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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九章：嗟叹
月怜君没料到还会再见到伏玊。
她被哥哥的一番调侃抢白的面红耳赤，垂首走出门来，却几乎与站在门口的伏玊撞在一起。
“你……”
月怜君抬头望着眼前的前任夫君，目露疑惑。
他怎么会来这里，是来找她的吗？总不至于是刚好从这里经过吧！
可是，月宅居于巷底，去什么地方也不必从此经过啊！
这个人会有什么事找她呢？
“落井下石，背信弃义的小人，也有脸再来见小姐！”
站在一丈外的王阿牛语气嘲讽挖苦地道道。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足够让伏玊听到了。
当然了，他这话就是故意要说给那个人听的。当初月氏落难，小姐身陷危局，姓伏的不仅不帮她，反而写了休书，与她划清界限。
现是是看月氏重新得势，又上赶着过来巴结，想捞点什么好处吗？
知晓内情的七宗门旧部也都一脸鄙夷不屑地望着伏玊，都为门主感到不值。
“我……”
伏玊神情尴尬而抑郁，耸拉地眉眼，低声开口说道。
“我听说你回来了！”
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虽然，两人早已没了任何关系。既已写了休书，成了陌路，理应婚嫁不相干，老死不相往来才是。
人事已非昨，重逢徒嗟叹。
“嗯，回来有一点事要办。”
月怜君将此次重返西凉的目的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身后院中的荒草被瑟瑟北风吹得哗啦乱响，飞絮随风四处飘扬，寒鸟啁啾。
月怜君忆起春天她穿着嫁衣坐在眼前之人的身边，乘着装饰了红绸的马车嫁进伏宅。一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多么热闹！
恍若隔世。
如今，相逢已经是路人。
“你家的案子……”
伏玊有些不好启齿地说。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似乎并没有立场关心她家里的私事。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她的近况，问她过的怎么样？
可是，他亦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问这个问题的资格。
“朝廷在重查我家的案子，相信有兄长提供的详实证据，翻案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这宅子也还回来了。”
月怜君看出对方的欲言又止，主动解释道。
他们之间，始终是不可能再回到无话不谈，无所避讳的从前了。
“沉冤昭雪，指日可待，恭喜你们了！”
伏玊诚心诚意地说道。
“何喜之有，月氏原本便是清白无辜。而且，纵然洗刷了冤屈，爹娘他们也永远地回不来了！”
月怜君语气落寞地说道。
逝去的，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就算他们兄妹能将月氏旧宅恢复旧貌，能重新在西凉朝堂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甚至重振了七宗门……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可能换回爹娘的性命。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些，害你又难过了！”
伏玊望着月怜君，眼中盛满了担忧和怜惜。
“过去不可改变，凡事你要向前看，也别过于耽耽于怀了！”
他知道她这几个月过的无比艰难困苦，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罪，徘徊在生死边缘。但是，这其中的凶险，他只是听说和想象，而未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所以，事实上，他对于她这几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却相当于一无所知。
就像从前一样，他虽然知道月怜君过着刀口上讨生活的日子，经常面临生死危机，却从未亲身经历过。
他的人生便是读书学医，采药制药，治病救人。所经历的最大凶险是毒蛇野兽，或是脾气暴怒的病人。
月怜君所经历的一切，对于御医伏玊来说，是不可理解的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若是你不了解别人曾经经历了什么，了还受了何种苦难，连安慰也只是显得苍白无力。
所谓感同身受并不存在，有些痛苦别人无法分担。
“嗯。”
月怜君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们分开以后，你过的怎么样？”
她不想再和眼前之人讨论她家的事，遂转移了话题。
“我吗？挺好的。”
伏玊苦涩地笑了笑，言不由衷地说道。
他其实过的不好，很不好。但是，却没有跟她提及的必要。
“嗯，那就好。”
月怜君亦点了点头，淡淡说道。
她能猜出他可能也过的不太好。但是，她也不想多问。
“当初，休书……其实我……”
伏玊想对月怜君解释休书的事并非出自于他的本意，而是被族中逼迫。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月怜君轻声说道。
“而且，由始至终，该说对不起的人都是我！”
她心知自己欠他一句抱歉。
她不爱他，却嫁给他，欺骗了他的感情。
“对不起，我当初不应该为了赌气……”
月怜君垂首说道。
“不，你不用说抱歉。”
伏玊却出声打断了她的话，阻止她再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但那不是他想要听到的。他宁愿自欺欺人，认为月怜君是因为喜欢他才与他成亲，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成亲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伏玊的眉眼间有了恍惚的笑意，轻声说道。
即使他们最后还是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他仍然感激当时的月怜君愿意与他成亲，给了他一个虽然短暂但美好的梦。
纵然无法长相厮守，但至少曾经拥有过，亦无憾。
……
月怜君一时无言以对。
纵然伏玊这样说，她仍然感到心中有愧，辜负了他的真心。
“我希望你能另觅良缘，不要总是孤独一个人。”
半晌后，月怜君轻声叹息道。她不愿见他为了她而误了终身。如果，他能忘了她和别的女子成亲，她心中的愧疚感也会减轻很多。
“嗯，我已经找到了。她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我们下月初就要成亲了。”
伏玊努力往脸上挂出和熙满足的笑容，好让她相信他过的不错。
“到时候你若是有时间，欢迎来……”
“抱歉，我们没有时间。”
白泽从伏玊的背后走了出来，说道。
“过两天我们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