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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八章：已非
西凉皇城，荒废已久的月宅。
月怜君撕掉贴在朱漆斑驳的厚重大门上的破损封条，和哥哥一起将久不开启的正门推开。
“吱吗！”
木门发出刺耳难听的磨擦声，被兄妹二人缓缓推向两旁。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荒草蛛丝，一只受惊的昏鸦“哇哇”大叫着越过墙头飞走了。
“小姐，我们在外边等你们！”
王阿牛对要跟着一起进去的前七宗门旧部们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人事已非，小姐兄妹二人一定会触景伤情，感触良多，也许还会情绪失控。所以，他们这些外人跟着一起进去会不太好。
“嗯，也好。”
月怜君点了点头，和哥哥一起走进几乎要长出门外的荒草里。
新帝登基，朝廷中必然也要经历一番大清洗。月隐君做为此次政变的重要参与人之一，重新被启用，回到了政治权力的中心地带。
他被封为御前四品带刀侍卫，统领整个皇宫的所有待卫，全权负责新帝段珉的人身安全。因为是日常接触君王最多时间的人，一时之间，他变成了新帝身边的红人，官员们尽相巴结。
而荒弃了许久的月府，他也请求新帝段珉赐归于兄妹二人，恩准他们修缮之后继续使用。
所以，得到准许之后，他们俩又回到了月府。
眼前的府坻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院中荒草丛生，廊下蛛网密布，屋内积着厚厚的灰尘，虽现出一副衰败之象。
兄妹二人沉默无言地在空无一人的府内游走，犹如两个异界归来的幽灵。
月怜君立于一根塌倒的廊柱前，抚摸着柱子上的一道刀痕，眼前浮现出往日光景。
“哥哥，你还记得吗？这道刀痕是我九岁时划的。当时哥哥被我追打着跑到廊下来，幸好有这根柱子挡着，要不然就要打伤哥哥你了！”
月怜君语气充满回味地说着，眼前浮现在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男女追逐嬉闹的画面。
“然后，把娘吓到了，没收了妹妹的弯刀。后来，还是爹去跟娘说了许多好话，才把弯刀要回给妹妹呢！”
月隐君恍然说道。
昨日种种，恍若隔世。
“嗯，爹一向都最疼我啦！娘就老是偏心哥哥……”
月怜君笑着说，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哥哥，我好想念爹和娘他们啊！还有陈叔，张嫂……”
月怜君哽咽着说道。长久以来郁积在心中的感情宣泄而出，悲伤难以扼止。
“我也是。”
月隐君揽过妹妹略显单薄的肩膀，他的眼圈也红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时，他只想在这个承载了他们兄妹和逝去的亲人之间的回忆的旧宅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半晌之后，两人的情绪都平稳了一些。
“哥哥，你一定要留下来，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月怜君出声问道。
回月府凭吊爹娘之后，他们要去把爹娘的遗骨从不知名的小山移出，迁回七宗门的英灵塔内。那里才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有七宗门逝去的兄弟们作陪，相信他们在地底下也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这是月氏兄妹和七宗门旧部的共同心愿。
而他们还准备做另一件事，那就是用段誉和贺兰氏的人头来祭奠月晨夫妇的英灵。
对于这件事，月怜君是持反对态度的。
当然，并不是她不想杀了那两个人替爹娘和月氏满门报仇，而是不能接受为此要付出的代价。
因为，做为交换条件，他们杀段誉母子之事只能秘密进行，不得声张。而且，最重要的是月隐君从此后便不得离开皇城，必须随侍在新帝段珉身边辅佐他。
这样一来，月隐君的将来便与段珉，与西凉皇家绑在了一起，至死方休。
伴君如伴虎，月怜君不愿让哥哥永远都置身在危险之中。她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云姬望除外），不愿与他好不容易重聚，又要分离。
但是，月隐君却表明他甘愿这么做，无怨无悔。
“妹妹，你知道的，我们两人之中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的。”
月隐君淡淡笑着说道。
“为月氏洗刷冤屈，重振月氏，以及重建七宗门，哥哥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好多呢！”
即使只是为了给爹娘翻案，他也必须留在皇城。这其中的道理，他相信妹妹月怜君也一定明白，她只是不忍见他身陷危机。
“妹妹放心，哥哥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月隐君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郑重承诺道。
“哥哥我啊，难得想振臂大干一番，重振月氏往日辉煌呢！”
“嗯，祝哥哥达成所愿！”
月怜君说道。
她知道哥哥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想让她心无挂碍地离开，不必心生歉疚。
“要不然，我也不走了，留下来陪着哥哥一起！”
月怜声垂首喃喃说道。
她觉得把哥哥一个人抛在这里的自己特别自私。但是，她又确实满心不愿再呆在这个伤心之地，再次身不由己卷入西凉朝堂的权利之争中。
“你呀，说什么傻话呢！”
月隐君轻笑一声，语带调侃。
“若是那位知道哥哥将你留在这里，不放你走，那哥哥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那位？”
月怜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那位每天恨不得住在宫里，把所有事情安排妥贴，然后赶紧走人的白世兄嘛！”
月隐君阳阳怪气地说道。
“我的事跟他……有……有什么关系！”
月怜君脸色泛红，兀自强辩道。
“真的没关系吗？哥哥不信。”
月隐君的眉眼间皆是暖暖笑意。妹妹找到了一生相伴的知心伴侣，他也替她高兴。
“哥哥原本还想替你去问问那浑小子，何时打算给咱家下聘书呢！既然妹妹不中意他，那就算了！”
月隐君语气揶揄，故作可惜道。
“不想理你，我先出去了！”
月怜君被哥哥一番话说的面红耳热，低头扭身便往门外走去。不料，刚走到大门口，却几乎一头扎进了某人的怀里。
她忙往后退了两步，站稳身体。
“小怜儿，好久不见！”
只听那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