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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萧楚河。
眼前的人恍如神明,带着一身帐外微光而来,直入金子卿的内心。
她只觉得心头一窒,心脏似在一瞬间停跳,后又加速得小鹿乱撞。
金子卿面色发红耳廓泛粉,继而迅速的稳下心神,跟着道:“苏贵妃执意将子卿关入刑部,可是另有别的目的?这不是子卿的错的事儿,子卿就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天啊。”金子卿忽而像是被什么惊到了一般,问道,“先前,子卿在隆福寺遭遇火灾时,就曾见过沈家的人,后来,二哥惨死,子卿险些遭人污蔑,再之后,便是今天,你们又要故技重施想将子卿关进大牢里了吗?子卿跟你们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你们偏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这般!”
金子卿的语气里尽是委曲和恼火。
她故意将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就是在提醒萧銮,这一切都是党政,都是太子党在夺取金家和金家的宝物凤归!
之前,苏贵妃一直以为,像萧楚河和权妃那样明哲保身的存在,是不可能冒着风险,替金子卿请来萧銮的。
可是如今,萧銮已到,这事儿也就变得比之前更加麻烦了。
“臣妾【臣女|民妇】参见陛下!”见萧銮神色复杂,营帐里的众人衣袂纷飞,跪成了一团。
萧銮凝眉:“贵妃,这是怎么回事?朕听闻,有人要杀蓬莱县主?”
苏贵妃神色一变,顺话而答无论如何都会遭受怀疑,倒不如反其道而行:“峥王怎么会在这里,本宫怎么觉得,好像蓬莱县主在哪里,峥王就在那里。是因为先前端懿的恩情吗?”萧楚河对金子卿关注过多,同样有夺凤归之嫌,“峥王殿下对蓬莱县主的关注度,未免也太高了些。”
“请陛下为子卿做主。”金子卿猛一叩首,将话题又给折了回来,“今日若非陛下来得及时,子卿怕是要命丧黄泉!”
苏贵妃又叹了口气,跟着跪了下去:“陛下,臣妾有罪。沈家女沈辞突然昏迷不醒,御医诊断是中了毒,臣妾心生惶恐,生怕这秋猎场上会有什么歹人作祟。听人道蓬莱县主可能与此事有关,臣妾这才跟着查的。”
“贵妃娘娘分明是想将子卿逼入大牢!”
“臣妾冤枉!臣妾若真想关县主,县主此时又怎会在此?且,若这些真是本宫与沈家连谋好的毒计,那陛下和峥王又怎么可能会恰好赶到?”
“县主口口声声说本宫要逼你入狱,可你入了狱对本宫又能有什么好处?沈家是在为太子效犬马之劳,可本宫又怎会因此而诬陷冤枉于你,你口口声声如此说本宫,本宫无法辩解,只叹自身没有权妃娘娘和峥王殿下做的好,让县主的心思有了偏颇。”苏贵妃的一番话说得不痛不痒,可却有意的在引导萧銮觉得,金子卿是萧楚河的人——这样,这场闹剧便也有可能是二人串通后,用来毁掉太子和沈家的奸计。
萧楚河仍旧淡然,自进入帐内,就未说过一句。
金子卿看向萧楚河的神情,忽而,外头又有人进来通传:“陛下,太医温宁到。”
“沈姑娘中毒昏迷,京中杏林圣手温太医既在,便让温太医进去,替沈姑娘把把脉吧。”萧楚河眸色微动,沈郑氏面容大惊。
此番意见合情合理,见萧銮点头,任何人都阻拦不得。
温宁入帐,在替沈霓裳诊过脉后,对着萧銮直言:“回禀陛下,沈姑娘并非中毒,而是怀孕流产了。”
沈霓裳是流产,不是中毒。
这件事情,由事件里任何一个当事人说出都会显得有所嫌疑,可若是让一个既与事件无关,又位高权重之人来说,则会有所不同。
苏贵妃盯向温宁:温宁此次秋猎并没有跟来,而是被她安排在宫中的妃嫔给拖延住了……
温宁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宁的医术不会有错,此时再辩难免会使自己,落得一身脏腥,不如就此收网,下次再来。
苏贵妃的眼神落在了萧楚河的身上,而后又快速反应了过来,对着一旁的沈郑氏喝问:“流产?沈郑氏,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本宫说,你的侄女是被蓬莱县主下毒,才昏迷不醒的吗?”
苏贵妃在后宫内行走多年,这种情况下的应对速度自是极快,沈郑氏因此被打了一个懵圈,整个人多哆嗦了起来……
“既然不是下毒,那蓬莱县主便是无辜的。”萧楚河适时的下了结论。
萧銮:“沈家女呢。”
苏贵妃:“回禀陛下,沈辞还在昏迷。”
萧銮沉吟:“朕记得,沈家的小辈里,只有沈彦的女儿沈霓裳嫁了人。这个沈辞……”
“回禀陛下,沈辞是我夫君表兄的女儿……”沈郑氏已被吓得浑身颤抖。
沈霓裳今日来秋猎本来就是铤而走险,沈霓裳今日这一计也是临时想出,没有备下足够后招,一旦泄露,沈家也都有可能跟着遭殃。
沈郑氏正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就听帐外有人跟道:“陛下,沈彦沈尚书求见。”
萧銮眉头一挑,扫了眼沈郑氏,后道:“让他进来。”
“是。”
沈彦铁青着面容,没有看自家的夫人,而是直接跪在了萧銮的跟前,直言道:“陛下,臣兄教女无方惊扰县主,是臣之过。还请陛下看在此女无知的份上饶过她的性命,臣以后,定然会用心教导,不会再让她出现任何的差错。”
沈霓裳虽然更迭了新的身份,可到底曾怀身孕的事儿被人暴露。
沈霓裳无法再留,为了沈家的未来,沈彦只要放弃自己的这个女儿。
一朝落败,万念成灰。
沈郑氏的身子缓缓跪下,缩成一团,目光之中亦尽是绝望。
苏贵妃瞧向萧銮,跟着柔弱的来到了他的身旁,哭道:“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啊……臣妾一个后宫妃嫔,所作所为皆是想要为陛下分忧,可谁成想竟……”
苏贵妃欲言又止,那双含情目里尽是委曲和后悔,她将目光转向了金子卿,跟着道,“县主,本宫也是在为你着想,将你关入刑部,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金子卿哂笑,萧銮接口:“贵妃娘娘虽然识人不清,但初衷却是好的。沈家既然犯下这等丑事,朕无意继续追究,你们自行打道回府,思过律己。蓬莱县主蒙冤,赐宝弓一张,以示安抚。”
萧銮既已罚了太子一党的沈家,便不会再跟着动苏贵妃。
更何况她是当今宠妃,太子养母,纵使是真的犯了错误,也会因为太子和自身得到的宠爱而免受牵连。
金子卿沉眸,可却没打算将此事就此揭过,她抬手夺过婢子手中呈上来装有毒药的瓷瓶,奇道:“刚刚御医说,这毒药便是毒杀沈辞姑娘的罪证。子卿既然无罪,沈辞姑娘又是流产而非中毒,那这瓶药又是为何会出现?”
“想来这毒药必是栽赃所致。”金子卿自说自话,跟着求道,“陛下隆恩,子卿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子卿一个真相!”
萧銮挑眉,有些失望的看了眼身边的枕边人苏贵妃,而后接口:“金太傅之女金子卿,不仅是一朝重元之女,还是当朝县主,横遭此污蔑,是该严查。”
金子卿趁机建议:“金家营帐附近住的都是金家女眷,臣不相信明珠妹妹会做此有违良心之事。此事必另有蹊跷。不过,明珠妹妹既然是我金家的姐妹,必然也有可能看到是谁偷入了子卿的营帐,并将毒投了进去。”
这毒八九不离十就是金明珠或是金相容投的。她把她们叫来,便是想要做一个当庭对质。
金子卿的建议合情合理,金明珠与伪装成婢子的金相容被迫来到了苏贵妃的营帐内。金明珠仪态得体,向着众人问安:“民女参见陛下,给贵妃娘娘请安,见过铮王殿下。”
她本以为金子卿会就毒药的事辩驳一通,却不想,那人竟是反问了句:“这个瓶子釉色精美,民女记得,正是二妹妹给皇后娘娘备下的贺礼呢。”
金明珠被金子卿突如其来的说法唬得一顿。给皇后娘娘的贺礼?拿来装毒药?金子卿这是打算说她蓄意谋害皇后娘娘吗?
金明珠忙跟着笑了笑:“大姐姐记错了,明珠给皇后娘娘的贺礼可不是那个。”
“不是吗?难道是我看错,三妹妹当时拿着搁在下人房里的贺礼不是这件?”金子卿挑眉,却是盈盈一笑,“不过这说来也奇怪了,三妹妹为何要扮作婢子跟来秋猎呢?”