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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苏辞的声音又轻又坚定。
慕少艾愣了一愣。
苏辞便扬起脸,微微笑,笑容宽和,“若是安顿好了焕儿,我会回来。”
慕少艾当然不会无偿帮她。
他们此次前来寻她,无非就是因为宋细细的病情刻不容缓,所以不允她离开。
若否,凭借萧无骞与慕少艾对她的厌恶,只怕恨不得将她驱逐得远远的。
最好是消失在这世间,永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来碍他们的眼。
“其实,你不回来……”也可以……
最好还是别回来了。
慕少艾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说完。
苏辞已然转身离开了。
她的背影很是瘦削。
却又格外笔直坚定。
慕少艾从没好好看过她一眼。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个令人恨得牙根痒痒的姑娘,居然消瘦得能看见凸起的脊背。
明明她走得很慢,还没走出几步。
近在咫尺。
喊一句就能让她回头,让他将憋在心头的话给说出来。
可慕少艾没唤回她。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慢慢地消失在了视线当中,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
再寻不见。
有了慕少艾的打点,苏辞走出客栈后,便直奔了蛊王的所在而去。
其实她也并没有见过蛊王。
那时卢湛带她去找蛊王,要求蛊王将她身上的伤痕除祛,都是卢湛一手操办的。
苏辞甚至来不及与蛊王说上一句话。
后来,在卢湛的引荐下,她与萧无骞慕少艾三人也曾去见过蛊王。
只是未曾见到蛊王的真面目,便得知了她与萧无骞身上患有情人蛊。
彼时不知道萧无骞想的是什么。
他没选择将两人体内的情人蛊解除。
不过这不重要了。
反正现如今,萧无骞忘记了一切,却终于知道,应当将情人蛊给解除。
以此来斩断他们之间难以理清的纠葛。
苏辞只打算先将萧景焕一事处理好。
其余的,她愿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这样想着,苏辞倒是很快便走到了记忆中的地点。
大门紧锁。
夜半无人看顾,可苏辞凭借本能,还是能够嗅得出来,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弥漫在府邸的周围。
南州虽然蛊师众多。
可到底,也并非是人人都会蛊,都擅蛊。
究竟寻常百姓者众。
故而在蛊王扎根于此时,很多人都不愿意靠得太近,纷纷避之不及。
唯恐一个不慎招惹了杀身之祸,
于是乎,蛊王的府宅周围,很是冷清。
苏辞在四周徘徊了一阵。
蓦地,只闻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苏辞站住了,竭力将自己的呼吸降到了最低,继而闪身躲在了大门口的石狮子后。
“苏苏,我看见你了,你出来吧。”
是蓁蓁的声音。
苏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出来。
蓁蓁忙跑过去,拉着苏辞的手,便止不住话了。
她说:“我方才大老远的就见得你的身影了,可喊了你几声,却都不见你搭理我,我还以为你是生我气了。”
蓁蓁只当今日萧无骞与苏辞的那场无硝烟的战争是因她而起。
故而心内有些自责。
苏辞冲她摇了摇头,说:“我一只耳朵聋了,方才又专心想着其他的事情,是以才没听见。”
言外之意,也就是并无责怪蓁蓁的意思。
蓁蓁笑了笑,说:“我就说嘛,苏苏你人最好了,怎么可能会怪我呢?”
倒也不多奇怪苏辞会耳聋一事。
“你大晚上地过来这里,也是想要趁黑溜进去找蛊王的罢?”蓁蓁突然问道。
苏辞不置可否。
她不知道慕少艾能够拖得萧无骞多久。
所以她只能够一刻不歇地赶紧将事情办好。
此际见到了蓁蓁,苏辞有些迟疑,问道:“蓁蓁,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件事情?”
“说罢!”蓁蓁答应得爽快。
她自小到大,都没甚么朋友。
自她记事起,便没有见过母亲,而父亲……则是一心只有他的心上人。
从不曾将她放在眼里过。
贺兰王朝上上下下也没谁真的将她这个公主放在心上过。
她从前不知道其中缘故。
可后来,她还是从一个宫里老人的口中知情了。
她的父亲抛弃了她的母亲,又利用从她母亲那里谋来的财力,转头迎娶了西戎国的公主。
却在短短时间内,将西戎国灭了,在西戎国的基础上,自己建立了贺兰王朝。
贺兰王朝,就是她的父亲送给心上人的礼物。
而她的母亲,那个西戎国的公主,她理应称之为后娘的人,都不过是这份礼物的踏脚石。
所以父亲不喜欢她,其实在情理之中。
贺兰王朝的子民憎恶她,也合情合理。
蓁蓁没甚么好怨恨的。
她又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更是不可能在出生之前,就告诉她的母亲,让她提防着自己的父亲。
这多可笑啊!
她只希望快些找到她的母亲,然后和母亲一同幸福地生活下去。
只是万没有想到路上会遇到苏辞。
苏辞对她真好。
虽然两人只相处了短短数日。
可在小黑屋里时,夜里冷了,苏辞会紧挨着她,两人互相取着暖。
更是会在偶尔抢得的吃食里,将一大半都分给她。
蓁蓁几乎被苏辞感动哭了。
是以,即便是苏辞不说,蓁蓁也早已在心中,将苏辞视为了自己的好友。
见蓁蓁连问也不问便答应了下来,苏辞心内有些许愧疚。
她先前甚至还起了利用蓁蓁的念头。
“你就快说嘛,说了我好带着你进去。”蓁蓁催促道。
苏辞吸了口气,笑容勉强,说:“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是来此寻人的。”
“蓁蓁,我要寻我的孩子,他才三岁,可我命不久矣,不能很好地照顾他……”
“所以你打算要我替你照顾吗?”
“不是的,是想你帮我安顿好他……”
“没问题啊!”蓁蓁笑道,“我可喜欢小孩子了,苏苏,我答应你。”
苏辞讶然。
蓁蓁笑容愈发深了,说:“我看得出来,你气色不好,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死。”
“但你那几日对我很是照顾,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而已,我可以帮你照顾的。”
“蓁蓁……”苏辞完全不知该怎么言语才好。
蓁蓁甚至连问也不问,便轻易答应下来。
老半天,苏辞才将萧景焕或许会有的状况告诉了蓁蓁,而后说:“这会很辛苦。”
“所以,你只需要将孩子妥善安置好就行,不必……”
蓁蓁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可我不会坐视一个小孩子受苦的。”
她认真而仔细地看着苏辞,笑,“苏苏,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过得有多苦,最是见不得有小孩子也受苦了。”
蓁蓁就是如此。
她明明说的就是实话。
她说苦,那是因为年幼时确实受了很多的苦楚,苦得人时至今日念起还是会不觉泪湿了眼眶。
可她说出这些话时,是笑着说出的。
旁人不知,就只会当她是玩笑。
现而今,苏辞听着她又如此说,只觉得酸涩——一个人需要有多苦,才能在谈及这些事时,还能保持笑容?
见得苏辞如此,蓁蓁颇觉不自在。
便拉着苏辞,朝着后面走去,“哎呀,我说答应你了就是答应你了嘛,你干嘛这样啊?你还想不想要见蛊王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