”王队长捂着额头，大声喊道。
陆尘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在潜水器灯光照射范围的边缘，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游动。那黑影的长度超过了潜水器的两倍，体态修长，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头部扁平，一双没有瞳孔的乳白色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又是一头海兽。而且比上次在断崖带遇到的那头还要大。
“关灯！”陆尘低喝道。
王队长反应极快，立刻切断了潜水器的外部光源。潜水器内部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只剩下仪表盘上微弱的指示灯在闪烁。黑暗中的海兽似乎失去了目标，游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在潜水器周围徘徊了几圈，似乎在寻找那个突然消失的光源。
但海兽的感知显然不仅仅依赖于视觉。它很快调整了方向，头部对准了潜水器的位置，缓缓张开了巨口。在黑暗中，陆尘能看到它喉咙深处正在凝聚一团暗蓝色的光芒——那是水属性源能弹，和上次那头海兽的攻击方式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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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攻击了！全功率向上浮！”陆尘喊道。
王队长猛地推动操控杆，潜水器的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推动着潜水器向上方急速浮去。几乎在同一瞬间，海兽口中的源能弹喷射而出，擦着潜水器的底部掠过，在海底的岩层上轰然炸开。爆炸的冲击波将潜水器掀得剧烈翻滚，舱内的三人如同豆子一般在舱壁上撞来撞去，陆尘的背部重重撞在座椅的扶手上，痛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潜水器在翻滚中失去了方向，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地旋转着，警报声此起彼伏。王队长死死抓着操控杆，试图重新控制住潜水器，但海兽的第二次攻击已经紧随而至——一道更加粗大的源能光束从侧方射来，精准地击中了潜水器的尾部引擎舱。
一声闷响，潜水器的动力系统瞬间失灵，灯光全部熄灭，舱内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和死寂。
潜水器开始缓缓下沉。
“引擎废了！”王队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备用动力只能维持生命支持系统，无法驱动潜水器移动！”
陆尘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潜水器的紧急舱门手柄。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苏清禾和王队长说：“我出去引开它。你们趁这个机会，启动应急浮囊，把潜水器送上水面。”
“你疯了？！”王队长失声道，“外面那头怪物一口就能把你吞了！”
“我有屏蔽装置，它不一定能发现我。”陆尘说着，已经戴上了潜水头盔，检查了气源瓶的气压，“而且我必须下去确认矿脉的位置。如果这次不确认，下次再来，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找到它了。”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禾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而坚定。
“不行——”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苏清禾打断了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两个人出去，活下来的机会更大。王队长，你操控应急浮囊，等我们离开后立刻上浮，到海面上等我们。如果一个时辰后我们还没有回来，你就先回渔村，再派人来找。”
王队长还想说什么，但听到苏清禾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陆尘知道说服不了苏清禾，也不再浪费时间。他打开了紧急舱门，冰冷的海水立刻涌入了潜水器的舱内。他迎着水流钻了出去，进入了那片黑暗而冰冷的海水之中。
苏清禾紧随其后。
两人一离开潜水器，立刻激活了身上的源能屏蔽装置。一层无形的遮蔽场在他们周围展开，将他们体内的源能波动降低到了与周围海水相近的水平。在黑暗中，他们就像两块随波逐流的石头，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能量特征。
海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潜水器周围游动着，那双乳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四周。但它没有发现陆尘和苏清禾——屏蔽装置起作用了。它在潜水器周围徘徊了片刻，然后似乎失去了兴趣，转身向更深处的黑暗中游去，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陆尘松了一口气，然后向苏清禾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着自己向下潜去。
两人在黑暗中缓缓下潜，穿过层层叠叠的海水，向着刚才探测到矿脉信号的方向前进。没有了潜水器的灯光，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从海底的某些生物身上发出的微弱荧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散落的星星。
陆尘凭借着天眼的感知，在黑暗中辨别着方向。他沿着刚才探测到的信号轨迹，一路向下，穿过了一片茂密的海百合丛林，绕过了一处巨大的珊瑚礁，最终在一处岩壁前停了下来。
岩壁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钙质沉积物，看起来和周围的其他岩壁没有什么区别。但陆尘的天眼清晰地告诉他——就在这层沉积物的后面，在岩壁深处大约二十丈的位置，蕴藏着一片规模可观的源晶矿脉。
他从工具袋中取出一柄小型凿岩锤，在岩壁上敲下了一块岩石样本。岩石的断面呈现出一种灰白的底色，其中夹杂着一些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晶体颗粒——那是源晶的碎屑，虽然品位不高，但足以证明这片矿脉的存在。
他将岩石样本收入袋中，然后回头看了苏清禾一眼。在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
她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逗留，转身向上方浮去。在他们身后，那片隐藏在岩壁深处的源晶矿脉，在千万年的沉睡之后，终于等来了第一批发现它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