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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苏辞将其看个清楚,萧无骞已然动身。
照夜红原还是有些顾虑到苏辞一般,不肯往前走。
可萧无骞却仿佛将心中的郁气都撒在了它的身上,头一次,抽出了马鞭,抽打在照夜红的身上。
马匹吃痛,当即便扬蹄嘶鸣,疯狂先前冲去。
苏辞原先腿脚未愈,便连寻常走路,都来得苦难万分。
此际骤然有如此巨大的一股力气将她往前面拽去。
苏辞猝不及防,脚下更是难以控制住,身躯只能随着那股巨力倾倒。
只一下,便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
脑袋上磕了一下,顿时现出一块青紫痕迹出来。
一路上都是山间小道,沙石硌人,磨着苏辞的皮肉,说不出的疼楚。
她后背的伤更是直接渗出血迹来。
可萧无骞却不见有丝毫动容。
仿佛是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萧无骞将脊背绷紧,驾马速度越来越快。
大大缩短了回到望京城的时间。
终于抵达望京皇城,萧无骞这才下得马来,冷眼瞧着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的苏辞。
鼻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慕少艾所骑的马当然是比不上照夜红的。
他自身后匆匆赶来,“吁——”了一声,停住,下马。
见着苏辞的模样却不好说些什么。
反正他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萧无骞说的也确乎不错,既然有承认的勇气,就要做好为这份勇气买单的准备。
谁让她偏生想要揽下这原本与她无关……或许也是有一丝关系的。
毕竟她与卢湛两人之间的关系尚且说不明白。
苏辞也算不得冤枉了。
苏辞浑身都疼着,有几处骨头被撞得太严重了,此际动不了。
苏辞只能微掀起眼帘,看到慕少艾怀中的素瓷瓶安然无恙,心中一颗石头放了下来。
萧无骞将她的一切细微动作看在眼里,眸子忽而一沉。
他不知道这个素瓷瓶对苏辞来说,意味着些什么。
可应当是与卢湛有关。
应当是苏辞极其看重之物。
这是确信无疑的!
也不知为何,念及此,萧无骞只觉心中的怒意并没有因为苏辞受到的伤痛而有所减缓。
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按捺下了心头的异样感觉,萧无骞将手上的绳索收紧,收短。
苏辞双手被他绑住了,只能任由他牵制,随着绳索距离的缩短,两人也近在咫尺。
苏辞浑身狼狈得很。
她被迫半跪着,伤腿隐隐作痛,一直不曾有好好休养过,此刻钻心的疼袭来。
只令她眉头紧锁。
“苏辞自然会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是——”她话声一顿,喉间有些哽咽,“我……”
她念起卢湛最后和她所说的事情。
他说她的焕儿没死。
他说她的焕儿在南州。
苏辞愿意去相信卢湛的话,可她却不敢去相信,卢湛会答应她这个请求。
萧无骞脸色依旧阴沉得滴水,“但是怎么?”
他甚至说不上来对苏辞的感觉。
那日他用照夜红来试探,试探出的结果如他所想,苏辞必然是与自己关系密切。
可偏偏,脑海当中,除了江北初遇之后的事情。
他竟然想不起来,自己与苏辞还有过什么交道可言。
这种认识让他没来由地觉得惶恐。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迅速在自己身边流逝。
而他意识不到,也不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
苏辞哽了一哽,余光瞥到了身旁之人,这才缓缓启唇。
她说:“我……我只与慕少艾说。”
她怎么就忘了,萧无骞已然将她彻底遗忘掉了,更不会记得萧景焕这个人。
何况——
就算是萧无骞记得她又如何?
她的焕儿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她还能愚蠢地希望萧无骞将她的焕儿带回来吗?
苏辞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自嘲。
萧无骞不明白她为何便会有着如此哀戚的神色。
几乎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苏辞的眸子里,原是带着几分哀求与希冀的,可就那么一刹那。
里面却而代之的,只是她满满的不信任与惊恐。
更甚——还有恨意。
心脏那里有刺痛的感觉明晰传来,脑海中一闪而逝着些什么东西。
萧无骞无端觉得有些烦躁。
不知道是因为苏辞的突然转变,抑或是她所说的话。
只与慕少艾交谈吗?
她何时与慕少艾攀上的交情?
他竟然不知道!
对于苏辞的事情,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这太荒唐了!
“有什么话是朕不能听的?”他语气森然,口吻带着几分威胁,“苏辞,你要知道,你如今不过就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自才刚他们抵达这里,就已有不少的目光停留看着热闹了。
苏辞目光幽幽转了一圈。
也是,约莫也没谁见过,竟然会有人被马匹拖着一路抵达皇城罢?
苏辞强迫自己忽视那些目光,说道:“皇上不是不分是非之人,连这一点请求都不肯给吗?”
这一句话,连她自己说出口都觉得可笑。
倘或萧无骞当真是一个明辨是非之人,她何苦会落得如今这步田地?
然而转念一想。
萧无骞也的确称得上是明辨是非。
只是对于她的事情,他从来不屑于了解真相。
他只是急于给她落罪名罢了。
“还是说,皇上连自己的人都信任不过?”在萧无骞开口之前,苏辞添了句,道。
慕少艾闻声,即刻便表明立场,道:“苏辞,你……你可别拉我下水。”有些结巴。
手上的素瓷瓶晃了晃,警告着苏辞言语间最好小心些。
否则担心她在意的东西就此毁了。
可苏辞也算是对慕少艾了解了不少,晓得他为人一贯的态度,因此也并不放在心上。
她凝着慕少艾,只一眼,就让人觉得可怜。
里面恳求的意味儿太过明显了。
慕少艾讷讷闭上了嘴。
也不知道是上辈子欠了苏辞,还是欠了萧无骞,亦或是欠了俩人。
所以这辈子才派的他们才折磨自己。
造孽啊!慕少艾叹息着。
萧无骞瞧着两人的神情变幻,一时间,眸子深处亦是暗潮汹涌。
双手攥得死紧。
最终却还是只有一句凉凉的话语,“那就由你将人送押回去!”杀人一般的目光落在了慕少艾身上。
慕少艾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萧无骞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恨苏辞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生出这种怀疑来?
萧无骞当然也晓得慕少艾的为人。
可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
明知道慕少艾绝不会对苏辞产生什么想法。
可他偏生不能容忍两人这样的相处状态。
苏辞像是信任极了慕少艾。
而慕少艾——他亦对苏辞的了解颇深。
唯有他一人,竟然什么都不清不楚,什么都糊里糊涂。
这让他万分不安。
萧无骞走后,慕少艾上前来,将苏辞手上的绳索解了绑。
他问道:“有什么事非得要和我说?难道你喜欢上我了?可别了,萧……”
他迅速住了嘴,才又说:“我跟你说啊,你虽然喝了同样服用寒毒之人的心头血,但是你这寒毒在体内太久了,加上——”
有些欲言又止。
医生在病患面前讲这样直白的话,貌似有失医德。
见状,苏辞没有太在意,只接道:“我身体怎么样,我都知道的。”
她体内寒毒积攒了数年,加上痴傻药和蛊毒,哪里是卢湛区区心头血就能治愈的?
卢湛,太傻了!
就算明了卢湛会死,自己只是其中的因素之一。
可苏辞心内还是背负着十分沉重的愧疚感。
苏辞突如其来的失落情绪太重了,慕少艾忍不住咳了一声。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虽然他也对为苏辞续命那人感到好奇。
可苏辞显然不愿在此事上多说的模样,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那样太有失风度了。
苏辞手上被勒出一大圈紫红痕迹,慕少艾瞧着心惊,她本人却不在乎。
她没喊一声疼,只是犹豫了片刻后,才小心问出一句,“若是我有事拜托你,你会愿意帮我吗?”
她实在是孤立无援。
苏家旧部她联系不上,也不愿意去连累被人。
而她所认识的能够帮助自己之人,一概都与萧无骞有关。
唐回还需在宫里帮衬萧无骞,不可能为她的事情奔赴南州。
也唯有一个慕少艾。
他本就是个江湖浪子,与萧无骞结为好友,替后者排忧解难。
但又不必困囿于望京城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当中。
这是苏辞目今能够找得到的,最好的人选。
慕少艾下意识地便想要拒绝。
奈何苏辞眼神太过诚恳,又夹着那几分小心翼翼,带着希冀的光辉望着你。
着实让人觉得于心不忍。
“……什么事?你先说来听听,我再做决定也不迟。”慕少艾下意识眼神四下飘忽着。
这是有答应的意思了。
苏辞面上一喜。
她粗嘎着嗓子道:“我想请你帮我去南州找一个人。”
“南州?”慕少艾讶然道,“找谁?”
他倒是不晓得,苏辞竟然在南州还有熟识的人吗?
所以她这次的打算……
看出了慕少艾的疑问,苏辞索性也不再瞒下去,直截了当,说道:“请你帮我找到焕儿。”
“或者说,我想让你帮我确认一下他的情况。”
若是焕儿在那里活得好好的,苏辞也就可以放心了。
如若不然——
她看着慕少艾,一字一句,说道:“慕少艾,算我求你了,如若你找到了焕儿,可否帮我安顿好他?”
她的焕儿不过是一个三岁孩童。
可惜苏辞这个母亲并不尽责,不能看着他平安长大了。
慕少艾脸色难看,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苏……苏辞,萧景焕,死了。”
他真有些怀疑起苏辞的疯病又开始发作了。
然而苏辞却是十分坚决地告诉他。
“我没有疯!真的!慕少艾,我求求你,我可以死,但是只有这一个愿望……”
苏辞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完,身后已有人走了过来。
唐回对着慕少艾抱了一拳,旋即便对着苏辞道:“即刻将人给我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