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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明明没多少日子可活的李莲花来说；
那时的他心里还压着未了的心愿，偏偏身边没一个能信任、能托付的人。
方多病这样突然闯进他的世界，而且性子赤诚热情，就像年少的他。
对这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少年，一开始，他确实可以说是利用居多。
想借着这傻小子的家世背景遮掩身份来历，也方便他顺着这些线索寻找师兄的下落。
也是靠着他百川院刑探的身份，查案会更名正言顺。
而且，也说不上他心里是不是还藏着别的打算。
只是后来，两人牵扯越来越多，一起闯过生死，一起破过不少案子。
那份一开始的利用，不知不觉就变了味道。
慢慢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吵吵闹闹、精力旺盛的少年。
习惯了他笨手笨脚却真心实意的关心，就算常常帮倒忙也不讨厌。
也习惯了一点点把自己的经验、武功、剑法，还有这些年在江湖摸爬滚打的道理都教给他。
看着他一点点长进、慢慢开窍。
就像自己亲手种下一棵小树，嘴上偶尔还嫌长得歪歪扭扭，心里终究还是盼着它能好好长成材。
李莲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复杂。
要是顺着原来那条路走下去，到最后，恐怕真会像宁舒说的那样，跟方多病纠缠在一起。
甚至会把自己剩下的所有念想、一身本事，都不知不觉，交到这少年手上。
但那都只是从前的假如了。
现在的他，碧茶毒已经解了，功力虽说还没完全恢复，却再也不用随时担心会没命。
就连心里最大的执念，师兄单孤刀当年身死的真相。
也靠着妙华镜和宁舒提前点破，掀开了最残忍的那一角。
他再也不会像原来那样满心绝望，慌慌张张想抓住点什么、留下点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提前看见了往后和方多病走太近会惹来的一堆麻烦、误会。
还有那种被命运推着走、慢慢被取而代之的压抑感。
“如今的我，可不会再那么傻了。”
李莲花垂了垂眼眸，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他会刻意保持距离，守好分寸，绝不会再把自己弄到被动无奈，被命运牵着鼻子走的地步。
至于现在为什么不反驳宁舒和笛飞声吐槽方多病。
一来他太了解这两个人的性子了，自己越是帮方多病辩解，他俩反倒越起劲，吐槽得更狠。
还不如干脆装沉默，任由他俩说个够，说累了自然就会消停。
二来还有一层连他自己都没完全说透、却心里隐约明白的缘由。
他看得出来，宁舒刻意直白地吐槽，笛飞声冷着脸却藏着一丝不悦。
两人句句都在嫌弃方多病莽撞愚蠢，实则都是在替他李莲花抱不平。
他们是在用各自的方式，替他担心，怕他看走眼、托付错了人。
这份藏在玩笑和讥讽里的关心，他心里清楚得很。
也正是因为懂，才懒得去反驳。
真要较真辩解，反倒显得不识好歹，辜负了这份难得的心意。
“是因为碧茶，所以你不怕药魔的生死瘴，对不对？”
笛飞声忽然开口，打断了李莲花的思绪。
他不知什么时候转头，目光落在妙华镜的画面上。
光幕里，李莲花为了追查线索，半点不犹豫，直接踏进了药魔布下的生死瘴里。
这生死瘴全是剧毒蛊雾，普通人沾到就死。
可当年那个武功几乎废掉、半点内力都没有的李莲花，却能在里面安然穿行。
而这片生死瘴，正好就在如今三人藏身的山洞外头。
巅峰时期的李相夷自然不怕这些毒瘴，可当年功力尽失的李莲花为什么没事？
答案只有一个，碧茶之毒。
笛飞声看着画面里受到攻击倒地吐血的李莲花，眉梢微微一挑，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
虽是问话，语气里却已经笃定了七八分。
碧茶本就是天下至毒，碧茶在身，别的毒素根本侵不进去，自然达到了另一种程度上的‘百毒不侵’。
别说生死瘴，就连他过敏碰不得的花生，对李莲花如今都没影响了。
笛飞声也没指望他特意回话，只是随口说出自己的判断。
李莲花轻轻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身中碧茶那些年，靠着‘百毒不侵’这点便利，他确实悄悄用过好几次。
宁舒的心思，却已经被光幕里新出现的人影吸引住了。
只见画面里，山洞外空地上，静静立着三道身影。
气场各不相同，却都透着一股邪门又压人的气势。
最扎眼的就是角丽谯。
一身火红长裙随风轻飘，衣袖翻飞，头上赤金步摇微微晃动。
眉眼生得极美又带着几分妖媚，似笑非笑望着洞口。
美艳里藏着狠劲，一看就不好招惹。
她不远处站着雪公。
一身月白锦袍，身形清瘦挺直，白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面容白净偏阴柔，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安静立在那儿，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低调却威慑十足。
靠近洞口的地方，佝偻着一个干瘦老者，正是药魔。
头发花白乱糟糟披在肩上，满脸皱纹，脸色透着病态的青白，眼神浑浊阴沉沉的。
身上灰布旧袍脏兮兮的，整个人又老又佝偻。
周身飘着淡淡的药味和诡异的蛊气，眼神死死盯着洞内，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多久，山洞深处猛地涌出一股霸道凌厉的气息。
笛飞声一步步从暗处走出来，身形高大挺拔，穿着深色劲装，整个人冷傲又强势。
长发高束，眉眼凌厉冷峻，往那一站，天生就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场。
四人各占一方，红衣妖媚、白衣阴柔、灰袍诡异、黑衣冷霸。
气场缠在一起，把整片后山压得暗流涌动，处处藏着杀机。
这老东西……本事好像还真不差？
宁舒猛地转头看向笛飞声，小脸上满是疑惑。
“药魔他人呢？现在在哪儿？”
笛飞声被她突然一问愣了下，立刻明白她问的是现实里本该守在此地的药魔，不是光幕里的人。
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我闭关之前，吩咐他去找几味罕见药材，助我恢复内力。”
“算着日子，他已经出去很久了，眼下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不过按他的性子，也该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