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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骄耳朵被揪的红胭胭的，明艳又娇俏。贺海元松手改掐她的脸蛋，啧啧笑道：“你这妹妹真招人怜，算了，也不白欺负你。在天鸿学院打名声的事就交给我了。”
贺海元嫌弃的捏着贺骄裁剪纸，摩挲着上面的毛边道：“不过你这纸可不能这么卖啊，你鬼主意这么多，再想想其他招，把它包装的贵气一点，体面一点呗。”
冯掌柜捏着下巴出主意，“我觉得可以找个纸坊帮忙裁剪，用红木匣子装起来。”
“不不不。”
贺骄想也没想的拒绝，她断然道：“不必，学子们多不富裕，我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不过二少爷说的对，这纸我们要重新裁。而且我明天要重新验货，看看是不是所有的纸都是这样。”
冯掌柜心里有些遗憾，此时恨不得所有的纸都是这样。二话不说去查验库存去了。
贺海元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我住哪啊，我要睡觉。”说着就往东厢去了。
薛怀紧张的抓紧刀，靠在门旁，时刻戒备着。
赵芮抬头道：“薛怀别紧张。”他声音很轻，几若未闻。还好薛怀是习武之人，耳目聪明。
薛怀回头道：“王爷？”
赵芮道：“吹灯。莫担心，贺骄会应对，你先到房梁上躲起来。”
贺海元进门就看见敞亮的东厢，他妹妹寡居在此，冯掌柜夫妻都住在‘朝春晖’着。这里住的什么人？
回头瞟了一眼紧张的贺骄，心道，难不成这里住着她的小白脸不成。一股无名怒火席卷了贺海元的内心，对妹妹恨铁不成钢的行为咬牙切齿。
贺海元心道，你那哪怕光明正大的改嫁呢，这样偷偷摸摸的算什么！
贺海元提步径直朝东厢房而去，打着哈欠道：“我好累啊。睡了睡了，妹妹你别送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哥哥！”
贺骄突然叫的特别大声，声音清脆，脆生生道：“你和冯掌柜住在外院吧。我一个姑娘家住这里，你我虽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也不太妥当。”
今晚贺骄叫贺海元哥哥的次数已经快超过过去十七年的总和了。原以为这样势力眼的小妹已经够让人大开眼界，没想到还有更稀罕的。
贺海元不敢置信，挑眉扶着柱子回头问道：“你我是哪门子的亲兄妹啊。”
贺骄一口老血堵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可是瑞王就在东厢住着，天杀的薛怀见谁杀谁，连给瑞王看病的大夫都想杀，何况整天游走在外的贺海元。
贺骄对贺海元的感情很复杂，纵然讨厌的成分占了上风，但心里还是不大愿意看着贺海元去送死。
贺骄上前一步，紧紧挽着贺海元的胳膊：“走吧二哥，我送你。”
贺海元本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贺骄这个态度却又让他强硬不起来。这丫头哪怕撒泼呢，贺海元都有一百种办法治她。
可贺骄一撒娇，贺海元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贺骄从来不对他撒娇。
为此贺海元一向很郁卒这个妹妹不如别人家的可人。要不是贺海元实在对闵安如的女儿喜欢不起来，他真的宁愿认贺瑜当妹妹，都不想认贺骄当妹妹。
贺海元半推半就的被贺骄带出外院。离开时，他回头看了眼东厢房的窗子。十分确定，那里有人，还是个男人。
贺海元握紧拳头，他会知道那人是谁的。
黑暗的房间内，薛怀长松了一口气，他问道：“王爷，还点灯吗？”
“不点了。今夜早点睡吧。”
赵芮扣下书本，闭眼静静在床头躺了一会儿。他问薛怀：“你觉不觉得，贺四好像很怕我。”
薛怀认为这很正常，“您是王爷，天下平民百姓见了你都会怕你。”
赵芮良久没说话。
贺骄送走贺海元回房睡觉，特意叮嘱杏倩把二门上锁。她担心贺海元上门送死，明天一大早贺海元就跟白胖子一样，尸体装进粪桶，人倒进粪池。
不一会儿，薛怀前来请贺骄道：“四小姐，我们王爷有请。”
“是为刚才的事吗？”
贺骄心里一紧，贺海元今天不会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吧。她紧张的提着裙子去见瑞王。
不行不行，无论如何都要说服赵芮不能杀贺海元。否则她就算把他抖出去，一起被薛怀杀了也不会善罢甘休。
贺骄下定决心，目光璀璨，坚定的走进赵芮屋子。
赵芮穿着一身宝蓝色家常直裰，样子十分素，煊赫气势被削弱不少。反倒显得他气质宁静，如渊水深沉，高山耸立。
不知是不是因为赵芮经历过一场不愿启齿的生死肃杀。他比贺骄第一次见到时，少了份欢愉，多了份沉稳。
贺骄莫名的有种预感，如果是现在的瑞王，遇见那夜被朱娴娘设计的她。赵芮一定不会多管闲事。
房子内有些昏暗，薛怀打开窗子，任由明月照亮屋内。
赵芮一抬头就看见贺骄气势汹汹，目光夺人的站在门口。背挺的直直的，下巴绷的紧紧的，一副上战场的架势。
赵芮低沉一笑，一下子知道她在想什么。摇头叹气，失笑道：“你且放心，我不会对你二哥怎么样的。方才听薛怀说，你们打算找个纸坊？”
贺骄莫名抓住重点，反问道：“你派薛怀监视我们？”
赵芮没有否认，他道：“贺海元贸然登门，我须得防范。”
“贺海元是我哥，贺家的二少爷。”
“贺海元还是天鸿学院的学生，即将入仕之人。”
赵芮没有在这个问题多做纠缠，直入主题道：“我在曲阳有个纸墨坊，因经营不善倒闭。王府出事前，我派许有福过去慰问，他躲过一劫血洗，许是他现在还活着。”
赵芮一顿，黯然唏嘘道：“不过瑞王府如今出了这么大事，你怎么说服他是你的事。底下铺子我不经手，许有福和采办处除素有勾结，我不曾管过。他有纸坊的三成股和商契，只要你肯出银子，许有福如今无处可去，为求生路，一定会将纸坊低价卖给你的。”
贺骄心动不已，春涿堂现在这个情况，以后进货肯定还会发生类似的事。买个纸坊是最划算的事，只要雇的老师傅经验丰富。哪怕做不出名纸，至少也能保证宣纸白净整洁，没有结块和泛黄色差。
但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赵芮收买。贺骄一脸无辜道：“我不买纸坊啊。我连买丫鬟的钱都没有，怎么可能买纸坊。”扭头对薛怀道：“你耳朵不好，我只是想找个纸坊帮我裁一下纸而已。”
贺骄这点傲娇的小心机，在皇宫长大的赵芮看来。简直幼稚的可爱，他嘴角噙着笑，月光照的他的脸白皙如玉，寒眸越发漆黑如点星。
赵芮含笑道：“你这丫头，拿乔拿的好。你且端着吧，退下。”赵芮和衣安寝。
贺骄磨磨蹭蹭着脚步，声若文呐道：“瑞王殿下，我就是，就是……”
赵芮心情稍微好些了，他转头笑道：“如何？”低笑片刻，“贺骄，本王再教你一个道理。道歉和求人一样，要诚心诚意的道，诚心诚意的求。”
贺骄立即放低姿态，柔声道：“王爷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薛怀，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拿给她。”赵芮对贺骄道：“贺四姑娘这里有本王换下的裘裤，还望你亲手替本王洗了。好歹你是嫁过人的，莫让那未经人事的丫鬟经手。对本王起了不该有的念想。”
贺骄表情扭曲，她艰难道：“王爷，这不大合适吧。这个让薛怀洗总可以了吧。”
赵芮道：“不成。他洗的我看不上。”
“……”
好吧，薛怀洗衣服的确不敢让人恭维。
翌日清晨，贺海元离开程计府，一直蹲守在街角。等那奸夫主动露面。
等到晌午，贺海元心里不禁怀疑那人难不成堂堂正正从正门走了？还是就住在里面不出来见人。
冯掌柜一大清早检查完库房就来向贺骄禀告。
“正如四小姐所料，兴安纸坊奸贼，送来的全是废纸，色块均匀分布，能按你的方法裁册的，只有不到四成。”
贺骄递给冯掌柜一个馒头，继续问：“那剩下六成都是什么样的纸。”
“劣质泛黄的宣纸。”
冯掌柜咬了口馒头，食不知味道：“真是让人头疼。”
贺骄给冯掌柜提了曲阳纸坊的事，她道：“追根究底不过是投机取巧。我们能不能找书局制成版面，印刷成四面……”贺骄说着说着就停顿下来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贺骄也理不清自己的头绪。只好道：“先把这四成纸卖出去再说。冯掌柜，还得有劳你亲自操刀，裁开几份纸，用篮子装着，光明正大的去天鸿书院给二哥送去。”
“好好好，我马上去办。”
冯掌柜喜笑颜开，当着贺骄的面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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