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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阿蛮有瞬间的怔愣。
她起初不很是明白宋细细的话。
但是看到宋细细眼中的光彩，以及宋细细因此而得到的一切。
她似乎又有些理解了其中真意。
但还是忍不住说：“你真变态！”
宋细细的心里到底是有多扭曲，还能够从中获取快感？
就因为在诬陷折磨苏辞的同时，萧无骞会对她心生怜悯疼爱。
所以她就一次又一次，即便是手段低劣，也要对苏辞出手。
为的就是，萧无骞因此而将她更为疼惜。
谢阿蛮很是看不上这样的手段。
宋细细自然也从谢阿蛮的眼中瞧出了不屑。
她眨了眨眼，笑道：“那是因为唐回从不在意你，从不喜欢你，所以你从未尝过其中甜蜜。”
只需要萧无骞一次安慰，一次毫不犹豫信她的眼神。
宋细细就能够留着苏辞的性命。
因她晓得，若是没有苏辞，她很难再从萧无骞的眼里看出丝丝毫毫的情意。
即便是有情人蛊在身。
萧无骞还是对她冷淡之至。
至多，不过就是除了她之外，萧无骞再没有对哪一个女子那般温柔过了。
可这远不是宋细细要的。
所以宋细细要留着苏辞。
苏辞，是萧无骞还爱着自己的证明。
她说得没错，谢阿蛮之所以深以为此不齿，只不过是尚未尝过其中甜头。
人是很容易习惯，也十分贪婪的生物。
一旦这个甜头尝过了，就再也受不得一丝丝的苦，就只会想要更多的甜。
而明显，宋细细知道这样带来的好处。
所以她不甘愿放手。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要真的理解，却也是很难的。
谢阿蛮眸子里依旧盛着不屑，看不惯宋细细这样既卑微又强行将自己端得高贵的模样。
她冷嗤一声，道：“那又如何？”
“现在，咱们两个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就算目的不同，但只要两人所要的，是让苏辞苦不堪言就足够了。
苏辞在苍梧宫试完药后，已经大半条命快没了。
只强撑着一口气，想要回到未央宫，脑海里念着还需要她救治的萧景焕。
岂料在半路上，萧无骞竟然追了上来。
“停下！”陈昌如被人踩住脖颈的公鸭喊了一声。
声音令苏辞不由自主皱起眉头来。
她稍稍动了下眼珠子，想要往后看上一眼。
却发觉自己体内的蛊虫似乎极爱方才饮下的药，在她体内，尤其心肺处，蚀骨钻心的疼。
陈昌过来，看了一眼苏辞，吩咐着那些抬着她的人，说：“皇上有令，直接带去钩弋殿。”
钩弋殿，乃是萧无骞的寝宫。
那些人只是稍一愣怔，看到身后帝王的幽冷眸光，顿时赶忙改了方向。
苏辞被送到钩弋殿后，萧无骞便紧跟着抵达。
甫一进殿，萧无骞当即便挥手，招来身后的太医，道：“给她瞧瞧那些鞭伤。”
太医应了一声，给苏辞诊了脉，而后打药箱里翻找出药末来，替苏辞撒上，并且一一给包扎好。
苏辞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惊住。
前一刻，萧无骞还在为宋细细的病情，毫不在意她的死活，让她为其试药。
现如今，却又让太医来给她处理伤势。
真是前后变化得大。
苏辞垂着眼眸，一直等着太医将她手上的伤口包扎好。
而后太医转身，躬身对萧无骞道：“背后的伤势，微臣怕是……”
男女大防，太医虽然觉得医者面对病患没有这些规矩。
但到底还是需要向萧无骞请示。
“出去，将药交给朕！”
太医便与他将摆放出来的药瓶都一一介绍了，该怎么用如何使，讲得详细非常。
萧无骞亦听得十分认真。
太医说罢，便跟在陈昌的身后，很快步出了钩弋殿。
一时只留下苏辞与萧无骞两人。
萧无骞干脆走了过来，在她榻前坐下，伸出手便欲去将苏辞身上的衣衫褪下。
岂料苏辞本能地往后一缩。
额上满是因痛楚而沁出的豆大的汗珠。
苏辞警惕地望着他，心里满是萧无骞过往对她所做的一切，以及方才他的冷漠。
她习惯了怕他。
萧无骞眉头一皱，低声道：“你怕朕？”
“我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太多的时间，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求你了……”
这一次，疼到最后时，苏辞几乎以为自己疼死了过去。
若是一个健康的正常人，或许替宋细细这般试药，还能够保得住一条性命。
但是她本就是日日徘徊在生死边缘上的人。
每一次的折磨，都在消耗着她的生命，让她的生命力在急速消失。
而生命的流逝，对于苏辞来说，就意味着她救治萧景焕的机会又少了一分。
她若是死了，世上再不会有人会如她一般，不计一切地想要将孩子治好。
听罢她虚弱却坚持的话，萧无骞脸色迅速黑了下去。
阴沉得滴水。
“没有太多时间……可与卢湛，与萧明彦的一切，朕瞧你倒是时间多得很。”
简直是巴不得永远留在他们身边。
萧无骞忿忿道：“苏辞，若不是你当初对细细下手，如今又怎会要你做出这样的牺牲？”
说到底，苏辞之所以会经历这一切，都不过是她自己种下的因。
可萧无骞就是贱，会因为看到苏辞奄奄一息而感到心慌。
会在半路将人截过来，让太医替她将皮肉伤医治好。
说着，已不顾苏辞是如何反抗，强行将她衣裳褪下，将那些药给她用上。
她身上的伤痕新旧交替。
最新的，就是方才为使藏红花药效发挥到最好，萧无骞在她身上留下的鞭伤。
远的……
萧无骞已记不起来，究竟她是怎么伤到的了。
那些痕迹像是深深刻进了她的皮肉当中，过了这么久，还是清晰可见。
萧无骞心一抽。
而苏辞被他制住了双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那些膏药抹在身上时，带着舒服的冰凉感觉，让她一瞬松懈了些许。
但旋即，她想到什么，突然问道：“这些药，可会留下伤疤吗？”
萧无骞因她的话而一怔。
不解她在此时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
但还是说道：“这都是让伤口愈合的上品，药效好，留疤却是一定的。”
分明她身上已不止这一次的痕迹，却还是因此言而身躯绷紧。
渗出的血红液体冲开才刚上好的药。
苏辞咬咬牙，趁着萧无骞分神去取药的时候，将自己瑟缩在床角。
她道：“我不要用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