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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细细是他的心上人。
所以他须得不顾一切，包括舍弃苏辞的性命，也要保下宋细细。
而慕少艾……
他本是萧无骞的好友，按理来说，应当是要与萧无骞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至少，不是现在他拦阻萧无骞的模样。
如今他不让苏辞将宋细细给换回来，是什么立场什么身份？
闻声，慕少艾脸色稍变。
但山上日光有些白耀，照映在人的脸上，白花花的一片。
细微的神情变化并不能够令旁人发觉得出。
慕少艾顿了一下，只问：“萧无骞，你是真的想要苏辞死吗？”
却是避而不答。
他只提醒着萧无骞一件事情。
“你别忘了，宋细细还需要苏辞的鲜血，才能够维持现在的容貌。”
要苏辞与蓁蓁一样……
蓁蓁是被人剖腹挖宫而亡的。
倘或今日，萧无骞当真逼迫苏辞如此摧残自己，只为将宋细细交换回来。
那么，只怕苏辞今日也不会有命在了。
苏辞一旦亡故，宋细细的脸该当如何。
这一点，萧无骞可曾想过吗？
他当然是不曾想过的。
萧无骞脸上显见的错愕。
当他得知宋细细落入了蛊王的手里时，萧无骞的心内唯有担忧。
若是只单论武力，他自然可以轻易就将宋细细给搭救回来。
甚至不需要麻烦旁人。
他一人就足够了。
但蛊王并非是常人。
他会蛊术。
而这一点，对于萧无骞来说，是一个盲区。
他身边也并无一个精于此道之人。
所以他只能答应下蛊王的要求，将苏辞给带了过来，让苏辞给蓁蓁赎罪。
反正这也是苏辞理所应当要做的事情。
她杀了人，她就应该要得到相应的报应。
这才是天理。
是以萧无骞做起来，并没有任何的愧疚心理。
反而有几分对苏辞牵连宋细细的不愉。
应当是这样的。
若否，萧无骞无从解释起，在听闻了慕少艾的话后，为何他只会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骤然沈腾而起？
默了良久后，萧无骞终于开了口。
他说：“不管细细变成何种模样，我只要她活着。”
言外之意，可不就是他不在意宋细细的容貌吗？
也对！
只要是宋细细，是他的心上人，不论是美是丑，他萧无骞都会珍之重之。
与之相反的，是他对苏辞。
他厌恶苏辞憎恨苏辞。
故而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从前今后，他对苏辞，永远都是一如既往的舍得与狠心。
苏辞原本顿住的手颤抖了一瞬。
而后嘴角无声地扯出一抹苦笑。
像是刹那间被人给喂了一嘴的苦黄连似的。
苦得人在心头化不开，就凝成一团，让人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她仿似将身后两人的吵闹给忽略了。
手中的刀染了血迹，自血肉当中抽出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声。
苏辞轻声道了一句。
“萧无骞……”
苏辞倔强地转过头去，牙根咬得死紧，强行将喉头涌起的那一股腥甜味道给吞咽了下去。
正好将胸腔里的那股苦涩味道遮掩过去。
萧无骞与慕少艾同时望向了她，两人神色各异。
却又不约而同地带着几分诧异。
剧痛令苏辞的视线有些模糊起来。
她咬牙勉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才终于是说道：“我不是为了宋细细。”
“萧无骞，宋细细不值得我拼命。”
值得的，是她的孩子。
她一个人的孩子！
若是从前，她是不想强调这一点的。
毕竟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无非就是牺牲她，来换取宋细细的平安与快乐。
虽则她的本意不是如此。
但在萧无骞的眼中，这就是事实，苏辞无从辩驳的事实。
可是今天，在听闻了萧无骞的话语后，苏辞还是想要解释这么一番。
她说：“今日就算你不将我带来，我也一定会来。”
只要是她知道焕儿有事，苏辞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会替她的孩子将危难解除掉。
她不希望萧无骞觉得，自己是因为宋细细而做出这样的举动的。
更不希望，萧无骞觉得，她是因为他，所以甘愿为宋细细牺牲。
这太讽刺了！
萧无骞尚未从苏辞的话里回过神来。
苏辞就已经不管不顾，继续将刀子还欲插进自己肚腹之中，好让蛊王将萧景焕给放了。
所幸慕少艾眼疾手快。
“等等！”
一面又拾起地上的石子，敲击在苏辞的手腕之上。
苏辞手筋被挑断了。
本就承受不了太大的力道，现下慕少艾这么一着，直接便将她手中的匕首给打落了下来。
也不给苏辞弯腰去拣的机会。
慕少艾见苏辞还想要去拣，立即便推开了萧无骞，径自过去，一脚将匕首给踢落下了山下去。
“苏辞，你是我的病人，我还没给你治死，你就想要自尽？”慕少艾怒火中烧，骂道，“你做梦！”
苏辞愣愣地望着他。
若非是伤处太疼了，她几乎快要忘记了现下是个什么形景。
“慕少艾，我没病，也不需要你。”半晌后，苏辞方低声道。
慕少艾是救过她几次不假。
但哪一次，不都是萧无骞强迫他去做的？
而萧无骞的意图，亦是明明白白，左不过一个她还是有用之躯罢了。
想到这里，苏辞补了一句，说：“多谢你！”
至于谢的什么，苏辞没说，慕少艾也没问。
因为在下一瞬，所有人都只听得到一声极是痛苦的叫声。
“阿娘——！”
是萧景焕！
苏辞的心揪疼揪疼的。
她紧张地放眼望去，就只见土坑之中，那些蠕虫已将泥土悉数推了进去，将孩子给森森掩埋在了其中。
许是本能反应，原受枯血症折磨至昏迷不醒的萧景焕竟然突地凄厉叫换了一声。
还是叫的苏辞！
这令苏辞心上一痛。
当即什么都管顾不上了，只想着冲上前去，将萧景焕给救回来。
蛊王这时才幽幽说道：“再踏近一步，两人都会没命。”
“苏辞！”声音是萧无骞的。
他担心因为苏辞的莽撞而连累到宋细细。
宋细细亦是带着哭腔，说道：“苏辞，我知道你想要我死，但是萧景焕是你和萧明彦的孩子，你怎能如此狠心啊？”
她没为自己的处境而哭诉。
反而是一副担忧萧景焕的模样。
与之相较之下，苏辞这个母亲，显得无情冷血许多。
苏辞没有心思去反驳宋细细话里的圈套，只冲着蛊王说道：“我可以死，放了我的孩子！求你！”
她跪下来。
腹上鲜血流个不住，苏辞却只拿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萧景焕的情况。
生怕稍有不慎，她的焕儿就会发生什么意外。
“蛊王，是我杀了蓁蓁，我用命来赔，只求你，放过无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