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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无解的题。
萧无骞不希望苏辞去寻萧景焕，不希望她与萧景焕的事情牵扯上。
可苏辞之所以恳求他帮蓁蓁，为的就是萧景焕。
“他是我的孩子。”苏辞喉咙一哽，嗓音微哑，“萧无骞，你不能要求一个母亲一次次地放弃她的孩子。”
这太过残忍了！
他可以不承认萧景焕的身份。
他甚至可以一口一个孽种地称呼萧景焕，可以认定了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但他怎么可以一次次地逼迫她放弃自己的孩子？
忘记她前如是，忘记她后，亦如是。
这一点，萧无骞从未更改过。
萧无骞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手上紧了紧，眸子亦因怒意而微微泛红。
“可他不是我的孩子！”
苏辞忽而觉得好笑。
笑得眼眶里的液体止不住地流下。
一个孩子，屡屡被自己的生父所否认，这是怎样一种悲哀？
萧无骞腮帮子绷得死紧，咬牙切齿着。
可却再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承认，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明明在慕少艾骂醒自己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清醒了，也不会再做出任何失控的事情。
可现如今……
可当他看着苏辞这样处处为萧景焕考虑，甚至为之可以去帮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萧无骞还是觉得有股难以道明的莫名情绪突地涌了上来。
就犹如当日苏辞为卢湛所做的一切，同样地令他觉得烦闷不堪。
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摧毁苏辞的希望。
蓁蓁没料想两人竟然蓦地剑拔弩张起来，气氛一时紧张。
她咳了咳，忙出声道：“其实，你们不帮我也可以了，我自己想办法去，那个，我先走了……”
说着，冲慕少艾打了个招呼，即刻便脚底抹油似的转身离开了。
见状，慕少艾也不免提醒道：“现下时候不早了，咱们不若先走？”
萧无骞与苏辞两相对峙着。
谁都不肯松口。
仿佛都没有听到慕少艾的话一般。
慕少艾索性也就不去理会他们之间的事了，兀自走向前去。
不久后，才听闻得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苏辞的手被萧无骞死死攥住了。
像是生怕她会突然不见，他握得越来越紧，一丝空隙也舍不得留。
苏辞也恍若感知不到疼似的，也就任由他牵着走。
他们三人抵达平城时候，天色已晚。
加之在路上牵扯那么一段时间，如今夜深，只能先行找了个客栈歇下，待翌日再行去寻蛊王。
慕少艾订了两间房。
他独自一人一间，剩余的一间，便留给了苏辞与萧无骞。
两人都没有异议。
抑或说，两人至方才开始，便不曾再开口说一个字。
慕少艾也顾不得这许多，自顾道：“我累了，你们要是吃东西也别喊我，我得睡一觉去。”
萧无骞推开了旁边一扇门，牵着苏辞走了进去。
“砰——”
门被关上的瞬间，连灯也来不及点上，萧无骞便将苏辞抵在了门背上。
苏辞身躯一僵，手腕还困在他的掌中，生疼生疼的。
“你这是做什么？”苏辞嘲弄道，“萧无骞，你不是嫌我脏吗？”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对她。
从前，他就觉得她是个肮脏无比之人。
现如今，有了前几日的事情发生，萧无骞只怕连看她一眼，都会觉得恶心吧。
苏辞的手握紧。
她右手小指彻底废了。
现如今她指腹触到，还能感到里头的骨头硌人得慌。
嘶——
有些疼。
“是！苏辞，你是脏，脏得让人觉得恶心。”后来，萧无骞才发现，这句恶毒至极的话语，实则是不甘。
苏辞无声笑了一下。
黑暗中，苏辞刻意将自己的眼垂下，避开了萧无骞的目光。
可他仍旧死死看住了她，眸色深深。
叫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骤然间，他突地低下了脑袋，朝着苏辞倾来。
咬牙隐忍的声音响起。
“苏辞，我……”
话音未落，萧无骞实打实地倒在了她的身上。
苏辞措手不及，跟着他沉重的身躯跌倒在了地上。
“萧无骞？”苏辞晃了晃他的肩膀。
可萧无骞径直这样昏迷了过去。
苏辞心头一慌，茫然四顾，周遭一片黑漆漆的。
“萧无骞，你醒醒。”
“吱呀——”一声，窗户被人打开了，自外面跳进了一个黑影。
苏辞立即便警戒起来，“谁？”
那人没有回答她，只是进来后，便将屋内的蜡烛给点燃了。
蹭——一声，屋子瞬间明亮起来。
苏辞禁不住半眯着眼。
这才终于将来人给看清楚了。
“慕少艾？你怎么……”
“大晚上的，你们不点灯，险些害得我从窗户外跌下去了。”他还有心思说笑。
苏辞这才注意到，慕少艾怀里的东西。
似是没看到萧无骞的状态。
慕少艾朝着苏辞走了过去，而后将自己怀中物一把塞到了苏辞怀里，说：“走罢。”
“我给萧无骞的水里下了点儿东西，他会睡上一觉，你去罢。”
苏辞张了张唇，有些失声，“慕少艾，你……”
“给你续命的人，是卢湛罢？”慕少艾突然发问。
苏辞瞬时间便说不出话来。
慕少艾给她的东西，正是卢湛留给她的那个彩绘的瓷瓶。
那时她将此物托给慕少艾保管，一路上也并未过多关注慕少艾，不知道他竟也将这件东西给带来了。
苏辞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慕少艾笑了笑，说道：“前阵子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肯为你做到如此地步。”
“现如今，我想明白了。”他说，“苏辞，卢湛与蛊王有交情，你去找蛊王，一定能找到那个孩子的。”
慕少艾一直不明白，为何会有人给苏辞续命。
而在苏辞续命之后，竟然又想托他帮忙找到萧景焕，还口口声声说道萧景焕未死。
直至那日从萧无骞口中听到了卢湛的名字。
联想到卢湛这个人……
似乎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当日萧景焕需要卢湛的玉巫枕，以延缓体内血液枯竭的时间。
卢湛也是最有机会最有办法将萧景焕从宫里带出去，并且藏好，保证萧景焕能够苟延残喘，又让所有人都发现不了。
后来苏辞身体的缘故，没几天的活头。
那时也是卢湛陪在她的身边。
也是卢湛最有可能甘愿忍受寒毒之苦，以自己心头鲜血来为苏辞续命。
虽不知卢湛这些举动背后的原因——或许他知道，但他不愿意承认。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不管卢湛有没有救回萧景焕。
苏辞性子倔强，不让她去尝试碰壁一次，她是坚决不会回头的。
倒不如就让她去找一找。
“慕少艾……”苏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慕少艾怎么会突然帮自己？
慕少艾看着苏辞，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屑笑容，说：“苏辞，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萧无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