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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旧痕(第1/2页)
第一百九十章旧痕
找到疑似源晶矿脉的信号后，陆尘没有急于自行下潜验证。他让追风梭降落在了源海沿岸那处熟悉的渔村旁——聚宝阁的渊石采矿基地就在这里。
基地比上次来时扩大了不少。海岸边新建了两排结实的石屋作为矿工的宿舍和仓库，岸边停泊着三艘大型运输源舟，码头上堆放着成批封装好的渊石料，等待着装船运往内地。采矿队的队长姓王，是个四十出头、皮肤黝黑、体格健壮的中年汉子，上次陆尘来的时候就是他负责对接，两人算是老相识了。
王队长听陆尘说完来意，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陆东家。我们这几天正好有一队人要下去检修海底的采矿设备，你可以跟着一起下去。潜水服和气源瓶我们都有，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套。”
陆尘道了谢，又补充了一句：“王队长，我这次下去不光是为了看渊石矿脉，还想在附近的海底岩层中探查一下有没有别的矿藏。可能会在海底多待一会儿，如果超过了正常潜水的时间，麻烦你不要担心。”
王队长摆了摆手：“陆东家放心，我们干这行的，知道海底的事儿说不准。你尽管去，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半个时辰后，陆尘换上了聚宝阁提供的潜水服，腰间挂着气源瓶和工具袋，背上还多背了一卷备用的符文绳索。苏清禾也换上了同样的装备，站在他身边，正在检查腰间的源能剑是否固定牢固。
“你不用跟我下去。”陆尘对她说，“我只是下去确认一下信号源的位置，很快就会上来。”
“我知道。”苏清禾头也不抬，继续检查着她的装备，“但我还是要下去。”
陆尘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阻。他知道她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而且说实话，有她在身边，他心里也确实踏实一些。
两人沿着栈桥走到采矿平台的边缘，王队长已经安排了一艘小型潜水器等在旁边。潜水器是一种用源能驱动的水下交通工具，外形像一条放大了的铁鱼，舱内容纳两人略显拥挤，但胜在灵活机动，可以在水下自由穿行。王队长亲自驾驶潜水器，载着陆尘和苏清禾，缓缓沉入了海水之中。
海水从透明逐渐变为浅蓝，又从浅蓝逐渐变为深蓝，最终变成一片近乎黑色的幽暗。潜水器的源能灯照亮了前方数丈的范围，可以看到断崖壁上丛生的海藻和珊瑚在灯光中呈现出斑斓的色彩，一些色彩鲜艳的小鱼在灯光边缘好奇地徘徊。王队长熟练地操控着潜水器，沿着断崖壁缓缓下潜，避开了那些突出的岩石和茂密的海藻丛，向陆尘指示的方向驶去。
大约下潜了四十丈深度时，陆尘让王队长停了下来。他透过潜水器的观察窗向外望去——外面的断崖壁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像是一座被削去了半边的山体，断面平整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在凹陷的底部，他能看到一些黑乎乎的洞口，大大小小地分布在岩壁上，像是蜂巢一般。
他的心沉了一下。
那些洞口太规整了。圆形的洞口，边缘平滑，间隔均匀——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洞穴，而是人工开凿的矿道。而且从那些矿道口的风化程度来看，它们的历史已经非常久远了，至少有几百年，甚至可能上千年。
“王队长，能不能再靠近一些？”陆尘问。
王队长应了一声，操控潜水器缓缓靠近了那处凹陷。随着距离的拉近，陆尘看得更加清楚了——那些矿道的入口处，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标记或编号。虽然经过漫长的岁月和海水的侵蚀，那些刻痕已经变得极其模糊，但仍然能够辨认出一些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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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采过这片海底的矿藏了。
陆尘让王队长将潜水器悬停在一处较大的矿道口旁边，然后开启了天眼，向矿道内部探去。矿道很深，弯弯曲曲地向山体内部延伸，岔路繁多，像是一座迷宫。他沿着矿道的主干一路探入，在深入到大约二十丈的位置时，天眼捕捉到了源晶矿脉特有的反射信号——但那些信号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或阻断了。
他继续深入探测，又前进了大约十丈，然后他看到了真相。
矿道的尽头，是一片被开采过的矿室。矿室的四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开采痕迹，那些曾经嵌在岩层中的源晶，已经被全部取走，只剩下一个个空荡荡的凹槽。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工具和陶罐碎片，在海底的寂静中沉默地诉说着数百年前那场热火朝天的开采活动。
源晶矿脉确实存在过。但已经被开采干净了。
陆尘收回天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王队长说：“上去吧。”
潜水器缓缓上浮，重返海面。当阳光再次照进观察窗时，陆尘的心情却比下潜之前沉重了许多。他脱下潜水服的头罩，站在码头上，望着那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一言不发。
苏清禾走到他身边，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沉默了很久。
“被人抢先了。”陆尘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那处矿脉在几百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被开采过了，采得很干净，什么都没剩下。”
苏清禾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望着海面，平静地说了一句：“但这也证明了一件事——海底确实有源晶矿。既然这里有过，其他地方也可能有。源海这么大，不可能只有这一处矿脉。”
陆尘转过头，看着她。
苏清禾也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你找到了一处被采空的矿脉，这不是失败，是线索。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源晶矿在海底的赋存形态和埋藏深度，知道了古人是怎么开采的。这些信息，可以帮我们更快地找到下一处。”
陆尘看着她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苦笑：“你总是能把坏事说成好事。”
“不是我把坏事说成好事。”苏清禾说，“是事情本来就有两面，你只看得到坏的那面而已。”
陆尘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他确实太容易在看到挫折时就陷入沮丧，而她总是能在黑暗中找到那一丝光亮。这也是为什么他需要她在身边——不仅仅是因为她能帮他管理庶务，更因为她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辽阔的海面，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然后说：“你说得对。源海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一处矿脉。我们继续找。”
他走回营地，摊开地图，在刚才探测过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叉，然后在旁边标注了几个字：“古矿址，已采空。”接着，他的目光沿着源海的海岸线缓缓移动，寻找着下一个可能的目标点。
源海的海岸线绵延数千里，海底的地质构造复杂多变，不可能每一处都被古人开采过。总有一些遗漏的角落，总有一些埋藏得更深的矿脉，在等待着被发现。
他在地图上又圈出了三个点位，然后抬起头，对正在走过来的王队长说：“王队长，还得麻烦你几天。这几个位置，我也想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