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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骞知道，对于膝盖骨一事，苏辞印象必是十分深刻。
如若苏辞是撒谎，故意装疯卖傻，必然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所以他时刻紧盯着苏辞的变化。
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可——
令他失望的是，在听了这话后，苏辞所有的，还是方才的责怪神情。
“你骗我……焕儿根本不再这里……”
只是她体力消耗过度，将这句话说完后，苏辞体力究竟不支。
但见人双眼一闭，竟是已经直接昏迷了过去。
“苏辞！”
萧无骞心下一紧，忙得伸手去将苏辞倒下的身躯接住。
而后摇了摇，发觉苏辞许是因淋了雨，外加身体过分虚弱致使的晕厥后。
萧无骞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将苏辞抱上了床榻，而后对着虚空喊了一句。
“出来吧！”
梁上有轻微的动作，一阵风拂过，慕少艾准确落在了萧无骞的旁边。
“雨还没停呢。”慕少艾无意说了一句，“她愿意去淋雨，你着急什么？”
“你能确定她是真疯还是假疯？”萧无骞问道。
并不理会慕少艾的冷嘲热讽。
慕少艾难得施舍了一眼，匆匆一瞥后，便对苏辞下定结论。
“她几年前中了寒毒。”
萧无骞眉眼一凝，不置可否。
但是由后来的判断来看，苏辞体内的寒毒应当是解了——或许与谢阿蛮有关。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事与寒毒有何干系？
慕少艾便继续说道：“寒毒化解了她体内七分的痴傻药药效。”
其实当日，慕少艾曾给苏辞诊过一次。
自然，彼时的慕少艾，还如萧无骞一般，觉得苏辞一家是真心想要帮助萧无骞的。
那时，苏辞体内痴傻药与寒毒交织。
一山不容二虎。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苏辞饮下的痴傻药剂量极大，寒毒也仅仅只能够压制七成。
所以后来宫变之后，苏辞装疯卖傻，萧无骞一直都不肯相信。
慕少艾却是确信无比。
苏辞体内仍有痴傻药残留。
疯癫与否，只在时间问题。
又或许她承受不住寒毒的苦痛，在痴傻药发作之前，人就已经死了。
可眼前的景象，慕少艾却又是始终都没有想得到的。
没有想到，苏辞竟然能够撑到现在。
萧无骞还是不解，问道：“那又如何？”
“萧无骞你是不是傻啊！”慕少艾气得翻了个白眼，“剩余的三成当然是压制不住了啊。”
亲眼看到自己的骨肉死亡，怎么可能不悲恸？
过于悲恸，就算是没有痴傻药，正常人都有很大可能疯掉的。
遑论苏辞体内还有痴傻药的加持？
萧无骞还是不信，“你都还未给她诊断，怎么就能够如此确信？”
他压着慕少艾上前，强逼着慕少艾给苏辞诊治。
但是慕少艾哪里肯？
“我才不要给她诊断！”
他指着萧无骞，跳得老远，毫不在意道：“萧无骞，不管她是真疯也好，假疯也罢，我都不想插手。”
要他插手苏辞的事情，简直天方夜谭好吗？
萧无骞却冷不丁说道：“你可是忘了，我与她之间还有情蛊相连？”
慕少艾不想理会苏辞的事情。
可是对于萧无骞之事，慕少艾尽管嘴上再如何恶臭，行为却是十分正直。
是故，当下慕少艾的脸色不大好看起来。
他讷讷道了句，“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干我什么事？”
良久后，却还是说道：“不用给她诊断，我也知道，她是真的疯了。”
“萧无骞，不是假！”
毕竟，苏辞都给萧无骞下了情蛊了。
她装疯又有什么意思？
难道是天生骨子贱，就是想要折磨自己么？
那还真是匪夷所思！
萧无骞深谙，慕少艾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欺骗自己。
苏辞真的疯了！
因她目睹了萧景焕死在自己怀里，误会他杀了萧景焕！
苏辞因此疯了！
萧无骞心上五味陈杂，不知到底作何感想。
半晌过后，才听到他问：“那——有什么解决之法么？”
若是放在从前，萧无骞不能保证，慕少艾会答应他出手救治苏辞。
可如今两人有情蛊相连。
萧无骞知晓，慕少艾一定会忌惮于此。
果不其然，慕少艾脸色臭臭的，指着他便骂：“萧无骞，你就是将我吃定了。”
萧无骞脸色稍霁。
慕少艾是杏林高手，在针术上颇有造诣。
或许苏辞还有救。
慕少艾见他这副样子，当即便慌忙解释，道：“你可别太高兴了。”
“其实我也没有办法的，痴傻药属实难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理。”
又觉得这般太过于灭自己威风。
慕少艾赶忙补充说道：“那是药物，我是针师，对于一些内伤，我还能够有辙。”
但是现在是药物在苏辞的激动情绪下，一下入侵了她的脑识，使她精神产生错乱。
这才是导致苏辞疯癫的真正缘故。
而人类的大脑复杂得很。
慕少艾即便是用针高手，也不敢轻易下手。
唯恐一个不慎，不仅不能够让苏辞恢复正常。
只怕还会加重，甚至是要人性命。
萧无骞神色凝重。
当日的痴傻药，原本是萧明彦设计想要让他饮下的。
是苏辞替他挡了灾祸。
于是才会变得如此。
他根本不知道，这痴傻药究竟是萧明彦从何处寻来。
又要怎么去解决？
慕少艾便给他出主意，“不如带她去给药神瞧瞧？”
他是不大欢喜苏辞的存在。
可是萧无骞固执得很。
他坚持要用情人蛊将自己与苏辞牵连起来。
慕少艾就是真的想要苏辞死，那也是没法儿的。
不过他总有一天会想到办法的。
毕竟，苏辞总归是要死的——他上一次给苏辞号脉，发现苏辞体内的寒毒已经十分严重了。
连慕少艾都不知道，苏辞何以能够支撑得了这么久。
然而，这样的事情，慕少艾是绝对不会告诉萧无骞。
笑话，如若是萧无骞知道，不知道又要怎么麻烦自己。
慕少艾不喜欢给自己招惹麻烦。
萧无骞向来很是信任他。
有了慕少艾的话，萧无骞当即便去寻了谢阿蛮——她人在宋细细的苍梧宫，师傅又是药神。
必然能够有些许消息。
宋细细对萧无骞的突然造访感到惊奇。
萧无骞甚少这样一声招呼不打便来看她。
当然也不会没有任何原因就来寻她。
宋细细怀揣着一颗心，只小心让伏冬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确定完全妥当后，这才出去。
“臣妾参见皇上。”宋细细如是行礼。
萧无骞没有太多的时间与她耽搁，直接了当便问：“那个谢阿蛮，她现在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