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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易，你……”
辛行云痛得说不出话来。
她花容失色，面色在一瞬之间变得毫无血色，而肩上的鲜血汩汩地往外流着。
祁易还在动手。
甚至让人帮忙将辛行云给按住了。
他本身没多少力气，是个文弱书生，若非是生来便现出聪慧的才能。
也没办法在萧无骞身边站稳脚跟那么久。
所以在用铁钩刺穿辛行云的琵琶骨时，祁易显得很是手生。
只不过，他不愿意让旁人来碰触自己的女人就是了。
祁易没有丝毫技巧，只硬生生将铁钩从辛行云的皮肉穿进去，而后又以蛮力将铁钩穿出……
如是反复两次。
辛行云的两肩鲜血淋漓，铁钩甚至险些将她的锁骨钩下……
她仍在抱有期待，问道：“阿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祁易动完手，自己也累得满头大汗。
他捧着辛行云的脸，后者双眼已然彻底瞎了。
空洞无比，里面死灰一片，但他就是觉得看不够。
祁易说道：“因为我爱你。”
辛行云痛得口呕朱红，因为剧痛，也不敢多动弹半分。
“这不是爱……”她想要和祁易坦白，“阿易，你能不能……”
不要总是这般自以为是。
“阿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这里待很久的。”祁易打断了她的话。
辛行云是他此生唯一动过想要求娶念头的女子。
他祁易这辈子什么女人没有见过？
辛行云对他的确是好得没话说，只要他一句话，辛行云甚至可以去死。
而且毫不犹豫。
也是因此，祁易曾经想过，如若可以，他或许会娶了辛行云。
至少，这个女人，不论是才情美貌，都足以和他相配。
更重要的是，辛行云真的可以为了他付出一切——尽管，祁易一直觉得，辛行云多少有为了苏辞打算的可能。
哪怕有这个可能，祁易还是觉得，辛行云会是自己一生所爱。
如果这都不算是爱，那什么才叫做爱？
他娶慕容雨不过是因为萧无骞的私心。
萧无骞想要阻止靠山王府势力的进一步扩张，这才让他出手，将慕容雨求娶去。
娶慕容雨，根本就不是他自愿的。
辛行云怎么能够将这件事情怪到他头上去？
“阿云，你再忍耐一段时间好不好？”祁易劝解她，说道，“你在江北待上一段时间，以后我会接你回去的，我保证！”
慕容雨生性容易嫉妒，又总是在祁易的事情上患得患失。
祁府里面，便是祁易平日里多与哪个丫头说了几句话。
慕容雨都能够在府上闹翻天。
辛行云回到自己身边后，祁易不敢再让辛行云留在望京城。
恰好辛行云要求他带自己来到江北一探苏辞身亡的究竟。
祁易便起了一个念头。
将辛行云留在江北，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一来，是为了防止慕容雨对辛行云做出什么来。
二则，辛行云打他身边逃了三番五次，祁易心有余悸。
只有牢牢将辛行云锁住，他才能够安心。
即便辛行云会因此受伤。
不过没关系。
等到萧无骞将靠山王府扳倒，他就可以将慕容雨休弃，将辛行云从这江北接回望京城去。
他不会嫌弃辛行云身上的伤。
更不会厌恶她是个瞎子。
念及此处，祁易将另外一副铁钩穿破了辛行云的脚腕，在辛行云的叫声中，他闻声哄着。
他说：“不要害怕，阿云，我不会抛弃你的。”
辛行云已然满头大汗，浑身无一丝力气，只能瘫软在他怀中。
那叫声十分凄厉，与头顶的夜枭叫声交织在了一起。
远处的苏辞倏地心头一滞。
“痛……”苏辞忍不住扶着心口，冲前头的原奴道，“原奴，我心疼。”
原奴没作任何的反应。
苏辞的这副身躯，根本不会有不通的地方。
她还痛，就证明着，她还活着。
这是好事。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苏辞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是夜色浓稠，入目皆为黑暗，连头顶的星子都闪得有气无力。
今夜有些不寻常。
她说道：“我刚刚好像听见了好几声交换。”
“那是夜枭！”
“听起来像是人叫的。”
原奴嗤笑道：“荒郊野外，就算有叫声，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们的住处，其实里那座坟墓很近。
萧无骞将她埋葬时候，并没有立碑。
只有一个土堆在那里。
简陋得不行。
也是，他那么恨她，在苏辞“死”后，肯将她埋葬，让她入土为安。
这已经算得上是萧无骞的隆恩了。
不过这一切，对现在失去所有记忆的苏辞来说，什么都不再重要。
苏辞也曾问过原奴那座新坟的来历。
不过原奴并没有告诉她就是了。
现在他们走得离乞丐窝很是接近了，也就意味着，十分接近了那座坟墓……
想到这里，苏辞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倒也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苏辞觉得他说的在理，便也就没有多加理会，提上一口气，便追赶了上去。
只是——
前面却陡然现出一个黑衣人——祁易只当苏辞是孤身一人，一个手腕被挑了的废物而已。
他手底下一个正常男子，就足够对付了。
可祁易万没有想到，苏辞身边还有原奴的存在。
见此，原奴眼神一凛，冰原一般的眸子，瞬息之间，变得冻人非常。
黑衣人狠狠瑟缩了一下。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是苏辞身边有人又怎么样？
一个长得足以让人把隔夜菜给呕出来的乞丐，又能够为苏辞出头吗？
于是黑衣人指着原奴，说道：“丑八怪，给爷让开，爷今天心情好，不想看见你这副丑嘴脸，也不想对你动手。”
“乖乖让开，爷让你还能多活着恶心别人几天。”
想了一想，又觉得这话不过过分，黑衣人不禁又添道：“你赶紧让开，爷把你带回去，让那些不要脸的恶心几天，爷会给你好处的……”
黑衣人喋喋不休地说着。
原奴并没有作任何反应。
可苏辞却觉得，心头一阵又一阵的痛。
丑八怪……
苏辞无端觉得心头涌起一股异样。
她不知是为何。
也许是为了原奴鸣不平，也许是其他……
只是苏辞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比思想率先做出了反应。
苏辞站了出来，怒道：“你说谁丑八怪？”
黑衣人的目标就是苏辞。
见此，话也不愿意多说了，直接动手，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便十分直接地朝着苏辞砍来……
哐——当——
砰——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黑衣人手中的武器掉落，撞击到了脚下的石头，发出金石之声。
另一个，则是黑衣人朝后仰面倒去，发出的巨响。
地面几乎震了一震。
苏辞瞠目解释，愣愣地瞧着原奴。
原奴一言不发，将武器拾捡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已然失去升息的黑衣人……
“原奴，你作甚么？”苏辞几近失声。
原奴将刀握紧，一刀又一刀地划在了黑衣人的脸上。
眼前的场景过于血腥，苏辞胃里直犯恶心，一个忍不住，弯身作呕起来。
等到苏辞呕完，原奴也已住了手。
苏辞强忍着胸中不适，走上前几步，便看到黑衣人的整张面皮都被剥下。
原奴手法似乎极为熟稔。
那一张人脸，竟然十分完整，连一丝一毫的漏洞都不曾见……
苏辞张大了嘴，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奴将那覆上了冰原一样的双眼看向了她，冷声问道：“怎么？害怕了么？”
“一个又丑，又心狠手辣的人，你还会觉得，他会是你的朋友吗？”
苏辞有些站不住，被他逼着连连后退，一个踉跄，人已摔倒在地。
苏辞看着原奴睥睨一切的模样。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好半晌，才说出口，道：“你是我的朋友！”
“原奴，你是我的朋友。”苏辞将话重复了一遍，认真而又温柔地说道，“外表是父母赐予的，你没有办法改变。”
“那人也是先对我们不利的，如果你不动手，死的就会是我们。”
虽然苏辞并不赞同原奴将人面皮剥落下来。
可是抛开这一点儿，原奴做的却是是没错。
听了苏辞的话，原奴没有半分领悟的意思，而是冷笑道：“你是怕死，所以才这么说的。”
十分笃定的话语。
苏辞辩解道：“不！不是的！原奴，我是真心……”
拿你当朋友的。
可苏辞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
原奴已然带着她往两人的乞丐窝走去了。
“不想和那人一样的下场，就不要再说这些虚伪的话。”
“原奴，我……”苏辞小心翼翼出声。
抵达乞丐窝后，原奴松开了紧拉着她的手，眼中有落寞一瞬而逝。
“你是想说，你是真的拿我当作朋友对待，是吗？”原奴突然问道。
苏辞不假思索，直接便点了头。
原奴心中却是冷嗤——怨不得萧无骞一度不肯相信苏辞的清白。
连撒谎都能够做到如此真诚的人，世间能有几何？
原奴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将那张人皮放下，而后抬起脚……
他一脚又一脚地踩在上面。
眉毛、鼻梁、嘴唇……
原奴一个都没放过。
在他的强大气息下，苏辞竟是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直待原奴将怒气发泄完毕，苏辞才说道：“原奴，我知道，被人攻击外貌，是件极度痛苦的事情……”
“你知道？你知道些什么？”原奴骤然冲她发火。
顿了顿，原奴似乎有所感触，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苏辞的下颚。
“你是感受过的。”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说，“可是你都忘了啊。”
苏辞不明所以。
然而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氛围，让她极度不适。
苏辞禁不住道：“原奴，松开我。”
原奴倒也没有强迫她，很是爽利地放开了她。
只趁着苏辞在顺气时候，原奴对她说道：“既然你拿我当朋友，那有一件事，你就应该为我去做才是。”
“什么事？”苏辞问道。
原奴贴近了她的耳畔，一字一句，问道：“你知道，我们北夏的皇帝，萧、无、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