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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忙忙的，这是做什么？”萧无骞口吻阴寒。
伏冬被他吓住了，浑身瑟瑟发抖，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回……回皇上，是……是若妃娘娘，娘娘好似发病了，特命奴婢过来寻皇上。”
萧无骞心上一紧。
根本来不及多问，便直接冒雨往苍梧宫的方向行去。
徒留陈昌跟在身后，举着伞放声大喊，萧无骞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他不是没听见。
但是此时此刻，他急需要见到宋细细。
慕少艾说得不错，他爱的人是宋细细，满心满眼装着的人，也是宋细细。
宋细细为他付出了太多，受了太多的苦，他怎么可能再去喜欢苏辞？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萧无骞要见到宋细细，越来越紊乱的心才有可能回归平静。
一路疾驰，却也走了许久，才走到苍梧宫。
今夜宫里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萧无骞身上湿哒哒的，甫进去的时候，直将苍梧宫内的众人吓得不轻。
幸而哑女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将一张纸交到了萧无骞手里。
萧无骞来不及多看，便直奔宋细细的病床前。
“细细……”他唤道。
宋细细闻声，见到萧无骞如此模样，眼中有狐疑闪过。
但旋即却是将自己的脸给捂住了，说：“细细怕是无颜再见皇上了。”
萧无骞这时才想起哑女交给自己的东西。
他将其展开。
哑女道宋细细的脸竟然又开始发生溃烂，许是因为没有及时服用药物所致。
而没有及时服用药物的缘故，是因为苏辞不在苍梧宫，他们没法儿找到药引。
纵然是用方子熬出了药，可没有药引，那药不过就是寻常。
根本毫无用处。
看到这里，萧无骞不禁懊恼起来。
他本就不该将苏辞带走的。
“对不起，细细。”他道着歉，将宋细细的手拨开，露出她脸上的烂肉。
宋细细只稍微挣扎了下，便不再动弹了，反而一下扑进了萧无骞的怀中。
“是细细给皇上惹麻烦了，皇上怪细细罢。”
萧无骞竭力安抚着她。
屋内众人也尽皆垂下脑袋，全然将自己当作了一个聋子瞎子。
唯有哑女，神情平静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卢湛告诉过她，易怒易喜，情绪反常，是最容易促进用药频率的法子。
那药既是宋细细的救命药，也会是她的夺命丹。
只要等到最后，宋细细再离不开这药的时候，也就是她报仇雪恨的时候。
萧无骞宽慰着宋细细，好一阵后才算是将宋细细的情绪抚平了。
而后，便像是记不起苏辞才在雨中晕倒的事情一般，直接便命陈昌去将人带过来。
现下就要。
陈昌迟疑了一下，想要提醒萧无骞苏辞现在的状况。
但也不知怎的，今夜萧无骞好似极其躁怒，周身的气息极度危险。
让人不敢多靠近半分。
陈昌劝解的话停留在了心间，终是没能说出，带着人便迅速折返回去，欲将苏辞给带回来了。
卢湛，所有人都听见陈昌长长叹息了一口气。
雨势还在加大，唰唰地冲刷着地面屋檐。
可那声叹息，却十分清晰，像是扩大了数倍，明晰地传来。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陈昌命人将苏辞带走的时候，果不其然遭到了慕少艾的拦阻。
“萧无骞发疯了吗？你要他亲自来跟我说，现在人半死不活的，你要她去做药引？”
慕少艾语气不善，颇是不忿。
苏辞跪了一天，膝盖上血肉模糊的，身上更是有烈火灼烧和挨打的痕迹。
加之淋了许久的雨，整个儿人现在虚弱非常。
慕少艾知道萧无骞喜欢宋细细，可也不是这么个喜欢法子，拿别人的性命来恢复容貌。
这太造孽了！
陈昌脸上挂着笑，说道：“这是皇上的意思，慕神医不如自己去问皇上？”
怎么可能让萧无骞来回地跑？
“她现在是我的病人，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慕少艾态度坚决，道，“还有你们那个法子，真是损啊。”
他到现在都看不出来里面的门道在哪里。
宋细细的脸在他看来就是没法儿治。
先是不晓得怎么来的蛆虫啃咬她的皮肉，后又是那样恶毒的毁容水……
人命还保着就是好的了，怎么还敢奢求将容貌恢复回来？
也不知道哑女的那个法子究竟是怎么个道理。
虽说人血确实是味良药，但究竟也不是神仙血，怎么就将宋细细的脸轻而易举地治好了？
慕少艾万分的不解。
可陈昌哪里能够有时间来和他扯皮？
当下只是让唐回走了进来，将慕少艾给制住了，一面让其他人把苏辞给强行带走。
慕少艾骂得更恨了。
“唐回你个傻缺，萧无骞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啊？”
唐回面色不改，只淡声道：“我听皇上的。”
萧无骞是他的主子，就算萧无骞要他自杀，唐回都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脑袋给奉上。
“疯了疯了，一群人都疯了！”
苏辞已经被带走了，慕少艾索性也就不再挣扎，让唐回松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
明明他也讨厌苏辞啊，讨厌得不得了，怎么现在突然就维护起苏辞来了？
苏辞是死是活，按说都不该干他什么事才对的。
他刚刚是发病了吗？
慕少艾摸着自己有些发凉的额头——诶？还真是有些生病的前兆！
他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坐在地上，撑着脸深呼吸。
连唐回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恍然未觉。
苍梧宫内。
宋细细饮了药，脸上的痛楚少了些，便缠着萧无骞不肯松手。
“这次是朕疏忽大意了，朕将苏辞留在这里给你，只要你好好的。”萧无骞轻声道。
脑海中是他最后出门前，苏辞的模样。
方才伏冬等人取苏辞鲜血时，他没去瞧。
但苏辞的情况不大好，他深知，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强行取血，会让苏辞更为痛苦。
可苏辞怎么能和宋细细比？
苏辞是他所恨之人，宋细细是他的心上人。
苏辞痛些算什么？
宋细细微微抬起眼，便见到萧无骞略微失神的模样。
虽是在与自己说着话，可那双眼睛里，却根本没在看着自己，有的，只是无尽的缥缈虚空。
宋细细心一沉。
而后又继续柔柔地说道：“细细知道皇上疼细细。”
“近日来，皇上为了细细的事情忙前忙后的，细细看在眼里，只觉心疼无比。”
“这是朕自愿的，毋须你自责。”
宋细细往他怀中蹭了一蹭，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满足道：“细细是想着，最近北夏不算太平，宫里又接连发生了太多事情，是以——”
“细细想要前去法华寺一趟，为北夏祈福，为皇上祈福。”
宋细细的理由充分。
纵然萧无骞以她身体为由，想要让她放弃这个念头，可宋细细还是坚持得厉害。
无可奈何之下，萧无骞也唯有答应下她。
休养了一日功夫，宋细细便启程了。
这件事情宋细细筹谋了许久，要离开的时候，自然也就十分便宜。
除了——她没料到苏辞如今会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