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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市舶司里的外来船只最多是哪里的吗?”施眽摸了摸陈予青手上的那串佛珠。
“哪里?”陈予青反握住施眽的手。
“日本。”施眽笑着端起了酒杯。
“……”陈予青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你想要打通海上的生意?”
“唉,舶户可不是谁都能当得起啊~”施眽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家的船除了卖给长江一带的人,还有一部分订单是大船,他们主要就是出海用的。”
“日本……”陈予青想了想,“听说那就是几座岛。”
“呵,是啊,可别小看了那几座岛,他们掀起的风浪还不小呢。”
陈予青斟酌了一下,“施眽,你是有门路了?”
“门路我一直都有,但是我不想做。”施眽摇晃着酒杯,“毕竟我家没人开过先例,我随随便便就把钱投到里面,估计家里那些‘老人’不得来烦死我。”
陈予青一下子就想到了罗霆,“那你是想做天竺这边的生意?”
“聪明~”施眽捧着陈予青的脸亲了他一口,“还是你有悟性!”
陈予青笑着帮他倒酒。
“我跟江止说这些他是不会懂的唉……”施眽说着有些惆怅似的闷了口酒。
“他毕竟年纪还小,长大了就好了。”陈予青说。
“长大?”施眽冷笑一声,“他就是长到三十岁也是这个样子。”
“啊?”陈予青没听懂。
“你没看出来吗,”施眽嗤笑,“他这个人——自律、刻板、安静、高雅,充满了书香人家才有的习气。”
“……”陈予青不由自主地颔首,“看得出来。”
“在他眼里,我这种利欲熏心的商人,是不入他眼的!”
“施眽……”陈予青从旁边倒了杯清水递给施他,“说实话,我觉得江止也许是这样的人,但他应该不会这样看你。”
“哦?”施眽似笑非笑地喝了一口,发现是水他眉头蹙了一下,“你怎么帮他说话了?”
“实话实说而已,”陈予青笑道,“他对谁都挺冷淡的,唯独对你还挺上心。”
“……”施眽撇了撇嘴,“难道你对我不上心?”
“这不一样。”陈予青笑了。
“是不一样。”施眽一口一口地把清水喝下去,“我是商人,你会为了了解我,到处学习跟商人有关的事,可他从来不会。”
“你……”陈予青面上一红,窘迫得难以掩藏,“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哪里帮到你……我真的只是……”
“我懂。”施眽拉着他坐在自己身旁,“我也想多了解你的事——你说的那首曲子我是真的很想听。”
“那你还得再等等了,”陈予青眼眶一热,“我还没润色好。”
“我等你,不着急。”
……
“唐据。”
“嗯?”
“你刚出门前又去找江止了?”
“嗯。”
“为什么?”阿梁一口一口地喝着茶问。
“我问他要不要去找王宁问问有没办法治好他的‘病’。”
“你倒是好心,”阿梁笑道,“他呢?”
“他?哼!”唐据从腰间掏出一把扇子拍在桌案上,“你自己看!”
“空扇子?”
“他就给了我这个就说他要休息了。”
阿梁一展开全是字。“哎呀?有意思~”
唐据白了阿梁一眼。
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
扬之水,白石粼粼。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
“这是什么意思?”阿梁反复看着扇面。
“我哪知道啊?”
“‘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他有什么不敢告诉别人的事?”
“他不可告人的事多了去了!”唐据不耐烦道:“仗着自己多读了点书就搞这种啧!读书人就是麻烦!”
“……唐据,”阿梁放下扇子,叹了口气,“你没事总去找江止干吗?”
唐据特别忧愁地看着阿梁,“……阿梁,你没看出来吗?”唐据认真地说道:“我是真的希望他跟我们是一个阵营的!”
“……”阿梁默默喝茶,“我看出来了。”
“唉……”唐据幽怨地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在施家祖宅之后我突然间觉得江止这个人还挺有用的。”
“……”
“……”
两人沉默了一阵,唐据说要去茅房。结果——
“不好意思我急——哎高彧?”
“怎么是你?”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你先吧。”高彧客气道。
“诶好,”唐据欲关门,“等等你先别走。”
“我走不了,”高彧白他一眼,“你倒是快点。”
“哦好。”
待两人洗了手,唐据又问:“你怎么会在这?”
“喝茶。”
显而易见。
唐据犹豫了一下,“方便我去你那坐坐吗?”
“不方便。”高彧有些不耐烦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你等等!”
“还有事?”
“你留个地址给我呗?”
“嗯?”高彧狐疑地看着唐据。
“那什么、我不是还欠你钱嘛,改天我登门送还。”唐据笑得纯良无害。
高彧说:“你去高氏笔行找我。”
“高氏笔行?”唐据念念有词道:“哪个高氏笔行?哎?人呢?啧,又让他跑了!”
唐据走远了之后高彧才从旁边的厢房里出来。
“你躲什么?”陆友风笑他。
“不躲不行,这家伙烦死了。”
他们其实还真不是来喝茶的,只是来借个茅房而已。
“人家要登门送钱你不高兴?”
“嘁!”高彧说:“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我还是少惹为妙。”
“哈哈~你怎么知道的?说不定人家是真糊涂?”
“呵呵。你还不如告诉我明天出门就能捡到钱更可信一点。”
“哎?你这人别动不动就钱啊钱的,庸俗!”
“是是是,我就一俗人……你跟裴骖说,他不俗。”
“噫!裴骖那小子太懒散了,虚度人生。”
“……那你想怎样?”高彧跟陆友风一路走到了自家的铺面,“哦,要不你去找江止吧?听裴骖说他很有格调。”
“你可饶了我吧……他这个人……世上也就师傅那么眼光独到的人会觉得他无可挑剔吧……”
今天的施家尤其热闹。前脚唐肈刚走没多久后脚施赟就来了。
江止命人把箱子抬到里屋,然后上前去迎接:“施赟小姐,有失远迎了。”
施赟在江止这里吃过亏,心里早想把对方千刀万剐了,“江公子啊多日不见你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家里的下人面面相觑,江止吩咐他们上茶,然后各自忙去。
“施眽呢?”施赟端坐其上。
“他出门去了。”江止说:“你若有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传达?嗤——”施赟嘲笑道:“他不在没事,找你也一样。”
“哦?”来者不善。“施赟小姐找我所为何事?”
施赟眼角闪着胜意的光,“你告诉他,下个月立夏让他到祖宅来一趟。”
“立夏?”
“没错,怎么爷爷死了,他就再也不回祖宅了?”
“自然不是。”江止拱手,“只是不知要住几天,船坞那边怕是走不开。”
“船坞的事不用他管,”施赟背着光转过头,“江止,你们要感谢我——杀害他爹娘的凶手——我有线索了!”
轰隆——!
一道惊雷照彻天地,施赟的影子在地上尤显得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