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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筐是可以分的，罗碧摘的营养能量果子不分。
还有文家小火球和焰勺子几个摘的果子，小火球和勺子摘的，小家伙们一个个拎着筐，不放下，这是它们哒果子。
贺乾探头瞧了一眼，几个勺子的小筐里，满满...
罗碧指尖悬停在半空，一缕精神力如游丝般缠绕着最后一颗璧翡石，那石头表面浮起细微的裂纹，像被无形之手轻轻揉皱的纸。她没收力，也没催促，只是盯着汤绍——这人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呼吸微沉，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精神力风暴。桌面上七箱璧翡石已尽数空瘪，内里能量液被抽得干干净净，只余灰白石粉簌簌剥落，在光线下泛着死寂的哑光。
“三十七瓶。”厉风将最后一支能量瓶旋紧瓶盖，金属扣“咔”一声脆响，震得关竹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刚踮脚去够桌上还剩半截的营养膏，就被罗珩一把按住手腕：“别动，等她说完。”
罗碧没看她，目光扫过满桌狼藉，最终落在崔琦身上。小孩正蹲在椅子上，两腿晃悠，手里捏着一枚刚从自己储物环里掏出来的青皮果，指甲掐进果肉里，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桌沿，凝成一小颗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水珠。
“你试过了？”罗碧问。
崔琦舔掉指尖汁液，点头：“能整体提取。但不是全靠精神力。”
“靠什么？”汤绍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就察觉失言——这话不该问。他身为戚岚上将第一副官，该懂的规矩比谁都多：天赋契师的修炼路径是军部最高密级之一，连作战日志里都只写“能量调频成功”，绝不提具体方式。可眼前这孩子，刚满十二岁，手指头还没他匕首长，却把七箱璧翡石榨得比压路机碾过的废渣还干净。
崔琦没答，只把青皮果往罗碧面前一推：“尝。”
罗碧没接。她盯着那果子看了三秒，忽然抬手，一道极细的精神力刃无声切过果核——果肉完好无损，果核却从中裂开，露出里面一枚米粒大小、通体幽蓝的种子，正微微搏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冬眠种。”吕欢倒吸一口冷气，“这东西早绝迹了……去年边防哨所报告说发现疑似冬眠种能量波动，军部派了三支基因侦测队，连根毛都没捞着。”
汤绍脸色变了。他认得这颜色。三年前星陨带爆发能量潮汐，一艘运输舰失控撞进小行星带，整艘船三百二十人尸骨无存，唯独驾驶舱内检测到微量幽蓝辐射——事后解剖所有遗体，发现所有人脑干髓质层都嵌着同样的蓝色结晶。那是冬眠种成熟期释放的共生孢子，一旦侵入高等基因体，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神经嫁接，宿主将失去痛觉、恐惧、饥饿感，成为纯粹的战争机器。
“你从哪弄来的？”罗碧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客厅温度骤降。
崔琦咧嘴一笑，露出虎牙尖儿：“温妖娆丢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罗珩“腾”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锐响。他眼底血丝密布，左手不自觉摸向腰间战术刀鞘——那里面插着的不是刀，是戚岚上将亲赐的“断契刃”，专破精神力屏障。可他手刚碰到刀柄，罗碧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硬生生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把那句“她敢动你东西”咽回肚子里。
温妖娆。张芜儿的表姐。军部科研院首席植培师，三十八岁，S级精神韧度，亲手培育出二十七种抗辐射营养作物，名字刻在中央星域纪念碑第三面。她送过罗碧一瓶“霜语莓酱”，玻璃罐底下压着张便签：“给小契师尝尝真正的冬天。”
——那罐子现在还摆在罗碧卧室窗台，酱汁早已风干成一圈紫黑色硬壳，罐底便签却被人用精神力反复摩挲过，字迹模糊得只剩墨点。
“她知道你捡到了？”罗碧问。
崔琦摇头：“她以为孢子死了。我拿它喂过杭姮养的机械萤火虫。”
关竹婷突然捂住嘴，脸色煞白。杭姮那只机械萤火虫她见过——钛合金骨架，复眼由三百六十颗微型能量透镜组成，尾针能释放麻痹电流。昨儿傍晚，那虫子停在罗碧晾晒的旧作战服肩章上，翅膀振动频率刚好与罗碧腕表生物节律同步。
“所以……”汤绍声音发紧，“杭姮昨天测试你精神力阈值，不是例行公事？”
“是测试。”罗碧终于伸手，拈起那枚幽蓝种子，“是投毒。”
她掌心浮起一团淡金色雾气，雾中隐现无数细小符文，像被惊扰的蜂群般急速旋转。种子在雾中剧烈震颤，表面蓝光明灭不定，三秒后，“啪”地爆开一团青烟，烟散处，只剩一粒焦黑碎屑。
“冬眠种共生链，需要宿主主动接纳。”罗碧将碎屑弹进垃圾桶，“杭姮的机械虫没注入我的生物信息，所以孢子判定为无效载体——但它把信号传回去了。”
汤绍猛地转身，抓起通讯器就要拨号。罗碧按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整条胳膊瞬间麻痹：“别惊动科研院。温妖娆今天上午递交了‘雪线计划’终审申请，签字权在戚岚上将手里。”
“她想用冬眠种改造边防种植田？！”吕欢失声。
“不。”罗碧松开手，从储物戒取出一张全息芯片，插入桌面投影仪，“她想改造的是——这个。”
蓝光亮起，悬浮影像缓缓展开：一片广袤冰原，经纬度标记为“北纬89°23′，东经134°07′”，正是人类已知最北端的永冻层边缘。影像下方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土壤活性指数0.003%，地下热泉温度-42c，大气含氧量不足标准值17%……
“永冻层第七号实验区。”罗碧指尖划过影像边缘，那里有一圈极其微弱的绿色荧光，“三个月前，温妖娆团队在这里埋下三百颗冬眠种。现在，荧光覆盖面积扩大了217%。”
汤绍瞳孔骤缩：“她想让冬眠种扎根永冻层？可那地方连苔藓都活不过三天！”
“所以需要‘引路人’。”罗碧忽然转向崔琦，“你昨天为什么偷换杭姮的营养膏？”
崔琦吐掉嘴里的果核，歪头笑：“她膏体里掺了诱导剂，想让我精神力过载时，自动激活冬眠种孢子。我换成了厉风做的能量糖浆——加了三克璧翡石粉末。”
厉风正拧开一瓶新能量液，闻言手一抖，液体泼洒在操作台上，瞬间蒸腾起淡紫色雾气。
“你早知道？”汤绍声音沙哑。
“猜的。”崔琦跳下椅子，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杭姮总盯着我后颈的胎记看。我爸说过，冬眠种认主时，会在宿主颈后形成菱形结晶斑——和我胎记位置、形状一模一样。”
罗珩突然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掐住自己左臂，指节泛白。他袖口被蹭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内侧——那里赫然浮着一枚暗红色菱形印记，边缘正缓缓渗出细密血珠。
“哥！”罗碧一步跨过去，指尖按上印记。灼热感顺着她指腹窜上来，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她精神力探入，触到一股暴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能量乱流，正疯狂撕扯着罗珩的神经束。
“温妖娆给你打过疫苗？”她问。
罗珩咬着后槽牙点头，额角青筋暴起：“去年冬训……她说预防新型辐射病……”
“疫苗里混了冬眠种初代孢子。”罗碧收回手，掌心赫然多了一小片焦黑皮屑，“你身体在排斥它。再拖七十二小时，孢子就会寄生进脊椎神经节。”
汤绍已经调出军部医疗档案，手指在全息屏上疾速滑动：“罗珩少校，三次边境冲突负伤记录……最后一次，是帮戚岚上将挡下反物质弹余波——当时他精神力护盾碎了七成。”
“所以温妖娆选中他。”罗碧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打在她睫毛上，结成细小冰晶，“她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容器’，来验证冬眠种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而罗珩，是戚岚上将最信任的副手，也是唯一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在反物质辐射中活下来，还保持完整精神力结构的人。”
客厅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风声呜咽，像某种远古巨兽在冰层下翻身。
吕欢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到通讯器前：“我马上联系白南风！七十箱璧翡石不够，得要……”
“不用。”罗碧打断他，转身从汤绍带来的第二箱璧翡石里挑出七块，“这些就够了。”
“七块？”汤绍愕然，“你刚才提取了七箱！”
“七箱是练手。”罗碧将七块璧翡石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开，指尖在每块石头上方虚划一道弧线，“现在，才是正餐。”
她没解释。精神力如潮水漫过七块石头，没有之前那种狂暴抽取，反而像春蚕吐丝般层层包裹。石头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状金纹，纹路越织越密，最终连成一片流动的星图。
“她在重铸精神力锚点。”崔琦突然说，声音很轻，“用璧翡石当基座，把冬眠种的排斥反应……导进星图里。”
罗珩手臂上的血珠停止渗出。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臂，那枚菱形印记正在褪色，边缘泛起温润的玉质光泽。
“你疯了？”汤绍失声，“精神力锚点一旦错位，轻则永久性感知紊乱，重则……”
“重则变成温妖娆的新玩具？”罗碧抬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她算漏了一点——冬眠种需要‘认同’才能寄生。而我的精神力，从出生那天起，就只认一个坐标。”
她指尖猛地压向中央那块璧翡石。
轰——
没有声音，却让所有人耳膜剧震。七块石头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光中浮现巨大虚影：一株通体银白的树，枝干虬结如龙，每片叶子都是旋转的微型星云，树冠顶端悬着一颗缓缓脉动的暗金色果实。
“源初契树……”吕欢瘫坐在地，嘴唇发抖，“传说里记载的……精神力本源具象化……”
罗碧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声音却异常平稳：“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我说‘一棵果树只摘十斤果子’了。”
她指向虚影树冠：“那颗果实，就是冬眠种孢子的终极形态。它需要吸收足够多的‘认同感’才能成熟——比如，罗珩对戚岚上将的忠诚，汤绍对军部的归属，厉风对厨房灶台的执着……甚至崔琦对辣味营养膏的偏爱。”
“所以……”关竹婷喃喃，“你不是在对抗孢子？”
“我在喂养它。”罗碧微笑，笑容却让汤绍后颈汗毛倒竖，“等它吃饱了，就会把所有寄生体的坐标，原封不动吐还给我。”
窗外，暴风雪骤然加剧。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照亮远处山巅——那里不知何时立起一座冰雕，轮廓依稀是个人形，披着军部制式大氅，左胸位置，一朵银线绣成的雪绒花正在缓缓绽放。
罗碧望着那朵花，轻声道：“戚岚上将，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门铃响起。
不是电子音，是实体门铃被手指叩击的“咚、咚、咚”三声，沉稳，缓慢，带着金属共振般的余韵。
汤绍立刻挺直脊背，右拳横于左胸，行了个标准军礼。罗珩挣扎着要站起来，被罗碧按回椅子：“坐着。你现在的精神力波动，比警报器还准。”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个高挑女人，军装笔挺，肩章上三颗银星熠熠生辉。她眉骨高耸，鼻梁如刀削，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是正常琥珀色，右眼却凝固着永恒冰霜，瞳孔深处隐约可见细小冰晶旋转。
戚岚上将。
她目光扫过满屋狼藉，掠过桌上的璧翡石残渣，最后落在罗碧脸上。没有质问，没有寒暄，只有一句：“温妖娆的雪线计划，批了。”
罗碧颔首：“谢上将。”
“不谢。”戚岚迈步进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回响，“我批的不是计划，是你的测试资格证。”
她从内袋取出一枚银色徽章，正面蚀刻着交叉的麦穗与剑刃，背面则是一行微雕小字：“第七代精神力驯养师，持证可进入永冻层核心区。”
“明天早上六点，白南风的运输舰在B7停泊港等你。”戚岚将徽章放在桌角，目光转向罗珩，“你手臂上的印记，二十四小时内会完全玉化。之后三个月，每天凌晨四点，到我办公室做神经共振训练。”
罗珩怔住：“可是……”
“没有可是。”戚岚打断他，转身看向崔琦，“小朋友，你偷换杭姮营养膏的事，我收到了三份举报。但其中两份，来自温妖娆的助理。”
崔琦眨眨眼：“所以您知道她栽赃？”
“我知道她想借你手，逼罗碧暴露源初契树。”戚岚嘴角微扬，竟有几分冷峭的笑意，“但她漏算了——罗碧从来不需要‘暴露’。她只需要……”
她忽然抬手，一缕精神力如银线射出，精准缠住崔琦耳后一缕碎发。发丝离体瞬间，化作七粒微小冰晶，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落入罗碧掌心。
“——让敌人自己，把钥匙交到她手上。”
罗碧摊开手掌。七粒冰晶静静躺着，每粒内部都封存着一帧画面：温妖娆站在永冻层冰窟前，指尖轻抚岩壁；张芜儿在实验室擦拭培养皿，皿底映出她冷笑的脸；杭姮的机械萤火虫停在数据板上，复眼里倒映着密密麻麻的冬眠种基因序列……
“这是……”汤绍喉结滚动。
“温妖娆精神力屏障的七个薄弱节点。”戚岚说，“她以为用冬眠种干扰罗碧的感知，就能掩盖自己的动作。却不知道——”
她目光如刀，刺向窗外那座冰雕：“——真正的猎人，从来不会急着收网。她只等猎物，把所有退路，亲手铺成一条死路。”
风雪更急了。冰雕胸前的雪绒花骤然盛放，花瓣层层绽开，露出花心——那里嵌着一枚暗金色果实，正随着罗碧的呼吸，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